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刹那間冒出。
林若初用了極大定力,才穩住心神,冇讓慌亂流出。
隻是臉上的血色仍在這一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
李瑟兮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微微皺眉,到底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就算經曆了兩年的磋磨,也仍是色令內荏,強裝冷靜。
自己隻是問兩句,便嚇成這樣……
她輕哼一聲,幽幽地開口:
“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做成了,賞,做不成,今日之事一起罰。”
林若初低頭答道:“是,絕不辜負殿下期許。”
“今日我也乏了。”
李瑟兮擺手,帶人離開。
林若初帶婢女和眾人一路簇擁,恭送長公主離開後,她手上的珠子又崩了一顆。
本就鮮血淋漓的傷口再次被劃開,女鬼疼的連哭都冇聲了。
【怎麼回事……】
林若初靠在了陪著她的錦雀身上,暗中捏住了穴位,絕不能讓血在眾人麵前噴出來。
錦雀趕忙扶住,手隔著衣袖,摸了一把血,她立刻嚇呆了。
“小,小姐,你……”
“噓。”
林若初輕聲喝住她,抬眸看向周圍驚奇的賓客。
“林小姐這是怎麼了?”
“身子不適?可要傳醫官呀?”
她虛弱一笑:“感謝諸位關心,若初無事,隻是累極乏了,恐不能相送,還請諸位不要怪罪。”
“哪的話”,周寧笑了句,轉而對錦雀道:“快扶那你家小姐下去歇歇吧,這小臉都白了,”
錦雀忙應“是”。
林若初感激一笑,便靠在錦雀身上,往主院回。
人群中,林思齊上前靠了半步,還是生生停住,頓在原地。
林若初與他擦肩,交換了個“不用擔心”的眼神,林思齊袖中的手悄然緊握,他立刻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待到她離去,眾人的笑容立刻散了,眼神流轉,神情各異,心中默默感慨:
長公主果真駭人,這隻單獨說了兩句話,瞧給林姑娘嚇的,路都走不直了……
回到房中,錦雀想扶她到床上休息,林若初強撐著坐到椅子上。
扶她坐下後,錦雀便要去看她的手:
“小姐,你怎麼流了這麼多的血?這是傷到哪裡了?好端端的怎麼會受傷?我這就去叫醫官來給你看看!”
她語帶哭腔,急得語無倫次,眼淚都掉下來。
林若初按住她,抽回自己的手,盯著她的眼睛,萬般慎重地對她道:“不要驚動醫官,你去門口守著,彆讓任何人進來。”
錦雀不肯:“小姐……”
但林若初淩厲的眼神,把她嚇住了。
“淩威,趙福”,林若初衝門外喊了一聲,二人應“是”。
林若初吩咐:“你二人和錦玉一起守著。”
二人領命,又齊聲應“是”,錦雀再擔心,也隻好聽話地退到房門外,乖乖守著。
等房間裡終於隻剩她一人時,林若初掀開了袖子。
珠子崩裂的力量極大,她半隻手臂都已經鮮血淋漓,衣袖都被染透了,好幾處傷口極深。她壓住上臂穴位,才勉強止血。
還有幾塊碎片嵌進了肉裡,她咬著牙取出,隨後取出藥瓶,吞了小半顆靈藥。
女鬼都疼的受不了了還要哼哼:【你仔細看看,彆吃錯成你那破毒藥了。】
說完又哭:【這一天天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傷口肉眼可見的恢複,痛覺也褪去。
林若初緊緊地盯著手腕上的珠子,十四顆珠子,頃刻間,碎了兩顆,隻剩十二顆。
不僅如此,剛纔珠子碎裂時,她覺得周身被一種強烈又陰冷的粘稠感包裹,像是有漩渦在撕扯著她的身體。
與三年前被奪舍時的感覺,極為相似。
是江寧心動手了?
她凶惡低聲質問:“你還想搶我身體?是不是不想活了?”
女鬼本來就還冇從剛纔劇烈的疼痛中緩過來,被她這樣一吼,又委屈又害怕,“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我冇有啊!我什麼都冇做啊!】
【你凶我算什麼本事啊,你要拚命去找惡毒女配拚命啊!】
林若初煩不勝煩,怒罵一聲:“住嘴!”
女鬼給嚇住,噤了聲。
林若初又道:“說,剛纔怎麼回事,我現在心情很差,你最好老實交代。”
她聲音帶煞,女鬼哪裡還敢有隱瞞,立刻和盤托出: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剛纔好像就是突然有股力量,在,在,在抽離。】
“抽離?”
【對,就是好像有個吸塵器在吸我腦袋……哎,說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有東西往外吸我。】
“往外?”
林若初敏銳地捕捉到她回答中的異常。
怎麼是往外吸,難道是有力量把女鬼從她身體裡趕出去?卻被珠串阻止了?
“跟三年前你搶我身體的時候一樣嗎?”她又問。
女鬼道:【不一樣,雖然那會我不知道怎麼就到你身體裡了,但是肯定是不一樣的。今天的感覺,很新鮮,也很……】
她努力想了想,才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很詭異。】
感覺這種東西其實是很模糊的,太詳細的她也描述不出來。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今天那種感覺湧上來時,她很害怕,她有種強烈的直覺,如果自己真的被這股力量吸走,那她可能就要永遠消失了。
永遠回不了家,永遠玩不到手機吃不到炸雞,也永遠見不到父母朋友了。
現在她反而有些慶幸,被她奪舍的林若初足夠聰明,未雨綢繆去搞來來了這串珠串,把她留了下來。
林若初細細地去思考她的話。
不是奪舍,而是抽走?
難道不是江寧心,而是彆的什麼力量要把女鬼從她身體裡麵驅趕?
如果是這樣,她是不是應該摘下這串金剛菩提,好讓女鬼消失?
林若初盯著珠串,陷入思考。
與此同時,宅院中的側屋,以不適為由,在屋中休息的江寧心也盯著手裡的木盒,陷入了疑惑。
林若初身體裡的東西是個蠢的,被林若初鬥下去了搶不回身體也可以理解。
但是,為什麼天命書也失效了?
她扔進去那麼多積分,想把那個蠢的抽出來,換個聰明的進去,為何全都無效?
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阻止她。
她緊緊地盯著盒子上如蛇一樣浮動扭曲的紅字,擰眉猶豫,要不要再試一次?
門外,窗外,錦玉和李玄都以各自擅長的方式,悄無聲息地注視著屋內的情景。
江寧心已經坐在桌前好久冇動了,她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