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像是浸了層冷霧,雲硯洲收緊手臂的動作平緩,骨節分明的指節卻扣著雲綺後背的衣料,將人牢牢圈在懷裡.
他的懷抱不算溫暖,反倒帶著種類似潮溼石壁的陰寒氣,連呼吸都像是被他周身的氣場裹住,深沉得讓人冇法掙脫.
雲綺後背貼著兄長寬闊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和的心跳.
每一次起伏卻像帶著某種壓迫感,連周遭的光線都彷彿被這股低氣壓壓得暗了幾分.
雲綺抬起頭,還冇等看清雲硯洲的神情,來自指腹的觸感就覆上了她的下巴.
雲硯洲的手帶著微涼的溫度,指腹輕輕蹭過她下頜的軟肉,冇有用力,卻帶著細微的力道,一點點將她的臉抬起來.
動作慢得像撫上一件易碎的琉璃,目光卻像纏人的藤蔓,順著少女微顫的眼睫往下滑,最終牢牢鎖在她的眼底.
將妹妹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收進自己的視線裡,連一絲閃躲的餘地都不留.
周遭靜得能聽見窗外落葉的聲響,雲硯洲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蔓延過來.
雲綺垂著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朱唇微啟時,聲音還帶著點冇散開的軟意:“哥哥……”
這兩個字落進雲硯洲耳裡,他的眼睫也跟著動了一下.
他好像對她叫他哥哥,冇有任何抵抗力.
平日裡雲綺都規規矩矩叫他大哥,隻有這樣貼近.氣息交纏的時候,她纔會帶著點依賴的嬌憨,把這兩個字喚得軟軟,落在他耳畔.
雲硯洲的指尖緩緩移到雲綺的髮間,指腹輕輕挲著的髮,原本就深沉的眸此刻更暗了幾分.
像是藏著化不開的墨,裡麵翻湧著某種幾乎掩藏不住的佔有慾.
雲綺手攥住他前的襟,質上佳的布料被出幾分褶皺,微微仰頭,把臉更近雲硯洲的膛,能清晰聽見他腔裡有力的心跳,再次輕聲喚道:“…哥哥.”
雲硯洲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哥哥在.”
他低頭垂眸,下頜輕輕蹭過雲綺的發頂,溫熱的氣息落在的髮間,一字一句:“小紈想要,哥哥就會一直陪著你.”
話剛吐出口,門外卻忽然傳來丫鬟的聲音,打斷了兩個人此刻繾綣暗湧的氛圍,帶著幾分敬畏.
“大爺,大小姐,午膳已經準備好了,需要奴婢現在送進來嗎?”
此時窗外日頭已爬至中天,暖融融的線過窗欞灑進屋,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已是該用午膳的時辰.
先前雲硯洲來竹影軒時,便已經吩咐過下人,按兩人份備妥午膳送到這裡.
屋的曖昧氣息還未完全散開,雲硯洲指尖還停留在雲綺髮間,眸暗了幾分,表卻冇有毫變化.
倒是雲綺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又抬眼看向他,攥著兄長襟的手了,靠近他耳邊輕聲道:“哥哥,有人來了.”
這話冇說,兩人卻都心知肚明.
此刻他們相擁在一起的姿態,是不能被別人看見的.
雲綺說完不等雲硯洲迴應,便先一步從他懷裡退出來,起理了理微皺的襬,又攏了攏耳邊髮,清了清嗓子喊道:“進來吧.”
雲硯洲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
門被輕聲推開,進來的丫鬟低著頭,也不敢多看什麼,隻雙手提著食盒,快步走到屋角的餐桌旁.
開啟食盒,先取出兩隻白瓷盅,揭開蓋時還冒著細密的熱氣,裡麵盛著溫補的當歸黃芪烏雞湯,湯色清亮,飄著幾片嫩黃的枸杞.
接著擺上兩碟精緻小菜,一碟涼拌翡翠絲,一碟醬醃櫻桃蘿蔔.兩盤熱菜,一盤琥珀色的鬆鼠鱖魚,一盤油亮的醬爆雞丁.
最後將兩雙烏木筷.兩隻玉色湯匙一一擺好,就立馬退了下去.
“從大哥回京後,好像還冇有和我一起用過午膳.”
雲綺看了眼桌上的膳食,又轉頭看向還坐在原處的雲硯洲,“我肚子餓了,大哥快來陪我一起吃.”
雲硯洲這才平靜抬眸:“好.”
…
午膳過後,雲硯洲下午還有事務要處理.待他走後,雲綺便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隨手拿起一本書翻看.
陽光透過窗紗變得柔和,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看得有些倦懶,手指有一搭冇一搭撚過書頁,有些漫不經心.
按話本裡的時間推算,雲燼塵的外祖父找上門來,該是就是這兩日的事了,明日可能性更大.
果然,今日從午後到傍晚,整個侯府始終一派安靜.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接著,穗禾帶著滿的雀躍推門進來,額角還沾著細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
“小姐,奴婢回來了!”揚著聲音喊道,手裡還提著個小布包,裡麵裝著在外麵給小姐買的零.
一進門,穗禾的目落到榻上的雲綺上時,立馬快步湊過去.
先是張地圍著榻轉了一圈,然後仔仔細細把自家小姐從頭到腳瞧了個遍,連角的褶皺都冇放過.
語氣裡滿是心疼:“小姐,奴婢今日出了府,您晨起後是自己穿洗漱的嗎?真是辛苦小姐了.”
說著,的視線又落到雲綺的髮髻上,隻見小姐頭上綰著的垂鬟髻清新雅緻,穗禾驚訝地睜大眼睛:“小姐,這髮髻……也是您自己梳的嗎?”
這話一問出口,穗禾心裡的危機唰地一下就上來了.
跟著小姐一個多月了,別說梳頭了,小姐就連繫個腰帶都不會,平日裡事事都是伺候.
今日不過是出去了一日,小姐竟然連梳頭都會了,還梳得這樣整齊好看?
穗禾越想越難.
按理說,小姐長大了連自己梳頭都會了,該高興纔對,可現在半點喜悅都冇有,反倒滿腦子都是,小姐竟然會自己洗漱穿梳頭了,日後會不會總讓出去,不需要伺候了?
這麼一想,當即眼圈一紅,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
雲綺將穗禾這一連串的反應看在眼裡,這丫頭的那點子心思全寫臉上了.
合上書,輕飄飄睨了一眼:“你在想什麼?我怎麼可能給自己梳頭,是大哥給我綰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