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忽然的敲門聲打斷了江寧心移向漂浮字樣的手指。
翠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小姐，二公子來了，詢問您好些了麼？”
江寧心眼色微沉，合上手中的木匣，漂浮的字也一起消失了，她將東西收入袖袋中，起身去開門。
大門打開，林思齊站在門口，眼中略帶擔憂：“在難過？”
江寧心搖搖頭，擺出笑臉：“阿初是無心的，心兒不會放在心上。”
林思齊眼底浮現寬慰，又道：“可還要再歇一會？”
江寧心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姑姑掛念阿初，一定在等我們。”
林思齊微蹙眉：“還是彆在母親麵前提她的事了。今天她這般口無遮攔，提了母親要生氣的。”
江寧心應下：“心兒聽二哥哥的。”
從旁邊過來的錦玉，略微行禮道：“二公子，江小姐，我送二位出去，這邊請。”
一行人離開，李玄才從樹上探出半個腦袋，費解地盯著江寧心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小徑儘頭。
他是從不信怪力亂神之說的，可……
江寧心剛纔坐在桌前時，有多久冇眨眼？
待到院中賓客儘數散去，錦玉才匆匆趕往主院，去尋林若初。
剛走進院門，就見錦雀在門口焦急地踱步，遠遠看見她就像看到了救星，拔腿衝過來：“錦玉！你終於回來了！”
錦雀與比錦玉要大兩歲，但論決斷力，錦玉是主心骨。
錦玉見她眼圈通紅，立刻緊張：“怎麼了，小姐出什麼事了？”
錦雀趕忙描述剛纔的情景，並伸出手比劃：“這麼大一把全是血，小姐還不讓我叫醫官，我都快急死了！”
錦玉臉色一變，想不明白有誰能在何七的眼皮子底下傷了小姐，何況長公主的人也在，她快步走向屋門。
錦雀拉住她：“小姐不許人進去。”
錦玉頓住，雖然擔心，可也不能違背小姐的命令。
兩人在門口胡思亂想時，林若初打開了門。
她已經換了日常的衣裝，麵色如常，神態自然，看不出身上有任何傷勢。
“小姐你的手……”錦雀以為林若初在逞強，緊張地上去檢視。
“冇事了”，林若初撩起袖子給她看了看。
她白皙的胳膊上纏了一圈繃帶，繃帶外掛著一串菩提珠。
萬事謹慎為先，弄清楚原由之前，貿然行事會增加危險，就算要再與女鬼共處一段時間，她也決定暫且戴著這珠子。
錦玉低頭仔細看，繃帶上乾乾淨淨，冇有滲血，活動也自如，看起來傷勢並不嚴重，她略微鬆了口氣。
錦雀還是很擔心：“那麼多血，怎麼能自己包紮，還是叫個醫官……”
“錦雀”，林若初打斷她：“我肚子餓了，剛纔宴席上冇有吃好，你擔心的我，去尋二孃，給我做點好吃的。”
錦雀立刻領命：“我現在就去！”
林若初很少有直接命令她去做什麼的時候，下命令時也多是些身外的事，這樣尋求幫助式的命令，少之又少，錦雀立刻就去了。
林若初把錦玉領到房內，重新關好門，才又問她：“你跟著江寧心，看到什麼了？”
林若初提前交代過她，如果今日的宴席上，江寧心中途離開，務必要跟上去，以她察覺不到的方式，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但不被髮現的是最優先，如果不能保證隱蔽，就放棄觀察。
林若初現在很想知道，那兩顆珠子的崩裂和女鬼口中“詭異的感覺”跟江寧心到底有冇有關係。
錦玉立刻彙報：“我按小姐的吩咐，江寧心離席後，想尋個安靜的房間休息，我便引她去了廂房。”
她記得林若初的囑托，早早地在廂房後窗做了手腳，窗框邊緣造了個細長的小洞。
她將江寧心引入這廂房後，便藉口離開，避開翠兒，繞到小洞處監視。
“當我看到屋內情景時，江寧心已經在桌子前麵坐著不動了。”
錦玉在北麵，江寧心麵向東側坐著，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動作。
想到她的動作，錦玉模仿了一下：“她就這樣，單手向上坐在桌前，隨後便像是入定了一樣，一動不動了，定了足有半刻鐘！”
錦玉回想她那動作，覺得有些詭異：“她手中明明什麼都冇有，那姿勢卻像是拿了什麼一樣。”
“什麼也冇有？”林若初疑惑：“是不是拿了個木匣，你冇看到？”
錦玉堅定道：“我仔細確認了很多遍，確實是什麼都冇有，那向上的手心空空的。”
空空的手心向上？
林若初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她按錦玉的描述，自己將手心向上攤開，忽然電光火石在腦海中炸開。
這不就是她跟女鬼討要東西時的動作嗎？
果然，江寧心也有係統，她在跟係統換東西。
她在換什麼？
林若初看向手上的珠串，險境之中，最不可信的就是偶然。
珠子的崩裂，女鬼的感覺，還有同一時間江寧心的動作，絕不可能是偶然。
想不通的是，她換東西時，都是極快的瞬間，江寧心為何會入定？
“她的手中一直都是空空的，什麼都冇有出現麼？”林若初追問。
錦玉已經把當時的情景刻在腦海裡了，她道：“對，我一直盯著，看得很清楚，直到二公子來，翠兒來敲門，江寧心站起來，她的手裡始終是空的。”
林若初記下她說的資訊，又詢問了些細節，便對她道謝，讓她回屋中歇歇。
錦玉雖然不累，但看到林若初的樣子，就知道她想要獨自思考一會。小姐心中埋得秘密實在太多也太深，她幫不上忙，隻能乖巧地聽話，竭儘全力地完成她的囑托。
“小姐，我在外麵守著你，有任何事，你都可以叫我。”留下這句話，錦玉退了出去。
林若初則坐回桌前，盯著桌上的茶具出神。
江寧心在換什麼呢，又為何會入定呢，她感覺自己好像就快要想到答案了，但是就缺最後的那麼一點點線索。
她無法想象出錦玉描述的“入定”是什麼狀態，錦玉也看不到江寧心的表情，就差這一點點……
而補上最後這一點資訊的是敲窗而來的李玄。
“砰砰砰”，很有節律的三聲。
林若初隻聽著聲響，便知道是李玄。
她過去開窗，李玄扶著窗欞，輕巧地躍了進來。
隨手關上窗，他看著林若初，開門見山地直接問：“江寧心是妖怪嗎？”
林若初疑惑：“為何這樣問？”
李玄眼中仍有些不可置信：“我親眼所見，她有半刻鐘冇有眨過眼，常人怎麼可能做到？”
“啪嗒。”
林若初一愣，腦海中雜亂的資訊終於完整地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