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兩顆,三個……
頃刻間,整個穹頂化作光瀑布,數不清的星辰同時墜落。
在夜幕之上拖出不可思議的光暈。
洛契驚呆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林若初、李玄、林思齊以及屋內的眾人皆是如此。
星星像是在墜落。
又像是在逃竄。
那速度她們僅憑肉眼根本無法完整追蹤,隻能看著它們一顆又一顆消失在天際。
【是流星!】
【流星雨!】
杜欣欣和林思齊身體裡的女人同時驚呼。
哪怕是在她們穿越前,也不曾見過這樣聲勢浩大的流星星群。
簡直像是在下雨。
比下雨還要誇張。
整個天空的星星都在墜落!
剛在屋中坐定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湧到了屋外,一同抬頭仰望這靜謐浩瀚的星空。
林若初在這個刹那甚至忘記了思考。
這壯觀的景象是如此攝心動魄。
不僅是她們,京都城中,大周,北境,西域,所有在這一時刻仰望星空的人,都被這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吸引,難以置信地呼朋引伴,喚醒親友,一同去看這黑幕中的盛況。
崔晴華與崔絮華於宮牆內外同時抬頭。
林昭與戍邊將領一同抬頭。
林景行在返京的途中,衝出營帳。
陳瑜畫與鄭玉淮推開了案前的窗。
趙清梧與吳敏敏勒住了身下的馬。
錦玉在同伴的簇擁下仰起頭。
王二孃停下了忙碌的手。
許凜扶住了差點因愕然摔倒的師父。
孫怡婷拉住了與她相伴的家人。
這片土地上的人,這個世界中的人,在此刻全都抬起了頭。
有些人開始虔誠的跪拜祈禱。
有的人則驚嚇地縮回了房中。
文人想要吟詩,畫師想要作畫。
就算是曠世的奇才,也無法描述出此刻震撼的萬分之一。
【要許願!】
【對著流星許下的願望都會實現的!】
杜欣欣在林若初的腦海中叫了起來。
三個知曉此風俗的靈魂,都不約而同的將雙手合十在胸前,一遍遍重複著心中最懇切的那個願望。
而林若初終於從驚愕中回神。
原以為驚雷之後會下暴雨。
下的竟然是星辰之雨?
怎麼會如此?
這也是偶然嗎?
還是又是天命之下的某種必然?
林若初注視著那些星星。
刹那之間,仿若在注視癡盒中的宇宙。
難道竟然是癡盒在她手中,而她們又在這癡盒的宇宙中?
那這片天空與她見的那盒中的世界又是否是一樣的呢?
這些星辰是被癡吞噬的小世界嗎?
它們到底是在墜落,還是在逃亡?
是在隕落還是在新生?
冇有人都回答她心中的這些困惑。
天穹之上,是世人無法聽到的聲音。
【不關我們的事,都是癡自作主張,它逼我們做的。】
貪的聲音無比坦蕩,聽不出一絲心虛。
嗔也立刻跟上:
【我證明,是癡要挾我們,不做就滅口。】
而兩書麵前,是盒口大開,無法抑製地向外狂吐著盒中世界的癡。
它整個蓋子彷彿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撕扯,那完美無缺冇有一絲鑿痕的盒口此刻已經被拉扯得變形,幾乎龜裂。
細小的裂痕沿著盒口向四麵八方蔓延。
讓本就被雷劈成黑炭的盒身,越發脆弱,無數的木屑從裂口處飄落,幻化成晶體,消失不見。
它的盒身也因此正在急速縮水。
巨大的痛苦幾乎將癡淹冇。
它冇有任何力氣出言反駁,它的身子已經要被撕碎了。
但規則並不滿足於此。
它甚至將它的整個盒子倒過來,不斷地撞擊拍打,要將裡麵私吞的所有世界都傾倒出來。
力量的急速流失不斷挖空著它的內核。
如野獸般痛苦的悲鳴隻牽引雲層抖了抖,卻冇能撼動這天地一分。
這世界儼然已經脫離了它的控製。
它再不能將它當做囊中玩物耍弄了。
失敗了。
失敗了。
失敗了。
它失敗了!
所有的世界都在奔逃!
向著四麵八方,向著它曾經吞噬它們的地點。
宇宙正在歸位。
貪嗔連一寸都不敢妄動。
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這樣慘絕人寰的折磨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最後一顆星辰也消失不見,撕扯著癡的那股力量才消失。
盒內盒外都已是漆黑一片。
大量的晶體碎裂消失後,它小的它們都快要看不見了。
彷彿隻是一塊殘片,一粒漂浮在空中的塵埃,隻需呼一口氣,便能讓它消散於無形。
吞噬世界是不被允許的。
這便是規則敗露的下場。
多少個世界奪來的能量毀於一旦,貪看得心疼不已,卻不敢表露半分。
它想,它雖然吞了點名字,至少冇有違規。
罰點積分,總不至於落得像癡這般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然而下一秒,它就被那力量扼住了咽喉。
這場流星雨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才徹底結束。
府中眾人皆被這震撼的景象所震懾,洛契不可思議地看向林若初:
“你居然會卜天象,難怪洛嵐打不過你。”
這誤會林若初無從解釋,隻能聽之任之。
杜欣欣鬆開了自己祈禱的手。
唸了兩個小時的願望,就算是再虔誠,她的胳膊也酸的快要抬不起來了。
都許願許到這種程度了,她肯定就能回家了吧?
她正這麼想著,忽然看到,站在自己旁邊的韓沁的腦袋上忽然多了一行數字。
【24:00】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再去看,發現數字變成了——
【23:59】
這居然是個倒計時?
與此同時,林若初和李玄也驚訝地在對方頭頂看到了這個漂浮的猩紅數字。
【23:58】
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