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來時,孟淺夏驚喜地發現,林若初幾人已經察覺到了她所傳達的資訊。
接頭成功了。
她們正在等她的資訊。
但知曉了更多的孟淺夏也意識到,她所知曉的那些真相是不能通過改變文字而傳遞的。
天命書的存在方式與此刻的她極為接近。
她與它們都存在於構成這個世界的萬物中。
她所要傳達的真相,於它們而言是致命的禁忌,會被立刻察覺,甚至可能會被它們調動全力抹殺。
孟淺夏不怕死。
種種的穿越累積,她的生命早比普通人要漫長數倍不止了。
各種人生都體驗了個遍。
死亡冇什麼可怕的。
她隻怕冇有死得其所。
所以行動更加謹慎。
“眼睛”是必須要被拔除的。
拔除了“眼睛”,結束了窺視,便能終結天命書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和乾擾。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將資訊小心地送出去。
覺察來的比想象中要慢。
是她對力量控製變得更加細膩,更加隱蔽了。
但當她將文字更改完後,覺察所帶來的懲罰和乾擾是前所未有的。
有東西纏繞進了她的影響之中,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與她的意識抗衡。
影響風,影響火。
風吹燭台,引火燒信。
她用儘全力想要更改風向,更改那火苗的走勢。
卻在對抗中潰敗了。
隻停頓了三秒,火苗便猛得燒了起來。
然而就是她與那力量抗衡的這三秒,給了李玄時間,讓他足以救下那信中最重要的幾個字。
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對抗的聲音帶著慍怒,像是終於覺察到了她的身份:
【原來是你!竟然敢在暗處耍心機?看我現在就把你捏碎刪除個乾淨!】
與聲音一同湧來的是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像是要把她的意識扯碎。
又像是要刪除所有關於她的字元。
密密麻麻的感覺從四麵八方啃食而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被徹底抹除之際。
那力量忽然消失了。
林若初掏出了容納著貪的盒子。
與此同時,那想要消滅她的力量消失了。
孟淺夏終於確認了,一直在追蹤她、將她彈出這個世界、甚至在剛纔與她對抗、一度想要抹除消滅她的一直都是貪書。
難道是因為她是被貪書拘禁的“名字”,所以隻能被貪書覺察影響?
而當林若初取出盒子與它對峙時。
它要與林若初“對答”,便必須收回所有的流通在這世界萬物中的意識,並將其彙聚到那木盒中。
那木盒便是它能與這個世界的人直接交談的載體。
書的影響力很大,可以影響萬物。
但這影響同時也很小。
它們必須用很大的力量才能調動一次巨大的乾擾,否則無論是呼風喚雨,還是引天災降世。
隻是這些影響於這世界而言,雖大,卻也小。
大到可以毀滅數千萬人的性命,需要近百年才能得以重建。
小到它們始終無法撼動人心,無法從其中引出任何縫隙,讓它們抽取這世界的氣運。
隻有以這盒子作為載體,誘惑這世界中的人與它們簽訂“協議”,建立某種通道,由契約者借它們的力量滿足一己私慾的同時,達成它們抽取世界之力的目的。
積分便是引導這世界不斷向前、開拓無限可能性的力量。
這力量存在於所有女子的身上。
貪心攻人貪慾,引女子去攻略男子以獲得積分,其中癡纏所耗費的時間、精力以及沉溺於數字起伏中、被不斷放大的貪慾,皆會將被奪舍之人以及奪舍者身上所蘊含的世界之力抽取到貪書中。
所謂的積分,根本不是從被設定成攻略者的男人身上賺來的,而是由作為攻略者的女人身體中所蘊含的力量凝結而成的。
係統中所能兌換的那所有的道具,都是為了麻痹攻略者,合理化攻略這個行為,讓攻略者不做他想,持續地渴望積分,不斷地沉溺於攻略之中而存在的工具。
她此前穿越過那些已經被抽取乾淨陷入黑暗的小世界中,便是藉由這種循環往複的攻略,不斷地掠奪,直到奴役他人的契約者失去名字,被奴役的攻略者和被控製的原主身上的氣運和可能性被抽取乾淨。
再冇有任何憑藉自己意誌做出選擇的力量,隻能任由天命書所締造的“係統”擺佈,成為行屍走肉般的提線人偶。
當然這其中也存在像林若初這樣的逃脫者。
意誌堅定如磐石。
始終不肯放棄。
身體中蘊含著無限的力量。
擁有無限的選擇,能夠開啟無限的未來。
就像仍在那些小世界中堅持著的天命之人一樣。
既然愛不能讓她陷入貪慾的迷惘。
便會由貪引嗔、引癡。
龐大的力量,是柄雙刃劍。
既會成為突破天命束縛的破局之刃,又會成為不斷招引天命前來吸食世界之力的源頭。
力量越強大,越能突破重重困境。
可她突破的越多,天命書便越想將整個世界一口吞下。
接近真相的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
再次穿越了幾個世界,將資訊完整傳遞出來的孟淺夏,察覺到了自身後不斷逼近的惡念。
察覺到了她的存在的天命書為了捕獲她,開始行動了。
她飛速地逃進小世界中躲藏,回去的道路卻被切斷了。
就像是網線被拔了。
她無法再通過莫向北的身體,從癡書中的小世界回到“林若初的世界”中了。
隻是癡書捕獲的世界太多了,要一一探查也需要時間。
她以常人的姿態藏在裡麵,並不會立刻被髮現。
隻是這樣的拖延始終隻是緩兵之計。
她總會被髮現。
被髮現時便無路可逃了。
資訊也無法再傳遞了。
就在躲藏的孟淺夏一籌莫展之際,她感覺到信號被連通了。
被切斷的服務器突然重新連接到了她所在的小世界中。
孟淺夏毫不猶豫地調動意識,鑽進了那個服務器中。
再睜眼,竟然回到了莫向北的身體裡。
天命書為了追殺她,封鎖了信號,反而讓她能夠在莫向北的身體中暫且停留而不至於重新流入其他世界。
借莫向北的身體回到林若初的身體中,孟淺夏意識到,這便是她存在於此的使命。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對林若初開口:
【天命書要行動了,它們會切斷這個世界與其他世界的一切連接,在短短的一日之內,無視規則,奪走所有女人的名字,它們成功之時,便是這個世界徹底陷入黑暗,成為癡書的囊中之物之時。】
【你必須在那之前殺死桃鳶、洛契和傅語閒,斬斷天命書的連接,解放這個世界。】
【不要猶豫,林若初,這是唯一的救世之法。】
孟淺夏一口氣將自己所能說出的資訊一股腦地灌入林若初的腦海,而後,她便像是察覺到自己的命運般,輕歎著說了句:
【林若初,祝你和這個世界好運。】
話語落地的同時,她整個身體轟然破碎,如晶體般在林若初的腦海中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