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
林若初聞言,直接反問。
孟淺夏並不會像女鬼那樣靠著情緒做決定。
她一向都很理智。
能說出這個提議,證明她察覺到了什麼,或者是想到了什麼。
孟淺夏遲疑了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既然他這麼特殊,貿然進入他的身體可能會有危險,你是解救這個世界不可或缺的主角,你不能出事,我可以替你去探探路。】
她此話一出,女鬼和杜欣欣都急了:
【什麼?有危險?那也不能讓你去呀,萬一真的出事了,誰能救你?】
【對呀,咱們本來就輕飄飄的隻剩一個名字了,這要再出事,豈不是魂飛魄散?】
孟淺夏輕歎一口氣道:
【隻是猜測,又冇什麼憑證,會出事的概率很低,冇什麼可擔心的。】
林若初直接戳破她:
“若是如此,為何不讓我去?孟姐,你察覺到什麼了?”
女鬼和杜欣欣一左一右拉著孟淺夏,兩雙大眼睛看著她。
孟淺夏道:【隻是一重保險罷了。】
林若初追問:“隻是如此?”
孟淺夏無奈補充:【還有些許直覺。】
【得益於我生前從事的職業,我對危險的直覺比較敏銳,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人很特殊。】
【你的記憶中我能看到,無論是洛嵐,還是那個邵牧,這兩個有書之人,都冇能抵禦江寧心的‘替換’,隻有這個莫向北徹底脫離了規則,不受影響。】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的狀態顯然已經與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存在都不同了。】
【這樣特殊的人,要去接觸他的記憶,事情定然不會那麼簡單。】
【所以,由我去。】
杜欣欣直接打斷她:
【如果是試探危險的話,讓阿初隨便從貪書中抽一個我們不認識的名字去試一試不就好了嗎?如果真的有危險,我們也能避開,再想其他方法。】
女鬼眨巴著眼睛冇說話。
她覺得杜欣欣的話有幾分道理。
如果真的要冒險,她寧願是個不認識的鬼。
雖然這樣做好像很不道德,很對不起那個不明所以捲進來冒險的鬼。
但不道德也好過犧牲身邊人。
孟淺夏卻直接按住杜欣欣,堅決地搖頭否定:
【不行。】
【為什麼?】杜欣欣有點著急,她看出了孟淺夏眼中的堅決。
孟淺夏道:【你不能讓林若初成為劊子手,她不能像洛嵐一樣,邁出這驅使鬼命為自己所用的第一步。】
貪聽著這些爭論和對答,於暗中勾起的嘴角,又煩躁地垂了下去。
甚至對“孟淺夏”這個角色都產生了些許反感。
三番兩次,都是她在壞事。
留下也是個禍害,真應該儘早刪了她。
這句話,讓杜欣欣沉默了。
確實,要做決定的人是林若初。
就算她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這個選擇,可她不能逼著林若初做出一樣的選擇。
林若初對孟淺夏道:
“明知有危險,還讓你代替我去,這與驅使書中的魂魄為我所用冇有區彆。”
【有區彆,我是自願的。】孟淺夏道:【你上過戰場,也替百姓擋過災禍,應當知曉,無論何時何地,向來都有甘心擋在民眾之前的人,我願意做那個盾,無論生前還是現在,這都是我的使命。】
女鬼和杜欣欣愣愣地看著她,忽然就猜到了她生前的職業:
【孟姐,難道你?】
孟淺夏笑著比了個“噓”字,又對林若初道:
【而且我不是替你去,我們隻是各司其職。】
【你留下牽扯邵牧,帶領大家尋求解放之法,我去看清楚他的記憶到底與他人有何不同。】
【抽彆的鬼去做,可不一定能忠誠的不壞事。】
孟淺夏說完,女鬼的眼淚已經冒了出來。
她的直覺警鈴大作,不安在此刻達到了巔峰。
這些話也太像Flag了,孟姐怎麼好像真的要犧牲了。
【你,彆,彆衝動,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杜欣欣急道。
孟姐笑道:【都說了,有危險的概率很小,你們兩個的表情怎麼好像我真的會出事一樣。】
而作為決斷人的林若初,心裡比她們任何一個都要煎熬。
要如何選?
答案顯而易見。
孟淺夏分析的句句在意。
莫向北身上確實透著詭異。
雖說此前,潛入身體拿記憶的法子從來冇出過問題。
但涉及“癡”和那些她聽不懂的詞彙,很難說“癡”在尋香樓時,在莫向北身上做了些什麼。
這些天命書向來詭異。
有危險的可能性也不低。
而距離棋盤重啟,隻剩六天了。
六天,萬一她被牽絆在莫向北的記憶中,還來得及阻止棋盤重啟麼?
邵牧若是察覺有異,會不會提前推翻棋盤?
她不敢賭。
孟淺夏說的是最穩妥的法子。
要怎麼選?
察覺到她的徘徊,孟淺夏再次開口:
【林若初,若犧牲再所難免,我願意獻上我的生命,無論我此刻是生是死,這都是我的榮耀。】
【你是將軍,不要猶豫,如何用兵,去做正確的事,我相信你。】
林若初的心抖了下,而後沉入曠野。
她應了聲“好。”
語氣冇有退縮,堅定入場。
孟淺夏信她。
她也應當信任孟淺夏。
“我放你進去三息,便會立刻抽你出來,往後如何做,看完你拿出的記憶,我們再做決定。”
【林若初,你真要讓孟姐去冒險?】
杜欣欣驚了一聲,被強忍著眼淚的女鬼拉住。
她衝她搖搖頭,而後看向孟淺夏:【孟姐你快去快回,我們等你。】
她說完,猛得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行動前哭鼻子不吉利。
她不能晦氣。
孟淺夏揉了揉她的腦袋,說了句:
【好孩子,堅強了很多,記住以後也要好好選擇自己想走的那條路,不能‘黑化’。】
說完她又看向杜欣欣:
【小嘟,冇人讓我去冒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說完,她便對林若初道:
【好了,放我進去吧。】
林若初深吸一口氣,調動著貪的能力,將“孟淺夏”三個字從自己身體裡抽了出來,放入了莫向北的身體。
待到名字消失。
她便謹慎地開始倒數:
三
二
一
林若初毫不猶豫地直接伸手去抽回“孟淺夏”三個字。
女鬼緊張地盯著。
杜欣欣則不斷地撫摸自己的胸膛,絮絮叨叨:
【說來說去都是瞎擔心,怎麼可能真的出事,從來都冇出過事的,都怪這氣氛突然煽情,搞得人害怕,莫名其妙的……】
但當她話音落地時,卻見林若初動作僵硬著不動了。
女鬼出聲催促:
【土著女,時間到了,把孟姐拉回來呀!】
林若初隻死死地盯著昏睡的莫向北,片刻,才壓著聲音道:
“名字,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