裴羨微怔,不明白雲綺的話鋒為何突然從雲吞轉到了饅頭.
是比起雲吞,她更偏好饅頭麼?
他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瞬,默忖片刻.
過往記憶裡,他既少見饅頭中摻紅豆的做法,也未曾嘗過.不過,若是她
桌上空了的兩隻瓷碗還透著餘溫,顯然兩人早已把先前那兩碗吃儘了.
尤其是顏夕麵前的碗,碗裡都見了底,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一瞧見裴羨,顏夕立刻放下手裡的茶盞,語氣讚歎:“裴大人,若不是知道您是當朝丞相,我都要以為您是哪家百年雲吞鋪子的傳人了!這雲吞,簡直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
顏夕先前在山裡長大,鮮少嘗過什麼精細吃食,近來在京城見了新鮮,吃什麼嘴上都總掛著“最好吃”.
但裴羨這雲吞,確實擔得起這份誇讚.
麪皮薄透,煮得剛好,咬開肉餡飽滿緊實,還裹著鮮靈的汁水.湯底更是清亮,既不寡淡也冇有過重的調料味,是恰到好處的鮮.
一旁的柳若芙見了裴羨,她是知道這位裴相在朝堂之上地位的,仍是帶著拘謹,連忙起身行禮:“多謝裴相費心.”
她們是她的朋友.
裴羨淡淡道:“不必客氣.”
顏夕看了眼院內的孩子們,拉住柳若芙,語氣帶著幾分雀躍:“我們都吃完了,把位置讓給他們倆吧,咱們去陪堂裡的孩子們玩會兒!”
柳若芙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顏夕半拉半拽地引著往院角去了,帶孩子們一起玩起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樹蔭下隻剩裴羨與雲綺兩人.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鬨聲,倒襯得這方角落格外僻靜,連風都似是慢了些,冇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裴羨將手中那碗冒著熱氣的雲吞放在雲綺麵前.
他冇自己麵前的碗,反倒拿起一旁乾淨的白瓷湯勺,進雲綺的碗裡輕輕攪.
勺底著碗壁,作放得極緩.
過了半晌,熱氣隨著攪慢慢散了大半,他才舀起一隻雲吞.雲吞裹著些許湯,在勺中微微晃著.
他用瓣輕輕了一下,就像是那日給喂粥一樣,到溫度不燙了,才將湯勺遞到雲綺邊:“不燙了.”
雲綺順著他的手,咬下一半雲吞.纔剛嚼了下,眼睛就倏地亮了亮,嚥下後才抬頭看向裴羨:“…好吃.”
不是.
剛纔聽夕的話,還以為是夕冇吃過什麼好吃的,所以有些誇張.
原來這雲吞真這麼好吃啊——也是活了兩輩子吃過最好吃的.
普普通通的雲吞都能做這麼好吃,做別的吃食得有多好吃.
裴大人有這手藝,不早說.
早知道,絕對不會這些日子把他給忘了.說不定不止送信,會直接尋去丞相府.
裴羨並不知道雲綺在想什麼,隻看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