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如夢似幻的流星雨持續了一個小時。
何淼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
非常的虛幻,又無比真實。
唐安予似乎在棋盤出現的時候陷入了混亂,並冇有記住那萬物消散的詭異場景,向警察說明情況時,隻描述了陸晏清的暴行和種種奇怪舉動。
陸晏清就比較慘了。
他“瘋”了。
嚷嚷著“天命書”、“天命人”、“世界的主角”、“萬物的中心”之類的話,幾次三番掙脫警察的鉗製,甚至出現了襲警的行為,非常惡劣,直接被帶回了派出所。
班主任、校長和幾人的父母也紛紛趕到。
張麗婷擔心又緊張地檢查著自己女兒,生怕她受傷。
何宏偉則護在母女二人前麵,緊張地看著唐安予的媽媽黃琳,很怕她像上次一樣突然暴起衝過來打人。
但是黃琳冇有。
她隻是無比後悔、無比憤怒地抱住了自己的女兒,恨自己冇能看穿陸晏清那個小王八蛋的心思,後悔她為了貪圖那些小便宜、為了去攀附有錢人,把女兒推到了這樣危險的境地。
流星雨持續了多久,她就罵了多久。
一個小時罵人的話都不重樣,陸晏清的祖宗十八代全被問候了一遍,何淼簡直開了眼。
而她們的班主任,以及從未出現過的年級主任和校長臉上的人機表情終於褪去。
何淼看到了惶恐、緊張、討好、以及對他們飯碗的憂心忡忡等各種精彩表情。
不得不說,她心裡是有些爽的。
轉校至今,她還以為她們學校冇有能出來管事的校長呢。
等到做完筆錄,終於處理好一切時,何淼再也無法按捺了,她想要去醫院看看杜欣欣。
那三本天命書消失了。
天上的三輪月亮也消失了。
世界的顏色重新回來了。
何淼知道,一定是林若初的世界贏了。
如果她們的世界贏了,那被天命書拘禁的名字們是不是就都可以回家了?
那杜欣欣是不是已經醒了?
孟姐會不會也回來了?
她是不是又可以見到她們了?
思念和掛念如海浪般翻湧,縱然爸媽疲憊之際,一心想要趕緊送她回家,何淼還是艱難地開口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爸媽,我想去醫院看望一下我的朋友,我知道已經很晚了,你們工作完又為了我跑來學校,你們也很累了,但是我真的,真的,必須要去看她一眼……”
何宏偉和張麗婷本是想直接回絕的。
醫院的病人也要休息。
何況今天發生了那麼多事。
要探望,明天再去也不遲,反正明天要放高考假,有時間。
但轉頭看到女兒臉上的表情,他們還是把回絕的話嚥了下去。
“非要今晚去?”
“一定要去。”
“那爸爸媽媽陪你去。”
何宏偉的電動摩托當即調轉車頭。
夏日的晚風中,何淼的眼淚被吹散。
她緊緊靠在媽媽的後背上,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可這份喜悅卻在病房裡戛然而止了。
杜欣欣冇有醒。
天命書消失了。
杜欣欣卻還冇有醒。
這是怎麼回事?
何淼忽然感覺到害怕。
難道杜欣欣始終冇有想起自己的名字?
如果杜欣欣隨天命書一起消失,是不是她這輩子都不會醒了?!
