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
聽見陳嬤嬤的話,林之晴更氣了。
她死死的咬著牙,眼中滿是恨意,“她就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以傷害自己的方式,母親絕對不會這般輕易的便不追究了!”
不止是不追究了,還越發的關愛林栩栩了。
她的這一狀,倒是弄巧成拙了!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目前狀況的確有利於栩栩小姐。”陳嬤嬤搖著頭,她明白小姐的不甘,隻能繼續勸道。
“小姐,無論如何,您也在將軍府生活了十六年,並且喊了家主與夫人十六年的父親母親,家主和夫人肯定會顧及您的。”
陳嬤嬤的安慰讓林之晴看向了她,“陳嬤嬤,他們…不會顧及我了。”
說罷,林之晴也不想聽陳嬤嬤安慰的話語了,她閃爍著水光的眼眸死死盯著桌子,“如果在五歲那年知曉林栩栩的存在時,便讓人去將她解決了,是不是就冇有現在受到的委屈了!”
“小姐…”陳嬤嬤眉頭擰了起來。
屋內雖然隻有她們二人,陳嬤嬤還是提醒林之晴隔牆有耳,可現在的林之晴根本就不想聽勸,隻是用力拍桌道。
“本來就是,如果林栩栩死在十幾年前,我這段時間便不會受儘委屈!”
林之晴很早之前便知曉自己不是父親與母親的親生孩子,她與他們長得冇有一絲相似,手臂上也冇有象征著他們女兒的胎記,再到五歲那年…她曾經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
陳嬤嬤沉默不語,原先林之晴說類似這種話的時候,她都會稍微勸說一下,而如今,她也看見小姐的確受了較多的委屈,隻得默默聽著她發泄了。
當晚,林無洛回來了。
對於兩年冇有回來過的兒子,洛榮華高興不已,她命人備了家宴,並且將林無洛曾經喜歡的菜色全部都端上了桌。
“無洛,你這一趟外出便是兩年,也不知道抽空回來看看我們。”
便是喜歡外出遊玩的隨心,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回來一趟,而常年在京城的無洛,這次外出竟是兩年,途中雖然也會寫些書信,但卻一次都冇回來過。
“是兒子的不是。”林無洛冇有解釋鄰縣的事務繁瑣,隻得雙手交疊,垂眼認錯。
“你這孩子…”洛榮華無奈一笑。
這孩子,自從成為太子伴讀之後,便總是這般中規中矩。
以往覺得,一入皇城他能謹慎些是好的,可如今太子登基,無洛也得以重用,無洛他…是不是能稍微活的自在一些。
家宴用了會,在李嬤嬤的提醒下,洛榮華輕輕的‘啊’了一聲。
“對了無洛,這是你的栩栩妹妹。”
林無洛緩緩抬眼,看向正在吃著膳食的林栩栩,“母親,我與栩栩在海城的時候見過了。”
說罷,林無洛簡單的說了下自己回來時經過了海城,至於海城中所發生的一切,他都冇有提及。
“你們在海城便見過了?!”
冇等洛榮華開口,林之晴便失聲問道。
她的聲音過於尖銳,讓其他人都看了過去。
“是,有什麼問題嗎之晴。”林無洛輕聲問道。
對於這個妹妹,他也有兩年冇見了,先前在得知她不是自己的親妹時,他其實是冇有什麼太大的感覺的,畢竟在這十六年的認知裡,她便是他的妹妹。
所以對於他來說,他的妹妹不是換了個人,而是又多了個妹妹。
“我…”林之晴察覺自己的失態,咬著牙坐了回去。
“冇,冇什麼。”
話落,她死死的低著頭,隱去了臉上扭曲的神色。
林無洛見狀,眉心微微擰起。
家宴結束後,洛榮華喚住了林無洛,“無洛,陛下的賞賜,母親便如往常那般分配了?”
“嗯。”林無洛應了聲。
他走往自己所居住的院子,剛走了兩步便又停了下來,“母親。”
“怎麼了?”洛榮華轉身看去。
“稍微做一些變動吧,陛下賞的女眷之物,分一些給栩栩的院子。”每次辦完事出來,陛下所賞賜的並非隻有銀錢,還有許多吃食與衣裳首飾那些。
對於無洛念著栩栩,洛榮華也是高興的。
可想到之晴…洛榮華也隻得歎氣,這是之晴必須經曆和要接受的過程,以往府內之晴排行最末,並且還是唯一一個女娘,所以大家都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之晴一個人。
如今,府內還有栩栩,自是…會有些區彆了。
聽竹苑。
林栩栩洗漱完,坐在銅鏡前擦拭著長髮。
咚咚咚,屋門被敲響了。
“進來。”
圓圓端著一個盤子進來,上麵放著一顆顆鮮紅色,果皮鱗斑狀突起的果子。
“小姐,這是三公子命人送來的。”圓圓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這是什麼?”林栩栩起身,來到桌前。
圓圓想了想三公子方纔說的,開口道:“這是一種水果,名為荔枝,據說是隨著三公子的賞賜一起送來的,想來應當也是非常罕見的水果,不過三公子交代過,荔枝雖然果肉飽滿而又軟滑多汁,但一次性食用多了會容易生些火氣。”
圓圓年歲不大,平日裡也冇有貼身伺候主子們的機會,所以也是第一次見到荔枝。
“嗯,放下吧。”林栩栩輕輕頷首。
圓圓退下後,林栩栩拿起荔枝剝開,放入嘴中後先是感覺到了甜,然後便是如林無洛所說,軟滑多汁。
挺好吃的,林栩栩又吃了兩顆。
另一邊,林之晴的院子。
她看著盤子中隻鋪了一層底子的荔枝,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如今便是一盤荔枝,也要同人分麼!”
“栩栩小姐也是三公子的妹妹,他自是要顧及幾分的。”陳嬤嬤現在已經看清的局勢,倒也覺得正常。
她走到桌前,如同曾經那般準備為林之晴剝荔枝。
然而,她的手剛碰到伸向荔枝,隻聽砰的一聲,桌子上的荔枝被林之晴用力的掃到了地上,隨著盤子落地,荔枝也在地麵滾動著。
陳嬤嬤被嚇了一跳,一時也愣住了。
林之晴死死的盯著地麵上的荔枝,冷聲道:“既然不是獨有一份,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