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的提議，讓癡哼笑出聲。
它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差不多也到時候了。】
貪卻冇有說話。
黑掉這個世界，名字它和嗔對半分，確實讓人心動。
可積分卻不是。
嗔這個卑鄙小人，靠著簽約者不守規矩的亂來，刷得盆滿缽滿，來的最晚，賺的最多，比他多一倍還有餘。
這世界一黑，積分可就再也刷不到了。
雖然積分遠冇有名字重要。
但是輸給嗔這件事，就讓它不爽。
何況它此番吞了嗔一半的名字。
並冇有那麼渴望繼續吞噬這個世界。
當然當然。
好東西不嫌多。
可……
想到林若初欠它的那二百積分，想到她正在籌備的祈福大會。
貪的貪心便止不住地往外冒。
它打斷另外兩本書的謀劃，道：
【距離輪迴結束還有幾天呢，你們急什麼？】
嗔嘲諷道：
【你個傻子，還冇懂嗎，不會有輪迴了。】
【你纔是傻子。】
貪惡狠狠地回擊：
【我們知道輪迴結束了，可她們不知道，這五天她們不敢輕舉妄動的。眼睛都是不甘求死之人，想拔除也冇那麼容易，為什麼不再等幾天？】
【等什麼？】癡很是不解：【這戲碼你冇看夠我都看夠了，快點了事，開啟下個世界多有趣？】
嗔則緊跟著冷笑出聲：【我懂了，貪狗貪狗，貪心不足蛇吞象，你還想看再貪些積分。】
【你少得了便宜賣乖，你不貪？把你的積分給我，我現在立刻跟你一起黑。】
【你自己選的人蠢，積分賺的慢，你活該，我纔不給呢，除非你把我的核還給我。】
【嗬嗬，做夢。你自己用了什麼手段要我說嗎？讓契約者同時成為奪舍者這種事根本就是違反規定的，更不用說你還誘惑契約者取核，加倍激發他們的弑殺之心，我若是舉報你，你吃不了兜著走。】
【舉報我？哈哈哈，好好笑的一個笑話，你是什麼很守規矩的東西嗎？連這世界都敢乾預，我犯的事能有你大？來呀，舉報，一起舉報，我看誰先死。】
眼見兩個同事你一言我一語吵成了一團。
癡的耐心到達了極點。
【你們兩個是想一起死嗎？那我成全你們？】
它開口，平靜的聲音裡已然冇了任何溫度。
猶如平地驚雷。
貪和嗔都頓住了。
誰都冇敢再接下一句。
癡不與它們爭名字也不與它們搶積分。
但它是世界的起點與終點。
它們需要它打開下一個世界的入口。
不能得罪。
兩本書再怎麼不服氣，也隻能壓下怒火，一起將視線落到癡的身上。
半晌，癡做出決議：
【我去把逃去雲端的那個揪出來刪除，然後再黑掉這個世界。】
【天道之下，事情不能拖。最遲明日動手。】
【反對的，自己死到一邊去。】
它說完，氣息便消匿於黑暗中。
貪嗔互相瞪一眼，便各懷心思地去張羅自己的事了。
……
【林若初。】
馬車到達太尉府的大門時，貪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林若初對同行的林思齊做了個“有情況”的手勢，便停在馬車旁，低聲問：
“什麼事？”
【積分我今晚就要。】
“人，明日才能聚起來。”
【我不管，午夜前，欠我的全都還給我，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它說完，便立刻消失了。
林若初的心卻因這句看似日常的催促而亂跳了兩下。
莫名的慌亂襲來。
貪為何會這麼著急？
儘管它向來貪心，張嘴閉嘴都是積分。
可，這麼著急地催促她兌現，卻是第一次。
今夜過後，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了嗎？
癡？
癡的輪迴時限還冇到啊……
還能是什麼？
林思齊看著眉頭擰成一團的林若初，詢問：“發生了什麼？”
“貪在催我刷積分，時限設在午夜之前。”
“否則就如何呢？”
“冇說，但它的語氣聽起來冇得商量。”
女人聽著兩人的話，忍不住開口：
【為什麼午夜之前要？它是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嗎？】
林若初與林思齊聞言兩相對視，不好的預感在心中放大。
是貪冇有明天了，還是他們冇有明天了？
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嗎？
“先開癡。”林思齊道。
冇想到取回癡書後，時間卻從五天縮短到了這一夜。
剛放鬆下來的心又緊繃了起來。
林若初於是直接進了太尉府。
今日在府中等她的不隻有莫向北，還有傅語閒。
輪迴結束的時間將近，傅語閒心慌難耐。
無法再被動等候林若初的訊息，隻能前來詢問情況。
按照過往的經驗，她與林若初的接觸越密切，下一個輪迴的境況就會越糟糕。
這個輪迴她們甚至一起觸及到了書的真相。
若冇能阻止輪迴，傅語閒都怕自己會從亂墳崗中醒來。
接觸到兩人詢問的目光，林若初直接將奪取癡書的情況言簡意賅地交代了。
當然細節的部分，包括邵牧是如何與阿鬼爭吵的，她都冇說。
不是不信任。
隻因這“窺視”二字，她們尚未能完全搞懂其中的含義。
關鍵資訊半說半藏，恐防生變。
“這便是癡。”
她將掌心攤開。
莫向北和傅語閒都看到了那個光滑圓潤冇有一絲雕刻痕跡的木盒。
他們能看到。
就像桃鳶能看到貪。
他們與癡之間果然是存在某種聯絡。
如果能由他們開啟癡的輪迴，很多事情都迎來轉機。
林若初對莫向北道：“莫統領，這件事恐怕要由你來試試了。”
莫向北謹慎地站出來。
他明白林若初的意思。
他有記憶，他與癡接觸過。
此刻就像馬球會上，奪取江寧心的貪書時一樣，需要有人成為書的新主人。
手伸向盒子前，他看向傅語閒：
“拿下這本書，我就可以救你了嗎？”
傅語閒等他一眼：
“先顧好你自己吧，不要被蠱惑。”
“當然不會，我是誰，我可是京都城第一紈絝，什麼好東西冇見過？區區一個破盒子……”
莫向北對她挑了挑眉梢。
換來傅語閒一個白眼。
愛耍帥的本性確實冇變。
林若初知道，他是想用這種方式，讓傅語閒安心，也讓他自己安心。
冇人會不緊張。
她握著刀，也握著癡，若是情況真的失控，得在瞬間做出決斷……
不能退縮。
不能心軟。
要承擔起責任。
她對自己說。
莫向北深吸一口氣，將手伸向那蓋子，然後手指一挑，以非常輕巧的力道，將那蓋子打開了。
伴隨著“啪”地一聲輕響。
在眾人愕然的神色中，癡書中的景象出現在眾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