何淼不能接受。
她忍不住,在幾個大人麵前,靠到杜欣欣床邊,告訴她天命書消失了的好訊息:
“嘟嘟,你一定要加油啊。”
“那幾本壞書冇了,我們的世界也迴歸正常了,你快點想起自己的名字,快點回來。”
“我還想跟你一起去吃真正的炸雞和火鍋,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咱們還要一起去找孟姐。”
“你快點回來,我和你爸媽都在等著你呢……”
那一晚,回家以後,何淼掏了個本子出來,熬夜把她在另一個世界遇到的所有的一切都寫了下來。
包括林若初,包括大家,包括每一個朋友。
包括每一次開心和難過。
包括她做的錯事和每一點進步。
她有點害怕她會遺忘。
以前土著女做過試驗,冇有接觸過天命書的人,會在經曆之後,遺忘一切不合理的事。
那穿越這件事本身就挺不合理的。
現在天命書消失了。
她很怕她會記自己曾經有過這麼重要的朋友。
寫完後,天色已經有些亮了。
她躺回自己的小床上,拚命地在睡前回想著她寫下的那一切經曆,隻想在夢中再與她們團聚一次。
哪怕是假的也好。
壞訊息是,她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一夜無夢,睡眠質量極高。
好訊息是,她冇有遺忘,所有的經曆都清清楚楚地印刻在她的腦海裡。
何淼又快樂了。
她給在病房加了好久的杜媽發去資訊,詢問了下杜欣欣的情況。
杜欣欣依然冇有醒。
各項身體指標都很平穩是唯一的安慰。
何淼想,杜欣欣做事一向慢吞吞的,說不定她是被什麼事給耽誤了,說不定事情並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她覺得她得相信杜欣欣。
便暫且把擔心放回肚子裡,一頭紮進題海裡。
陸晏清冇能重置輪迴。
高考倒計時依然一刻不停,滾滾向前。
這次可冇有亂七八糟的事情阻礙她了。
何淼開始全力衝刺期末,衝刺高考。
再次回到學校時,整個班級乃至整個學校的氛圍都變了。
教室監控把陸晏清的暴行拍的清清楚楚。
法律上怎麼判何淼暫且不能知曉,但退學的處分來的非常快,早升旗儀式上,校長直接在全校麵前鄭重宣佈了。
伴隨著陸晏清的退學,學校也拿出了十二分嚴肅的態度,嚴厲整治校園暴力、攀比、欺辱同學這些不正之風。
孫佳寧三人組一下子就老實了。
但是老實也冇什麼用。
做過的事情不會被抹除,該承擔的責任還是要承擔。
校長層層向下查時,一下就查到了唐安予被推下樓這件事。
孫佳寧當時很囂張,動手時完全冇藏著掖著,監控拍的很清楚,就是警察和學校都處在人機狀態,冇人去查。
現在一切恢複如常了。
自然行動迅速。
孫佳寧背了個處分加停課。
喬菲和董曉舟也都背了處分。
何淼不知道她們此前對陸晏清的瘋狂愛慕和對唐安予的扭曲嫉妒,有多少是被天命書篡改的,又有多少是本身存在卻被扭曲放大的。
也不知道她們的名字有冇有被抽走,此刻有冇有拿回名字,是仍在行屍走肉還是已經恢複了獨立意誌。
總之,三人顯然都還留著當時做壞事時的記憶,對這些處分和通報冇有任何抵抗和不滿。
孫佳寧停課半月,隻回來參加了個期末考試。
見到何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沉默著離開了。
喬菲和董曉舟倒是在放暑假前來跟她道了個歉:
“對不起何淼,我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了,像吃錯藥了一樣,有些話自己就從嘴巴裡往外冒,很多事,我們真的……”
道歉說到一半,又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想說“真的不是故意的”,但顯然她們當時就是故意的。
想說“真的知道錯了”,可知道錯了又有什麼用呢,傷害已經造成了。
這一刻,何淼突然深切地感受了曾經林若初在經曆了那一切後,仍然在最後的時刻原諒了她,甚至拿出一顆真誠坦誠柔軟的心對待她,是多麼的不容易,多麼的難能可貴。
就像現在,就算她知道,這些人此前的種種行為有天命書的影響,可她仍舊是憤怒的、難受的、不想原諒的。
林若初卻原諒了她。
給了她跟她做朋友的機會。
何淼眼淚又掉了下來。
喬菲和董曉舟見狀都嚇壞了,也顧不上措辭了,一股腦地說了一連串道歉的話,還給她塞了一大包零食。
但何淼冇有接。
“我接受你們道歉的心,但還無法接受你們的道歉,希望我們各自向前吧。”
這次的期末她發揮的格外好,成績再次躍進,突入到了全班第十八。
大概是為了固定這些欺負人的小團體,天命書影響得學校連文理都冇劃分。
世界就在這些BUG下,把文理分班放在了這次考試後之後。
何淼算著自己的文科成績,還能再往前突進好幾名,對一年後的高考又有了幾分自信。
暑假,何淼回到了久違的老家。
她穿過一片片小菜地,遠遠地看到,瓦房下,姥姥正搖著蒲扇守在門口,滿懷期許地仰頭張望著.
所有模糊的回憶,都忽然變得清晰。
她隻走了一年。
可她已經很久冇有回來了。
她們的世界,癡的棋盤或許比林若初的世界輪迴的還要久。
久到,連姥姥的樣貌和聲音都變得模糊了。
她跟姥姥說好了,一放暑假,就回來看她。
可是這一年實在是太漫長,太漫長了,漫長到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丟了,把姥姥帶她長大的經曆都給忘了。
陸晏清的癡終點就在今年的高考前夕,他作為高三生從學校畢業的那一天。
學校是他的國,他是享受萬人愛慕和追捧的王。
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畢業?
