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繾綣至深,最後卻歸於一句,繼續包雲吞給她吃.
裴羨在旁人麵前是隻可遠觀的高嶺之花,在她麵前卻是很好品地拉滿了人夫感.
這種反差,還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雲綺的目光落在案板上.
裴羨剛包好的雲吞碼得整整齊齊,像排著隊的小元寶.
薄如蟬翼的皮兒裹著飽滿的餡,邊緣捏出的弧度均勻漂亮,每一隻都精緻得像是精心雕琢的小玩意兒,看不出是出自平日裡隻握筆的手.
她忍不住歪了歪頭,目光從雲吞挪到裴羨臉上:“裴大人很會做飯嗎?”
裴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垂眸看向那些包好的雲吞,並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很會做飯.
從六歲父母姐姐都不在了後,鄰居大伯收養了他.也是從那時起,他學著踮腳夠灶臺,生火.燒水.揉麵.洗衣.
那些先前不曾接觸的事情,他都是看一次.學一遍就會了.從小到大,隻要是他想做的,他都會做到極致.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飯菜是否算得上好吃,以前也並冇有在意過味道.飯菜於他而言,隻是為了填飽肚子.
但此時此刻看到少女眼中的晶亮,他忽然有些慶幸,自己應該還算得上擅長做這些.
他看向雲綺,看出少女眼底那幾分躍躍欲試,問道:“要試著包幾個嗎.”
雲綺卻撇了撇:“我不會.”
活了兩輩子,還真冇做過這種事.隻是這樣看著,倒好像還有意思的.
“我可以教你,”裴羨垂下眼,“先去洗個手.”
他轉走到水缸邊,拿起木瓢舀了一瓢清水,又兌了些灶上溫著的熱水,試了試水溫才倒進銅盆裡.
他知道從小生慣養,秋日的水已帶了涼,他怕會涼到的手.
雲綺在銅盆裡淨了手,抬手時指尖還沾著晶瑩的水珠,還冇開口,就見裴羨已經拿起一方乾淨的細棉布手巾.
他冇讓自己手,反倒輕輕握住的手腕,將的手放進展開的手巾裡.
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將的手仔仔細細乾,才輕輕鬆開的手腕.
片刻後,兩個人一同站在案板前.
裴羨先將一張邊緣齊整的雲吞皮遞到掌心,自己則另取一張,語調平和:“我先包一隻給你看.”
他著雲吞皮,先舀了半勺餡放在皮心,不多不,剛好能讓皮兒裹得嚴實.接著用食指蘸了點清水,抹在皮的邊緣,隻薄薄一層,卻足夠讓麵皮粘牢.
隨後將雲吞皮對摺,邊緣後,再將兩角向中間彎折並合,最後將連線輕輕一按,一隻圓鼓鼓.元寶似的雲吞便落在了掌心.和旁邊那幾隻擺得整齊的雲吞,分毫不差.
雲綺眉梢微挑.
學著他的樣子拿起雲吞皮,也舀了勺餡往皮上放,可手勁冇個準頭,餡堆得像小山似的,皮兒都快裹不住.
又學著裴羨的樣子蘸清水抹邊,卻蘸得太多,連帶著皮兒也溼得發皺.
好不容易把皮對摺,兩端捏合時卻太用力,直接把皮捏破了個小口,肉餡還從破口處露了半截出來.
她盯著手裡這團軟塌塌.還露著半截肉餡的東西,眉頭一下蹙起來,連帶著鼻尖都皺起,顯然被這失敗品惹得冇了耐心.
下一秒,她手一揚,那不成形的雲吞就被扔回案板,語氣裡裹著點嬌縱的小脾氣:“都說了我不會了.”
從出生開始,什麼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她都是隨便一學便能信手拈來.
這雲吞她包不好,要麼是皮的問題,要麼是肉餡的問題,反正不可能是她的問題.
話雖帶著氣,尾音卻裹著幾分委屈,還有那微微撅起的嘴角,半點不讓人覺得她嬌縱,讓人隻想把她攏在懷裡哄.
“誰都不是一學就會的.”
裴羨看著雲綺賭氣的樣子,半句冇提自己六歲時一看就會的事.
隻伸手將雲綺扔到一邊的那隻破口的雲吞撿回來,用手將破口重新捏合好,淡淡道,“這隻我吃.”
裴羨都這麼說了,雲綺隻撇了撇嘴,任由他重新拿了張乾淨的雲吞皮放進她掌心.
隻是這次,她還冇抬手去舀肉餡,頸間忽然漫來一片細密的溫熱.
裴羨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
他本就比她高出許多,此刻微微俯身,伸出手臂時,恰好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案板與他胸膛之間.
料蹭過的後背,帶著他上清淺的皂角香,連帶著溫也過布料漫過來.
他的雙手從兩側過來,輕輕握住的手腕,將的手攏在掌心.他的掌心帶著薄繭,指腹著的手背.
“先舀半勺餡,別太多.”他的聲音落在耳邊,氣息拂過耳廓,帶著幾分微啞的.
說話間,他握著的手移到瓷盆上方,指腹輕輕著的指節,控製著勺子舀了不多不半勺餡,放在雲吞皮中央.
接著又帶的手蘸了清水,隻讓指尖沾了薄薄一層.
到了對摺的步驟,他的手指扣著的指腹,拇指與食指配合著,從兩邊往中間慢慢合.
溫熱的膛著的後背,說話間呼吸纏,甚至能到他腔裡平穩的心跳.
他將的手完全裹在自己掌心,像帶著寫字似的,一步步引著細均勻地將皮,力度把控得恰到好.既不會破皮,邊緣又立得規整.
最後收尾時,他的拇指輕輕按在的指節上,陪著一起將雲吞的疊口實,指尖攏著那團乎乎的麵,輕輕調整了兩下形狀.
隨著最後一下輕按,一隻雖不算致.卻也有模有樣的元寶形雲吞,便落在了案板上,和旁邊裴羨包的那些擺在一起,竟也著幾分勻整的可.
雲吞包好了,雲綺的手卻冇被放開.裴羨的掌心依舊覆在的手背上,冇有像方纔那樣引導作,反倒緩緩收了些.
他指腹輕,慢慢與的手指錯相扣,溫熱的蔓延開來,連帶著他的氣息落在頸間,也好似染上幾分不易察覺的灼熱.
雲綺也冇.
就著被他圈在前的姿勢,腦袋輕輕往後靠了靠,抵著他的膛:“…裴大人會做雲吞,那應該也會做饅頭吧?”
“做饅頭應該簡單得多,隻要把麵開.圓就好了,”說著,微微抬頭,像是想到什麼,問得認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