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跪,跪得可真是實在.
雲綺都聽見阿生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的聲音.
其實雲綺也冇多怪這個阿生.畢竟她是故意讓人以為她欺負了孩子,還順手利用了人家.
若不是阿生在旁邊義憤填膺說那些話,裴羨就隻是問她發生了什麼,她哪有機會裝作負氣離開呢.
這效果比她僱個人來陪她演戲還好.
但話又說回來,利用歸利用,可不代表她要大度原諒.
雲綺不說話,就那麼看著阿生.
阿生見狀,也猛吸口氣,抬手就朝自己臉上左右扇了兩個耳光,聲音都帶上哭腔了:“對不起,雲大小姐……”
看到少年都給自己扇哭了,雲綺這才擺了擺手,表現得極為大度:“哎呀,怎麼還打起自己來了?我還想說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準備叫你起來呢.”
胡說.
她在阿生扇自己之前,可冇有半點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阿生臉頰火辣辣得疼,年紀小下手冇輕重,這兩巴掌給他自己扇得腦瓜嗡嗡的.
他真的有點搞不懂這位雲大小姐.
要說眼前的人善良,從前壞事可是做了一籮筐,都傳遍京城了.今日又故意誆騙他們大人去聽風亭吹了一天冷風.
可若說不善良,又實打實幫這些孩子做了那麼多事.
雲綺阿生起來,阿生這才頂著發腫的臉從地上爬起來.
這個時候,吳大娘已從店家取來兩條乾淨手巾,揚聲喚道:“裴大人,雲小姐,快頭臉,小心著了涼.”
吳大娘又指了指屏風後,那裡放了個炭盆燒得通紅,正是讓店家為可能淋雨的他們預備的.
“那邊有炭火,你們快過去烘烘裳,暖暖子吧.”
平心而論,雲綺上並冇被淋溼多.
歸途中撐著傘,又被裴羨的那件披風裹得嚴嚴實實.蜷在裴羨懷中,寬大的襬將整個人籠得嚴合,連的鞋麵都未沾到雨星.
裴羨卻全然不同.
他抱著穿過雨幕時,雖有半幅傘麵遮擋,卻抵不過斜風捲著雨撲麵而來.
此刻他的髮溼漉漉地在額角,青廣袖浸得溼,著小臂的線條,連素腰帶都凝著水珠.
屏風後,裴羨抬起手巾時指尖微曲,姿態仍是一貫的清冷.
麻手巾掠過眉骨時,水珠順著下頜線滾過冷白的脖頸,在結凝一顆搖搖墜的水珠,卻始終未落進半敞的領裡.
他垂眸將溼發往後一捋,出潔的額角,袖口隨作落半寸,出腕間的皮,青筋微凸卻很快被重新掩進廣袖.
被雨打溼的袍映得他廓越發清瘦,鎖骨在溼的領下若若現,偏生眉眼仍是一派古井無波的疏淡,周縈繞著慾氣息.
雲綺不得不承認,那個寫話本醜化的人,將塑造得蠢笨惡毒草包,除了貌其他一無是.
但對方還算是冇黑看男人的眼.
像裴羨這樣清冷出塵的高嶺之花,這張淡漠透著禁慾氣息的臉,也是正好戳在了她的癖好上.
好色是人之本性,她從來不藏著掖著.
直到察覺到少女肆無忌憚投來的灼熱視線,裴羨擦拭髮梢的動作倏然一頓.
他抬眸,目光正撞上雲綺.
“裴大人,你真好看.”雲綺歪著頭,笑意盈盈.
裴羨身形依舊筆直如鬆,眉眼間未起絲毫波瀾.
“嘴唇也長得好看.”
裴羨仍是冇說話.
雲綺的唇角愈發勾起,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目光直直鎖在他泛著冷色的唇瓣上,朱唇微啟,“一看就讓人很想親.”
她話說得坦蕩,偏還故意湊近了些,髮間清淺的香氣混著炭火的暖熱,絲絲縷縷往裴羨鼻翼鑽.和那日街上她一頭撲進他懷裡時的氣息,如出一轍.
此時已到用晚膳的時間.
屏風外,二三十個孩子圍坐在大廳拚湊的大方桌前,在吳大娘和幾個婦人的照料下用餐.
孩童們嘰嘰喳喳的喧鬨聲此起彼伏,嬉笑打鬨間,滿室都是鮮活熱鬨的煙火氣息.
而屏風,氣氛卻截然不同.
雲綺直勾勾地盯著裴羨,眼中毫不掩飾的熾熱,與屏風外的喧鬨形鮮明對比.
裴羨閉了閉眼.
他兩年前就曾說過,他此生無意婚嫁.
上次在街上他也說過,若是想覓得良配,不必放心思在他心上.
又或者,隻是想玩玩.
畢竟那晚在攬月臺,就算是那位謝世子和那位霍將軍為了爭著抱而互不相讓,還嫌場麵不夠熱鬨,在眾目睽睽之下又出他的名字.
他卻並不想陪玩,也冇有這樣的資本陪玩.
“我……”
裴羨剛睜開眼,間滾出的音節卻被驟然截斷.
雲綺不知何時欺上前,將他抵在他後的牆上.踮起腳尖的瞬間,的瓣毫無預兆地上他的.指尖攀住他後頸,迫使他低下頭來迎合自己的高度.
裴羨瞳孔猛地收,整個軀幾乎霎時繃.陌生的從上傳來,像是驟雨打在寒潭,泛起驚濤駭浪.
他下意識要開口說些什麼,微張的卻被靈巧的舌尖趁虛而,纏繞間,灼燙的氣息彼此融.
紊的息從兩個人疊的舌間溢位,他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的,口起伏得堪稱劇烈.
直到雲綺驟然撤離,緋紅的臉頰近在咫尺,眼尾泛著水,語氣卻浸染著蠱:“我數到三,裴大人要是不推開我,我就繼續了.”
“三.”
話音未落,又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