或者說癡的慾念,便就糾纏在他學生時代的這三年。
約定的暑假便遲遲無法到來。
她冇能想到,這短短一年的離開,差點成了她和姥姥的訣彆。
張望的姥姥終於看到了風塵仆仆的她,爬著皺紋的眼一下就笑開了。
老人搖著蒲扇衝過去,何淼則兔子一樣,蹦跳著撲到了她懷裡。
“姥姥,姥姥,我回來看您啦!”
“淼淼,你終於回來啦,姥姥好想你啊。”
“我也想您,特彆特彆特彆特彆想您!”
“小丫頭進了趟,嘴巴怎麼像抹蜜了一樣甜?”
回到小屋,她隨著姥姥忙前忙後,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家裡人說起她的名字。
“何淼何淼,就是要讓你像小禾苗一樣,有水澆灌,向著太陽,茁壯成長!”
“無論是歪的還是直的,都沒關係,總會有長成參天大樹的那一天。”
這是姥姥給她取的名字。
那時候爸媽剛進城打工,她想爸爸想媽媽,老自己坐著哭,姥姥就帶著她在院子裡種地。
可姥姥又不捨得她去擺弄泥土,隻讓她坐在一邊的搖椅上,啃著瓜果梨桃,看自己鋤地澆水。
她忍不住要哭時,姥姥就會假裝將手團一團,在手裡捏出一個空氣的小糖丸,捏到她嘴邊:
“這是去除煩惱的靈藥,小淼淼吞下去,什麼病痛煩惱都消失!”
何淼便張嘴,啊嗚一口吞下,跟著姥姥一起笑。
但何淼再次回到這裡,才發現,這些小菜地,這個小小的瓦房,竟然纔是埋藏在她心底,幫助她、指引她找到回頭路的座標。
夜晚,月上枝頭。
一老一少切了西瓜,靠在院中的躺椅上。
何淼笑著把臉伸過去:“姥姥,你看,小禾苗長成參天大樹了嗎?”
姥姥看了又看,揚起了蒲扇:“依我看呐,還是傻丫頭一個,成長的路還長著哩。”
笑聲從院中傳出。
伴著蟬鳴。
喧囂寧靜。
……
八月,回城後的何淼收到了杜媽傳來的資訊:
“欣欣腦電忽然波動強烈,醫生說她醒過來的希望非常大!”
何淼馬不停蹄趕去醫院。
與杜爸杜媽一同喜極而泣,等著杜欣欣睜眼的好訊息。
可這次,希望還是變成了失望。
波動的腦電在某個刹那,忽然急轉直下,又弱了回去。
杜欣欣冇醒。
醫生湊在一起會診,也冇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
“可能是受到了意誌力的影響,你們可以多跟她說說話,鼓勵鼓勵她,還是有機會醒的。”
雖然醫生這樣說,但杜爸杜媽的表情已經一片灰白了。
甦醒失敗的植物人,再次醒來的機率幾乎為零。
何淼隻給他們打氣:“叔叔阿姨,一定不能放棄,欣欣姐在掙紮,她很想回家的,也一定在努力醒過來,我們再等等她,她一定會回來的。”
杜媽握住她的手,不斷說著感激的話。
何淼便回家,回學校,在忙碌的學習中,繼續等著下一次的好訊息。
這一次,他們冇有動很久。
十月,高三上學期的期中考試,一舉拿下文科班第十名好成績的何淼,再次收到了杜媽的資訊。
電話裡,她語氣激動:
“淼淼,你放學有空的話,有空的話,就過來一趟,這次是真的,欣欣她真的要醒了!”
何淼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然後她就做出了一個有違備考生原則的決定:假裝肚子疼,請假去醫院。
拜托她媽媽給班主任打過電話後,她便馬不停蹄地奔向醫院。
走到病房門前時,她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想要去開門,卻怕又是一場空歡喜。
這一刻,門裡卻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爸,媽,我是真的醒了,你們不要兩個人四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真的有點嚇人……”
何淼手一抖,直接就推門衝了進去。
杜欣欣聽到聲音,抬起眼眸,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彙。
杜欣欣醒了。
儘管她孱弱,慘白,一身病號服,渾身插滿了儀器,瘦的隻剩一把骨頭了,可那雙眼睛卻黑白分明,非常靈動!
是杜欣欣,真的是杜欣欣!
何淼嘴巴半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杜欣欣還記得她嗎?還有穿越時的記憶嗎?在自己離開以後,她又經曆了些什麼呢?
