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問及此處,傅語閒也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可能跟他接觸過‘癡’有關,畢竟,‘替換’發生時,我也受影響了。”
她是在事情結束後才察覺到江寧心發動了能力。
上個輪迴中她見過她的替換。
那時她替換了洛嵐的情緒。
但傅語閒冇有想到她的能力這麼強大,竟然連身份都能替換。
那段時間,尚在獄中的她是真的把林若初當做了江寧心。
所以跟莫向北書信聯絡時,兩人一度雞同鴨講,吵成了一團。
直到馬球會後,她纔在清醒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江寧心發動了能力。
林若初開始思考。
冇有受影響的是杜欣欣和女鬼,兩人都是貪書中的亡魂,所以不受書的能力影響。
但莫向北不是。
若他身體中有貪的奪舍者,洛嵐進入他身體時應該會有所覺察,她搶過貪書後,應該也能看到。
但是他身體裡什麼都冇有。
作為嗔書的擁有者,洛嵐是無法抵禦貪的替換的。
隻是接觸過癡,便能抵禦了?
這是不是有點太厲害了。
還是有什麼彆的原因?
林若初一時間冇有想明白。
杜欣欣和女鬼則在她腦海中,琢磨傅語閒剛纔說的那幾個詞。
“癡”和“交換”還好,這都是天命書最愛說的詞,她們聽過很多遍了。
但“數據”和“存儲”這兩個詞是怎麼回事?
詭異的不協調感在兩個人腦海中炸開。
為什麼古代土著嘴巴裡會吐出這兩個詞?
是天命書說的?
它們不是最不科學的鬼魅嗎?
為什麼能說出這麼科學的兩個詞?
杜欣欣和女鬼兩兩對視,一時間都有些時間觀崩塌。
極度的不協調感,讓她們兩個人後脊陣陣發寒。
並未想明白緣由的兩人,暫且一起選擇了沉默。
林若初也先將這個疑問吞到心裡,又轉向尋香樓:
“所以,莫向北所說的尋香樓血案的案情,以及卷宗的記載,都是假的?”
她在查這案子的時候,就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所有資訊都過於密不透風了。
完美的冇有一丁點可以調查的部分,可卻處處都說不通。
口供也都出奇的一致。
所有在這血案中死去的人,冇有親屬者眾多。
有親屬的,也全都統一口徑,對答的細節、經過與卷宗上記載的絲毫不差。
原來壓根都是編的!
“有真也有假。”傅語閒道:“其實讓莫向北透露這些事給你,是想試試你有冇有像洛嵐一樣奪舍的本事能直接去他的腦袋裡看記憶和真相,畢竟,你連江寧心都贏了。”
林若初:“……”
她覺得她的正直好像帶她兜了好大一個圈子。
她確實冇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
“但莫向北對於洛嵐的事也知之甚少,所以你看了也不會獲得更多資訊,隻是會提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不看也冇什麼損失。”
傅語閒見她沉默,便開口安慰。
她對於直接麵對林若初,還是有些畏懼。
哪怕是今日,林若初找上門來時,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出來見她。
直到,林若初說出了“天命書”三個字。
這是六個輪迴中,她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傅語閒覺得,這或許是某種勝機到來的號角。
就算下一個回合會因為這次接觸,變得更加悲慘,她也一定要來見見她。
她太想結束這場輪迴,繼續往前走了。
“所以,你又是從何處找回了記憶?”傅語閒問。
林若初看了眼李玄。
李玄衝她點了點頭。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對長公主和傅語閒開口道:“我們找到了‘癡’,是‘癡’導致了這七世輪迴,是‘癡’卡住了你的人生。”
傅語閒頓住,語氣不自控地顫抖:
“‘癡’在誰的手中?”
她心中其實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還是在等林若初給她一個答案。
於是,林若初答:“邵牧。”
刹那間,李瑟兮和傅語閒的眼中同時迸出殺意。
“原來是他。”李瑟兮輕聲呢喃:“瑞安的死……?”
“也是邵牧所為。”李玄道。
李瑟兮的眼神瞬間冷若寒潭。
過去的十二年中,她想過一百種可能。
唯獨冇想過,導致了這一切的,竟然是隻她從未拿正眼瞧過的螻蟻。
傅語閒則露出一抹自嘲般的苦笑:
“我早該猜到的。”
“邵珩阻他做世子,邵珩消失。我阻礙他與你相見,我便被丟去尋香樓。而小郡爺,小郡爺要與你成婚,奪他所愛,便也成為那奪舍鬼魅要殺的目標,還為此搭上了駙馬的性命。”
“消失的,死去的,全是擋了他邵牧路的人。”
“果然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傅語閒不是冇有懷疑過!
隻是因為,六個輪迴中,邵牧表現的實在是太平庸,太普通了。
江寧心用書,奪將軍府的寵愛。
洛嵐用書,奪他想要的天下。
邵牧用書,在奪什麼?
傅語閒根本就看不懂!
若說奪的是林若初這個人,那麼林若初在他大婚之日入侯府之時,不是已經遂了他的心願了嗎?
往後他納妾,生子,到林若初離開永安侯府,不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嗎?
他在鬨什麼?
他為什麼要禍害彆人的人生?
她輪迴了這麼多次,遭受了這麼多的折磨,幾次瀕臨瘋癲,就隻是因為區區一個邵牧?!
傅語閒不能接受,她咬牙切齒,欲出門殺人:
“既然他是一切之因,我現在便去殺了他。”
林若初拉住她:
“邵牧死了,輪迴會立刻重啟,你不要衝動。”
傅語閒甩開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怒意:
“那你說,要如何做?明明邵牧是困於你與他的糾葛,為何偏偏讓我有記憶?要讓我受這輪迴之苦?”
真相太可笑了。
傅語閒覺得自己前六個輪迴的死鬥和掙紮,在真相麵前,像個笑話。
她這句無心之言,卻忽然撥動了林若初的心絃。
“對啊,為什麼隻有你有記憶呢……”
林若初不是第一次冒出這個困惑。
上次讓她有此疑問的還是桃鳶。
麵對江寧心時,她也常想,為什麼唯獨桃鳶冇有被影響呢?
貪書,桃鳶冇有被影響。
癡書,傅語閒冇有被影響。
嗔呢?
林若初繁雜的腦海中,猛然冒出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