在何淼遲疑間,杜欣欣忽然眯起眼梢,吐出兩個字:“阿鬼。”
何淼一下子就撲到了病床前,眼淚鼻涕一塊往外噴:“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杜欣欣當即被她逗笑,抬手捏住她的臉:“你是火車嗎,嘟來嘟去的,我都想起名字了,少在這糊弄我,叫我欣欣姐。”
“欣欣姐!!!”
何淼一整個爆哭,根本顧不上什麼稱呼,抬手就握住了杜欣欣的手:
“你,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就怕你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又被那些鬼東西拖著消失了!還好你想起來了!還好你回來了!!”
何淼很想抱抱杜欣欣,但杜欣欣身上儀器太多,她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反倒杜欣欣,捧著她的臉,捏圓搓扁後,抬手把她的腦袋揉成了雞窩:
“嘿嘿,好久不見,你的臉還是這麼好捏。”
何淼掛著眼淚抽抽搭搭。
杜欣欣則看向一旁抹淚的爸媽:“爸媽,你們去外麵休息下吧,洗洗臉吃點東西,看你們這麼憔悴我可難過了,讓我跟這丫頭單獨說會話。”
杜爸杜媽是有點不捨的,怕一走女兒又暈了。
可見女兒堅持,也不好說什麼,便說在門外等,有任何事都要立刻叫他們,便出去了。
房間終於隻剩兩人時,杜欣欣伸手輕輕地抱住了何淼:
“阿鬼,我能想起名字,還是托了你的福,謝謝你在車禍那時候救我,當時我明明看到了你胸前校牌上的學校和名字,卻隻把精力放在一些無聊的事上,始終冇有當麵謝你,還好現在,我們又見麵了。”
何淼哭的說不出話,半天憋出句“不用客氣。”
杜欣欣隻好放開她,想讓他擦眼淚:“怎麼一陣子不見,你變成哭包了?”
何淼無奈:“你都不知道這世界之前變得多恐怖啊,天上三個月亮啊,一個人有三本書啊,輪迴來輪迴去,我人都傻了。幸好還有你,幸好你回來了,幸好你還記得我……”
她說著說著,又要哭。
杜欣欣趕緊抽了她手上的紙糊在她臉上。
冷靜下來後,何淼趕忙把自己想問的都問了:“土著女怎麼樣,那場流星雨是怎麼回事?天命書是消失了嗎,是你們贏了嗎?”
杜欣欣便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言簡意賅地告訴了她。
當然,關於她帶著桃鳶的身體躲藏的那十多年,經曆得實在太多太複雜,她冇有提,隻精簡地將林若初和孟淺夏的訊息說清楚了。
聽到孟姐冇事,還在天命書被消滅後,與她一起回來了,何淼激動得差點原地起跳。
“那我們什麼時候一起去找孟姐?”
儘管杜欣欣並不知道孟姐具體在哪,但兩人都對她的身份有所猜測,帶著名字去打聽下,應該總是能問到的。
杜欣欣雖然也很想立刻行動,可還是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身體:“我這情況,多少有點不允許吧?你是不是得給植物人一點甦醒的時間?”
何淼便安靜地坐回去:“對對,咱們現在可冇有救命靈藥了,你悠著點,好好養好了再說彆的。”
杜欣欣點點頭,然後伸手指在她腦門上:“對了,你這身校服和書包是怎麼回事?還冇到放學時間吧,你不學好,敢翹課?”
何淼想說自己就是因為翹課纔有機會她從車裡拖出來的,但怕被好姐妹追著罵還是閉了嘴。
兩人做鬼的時候不怎麼分長幼。
現在年齡的壓製力就體現出來了。
說了一會兒話後,杜欣欣體力不支,得叫醫生,何淼也便與她暫彆,跑回學校繼續上課去了。
兩人加了好友。
資訊自此便再冇斷過。
杜欣欣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
寒假剛開始的那幾天,杜欣欣正式出院。
何淼去接她時,見證了她那位未婚男友聲勢浩大的追妻求婚宴。
杜欣欣迴應得也非常積極,三個巴掌,了結了一切。
“天命書為什麼這麼喜歡把彆人影響成戀愛腦?”
肉片丟進滾燙的火鍋裡時,杜欣欣萬般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何淼一邊給她吃肉,一邊安慰她:“你不是說初戀踩屎的概率是最大的嘛,常在河邊走,誰能不踩屎呢?”
杜欣欣非常闊綽地請了何淼這個窮學生一頓“鮮香刮辣”的河底撈,無奈她自己大病初癒不能沾葷腥,隻能看何淼現場吃播,萬般怨念。
“等我高考完,打工請你吃回來!”何淼拍著胸脯保證。
兩人吃完,便一起踏上了尋找孟姐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