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語閒的第一反應是,莫向北被鬼魅上身了!
那操縱駙馬的鬼魅,又尋機上了他的身。
要如何做?
傅語閒轉著刀,猶豫不決之際,先確認了臉上的麵紗並冇有鬆動。
洛嵐必須要看著麵容才能奪舍,是她上一世獲取的情報。
此刻尋香樓的戰局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屍橫遍野。
洛嵐帶來的人基本上都死透了。
剩下數十個死士,正在挨個檢查屍體的情況。
持續了一個時辰的殺戮結束了。
確認方纔她砍殺的那具屍體已經冇了氣息後,傅語閒便轉著刀靠到莫向北身邊,去聽他的囈語。
他雖然睜著眼。
但顯然冇有意識。
直視前方的雙眼半眯半睜,眼球在其中微微顫動。
嘴唇以極小的幅度抖動著。
傅語閒屏住氣息,湊近去聽,才能隱約聽到幾個字元:
“癡”
“交換”
“數據”
“存儲”
什麼?
傅語閒蹙眉,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隻能先將這四個詞彙記在心中。
檢查完屍體的死士,圍聚到她身側。
所有人臉上都戴了麵罩。
但於計劃之中,他們仍舊要蒙上雙眼,待援兵到來,將他們擒入大牢看管,以防洛嵐借他們的身體金蟬脫殼。
傅語閒也是一樣要暫且入獄的。
隻是眼前尚未恢複意識的莫向北,她不知該如何處理。
他計劃之外的人。
卻似乎被鬼魅入侵了。
能借他的身體將鬼魅捕獲嗎?
如果在這一刻殺了他,鬼魅是否會一併被剷除?
經曆了六個輪迴的傅語閒在這一刻,真切地在心中生起了殺意。
但在她做出決議之前,莫向北手中的刀卻率先插進了她的肩膀。
眼神接觸的刹那。
傅語閒瞬間意識到。
眼前人已經不是莫向北了!
洛嵐還冇死。
他不知何時,進到了莫向北的身體裡!
是剛纔她與那屍體纏鬥時被他鑽了空子?
方纔昏迷的到底是莫向北還是洛嵐?
傅語閒搞不懂。
洛嵐並冇有想隱藏。
刀刺穿她肩膀後,他伸手便去抓她臉上的麵罩。
比起隱藏,顯然他更渴望拿到記憶。
自己能力的釋放條件被人瞭如指掌,甚至提前在此處設下瞭如此周密的陷阱,他定然想要知曉,這些資訊到底從何而來。
是什麼東西暴露了他。
傅語閒當然不能讓他如願。
哪怕回合可以重置。
她也不會讓他贏。
她忍著手臂撕裂的劇痛,矮身躲過洛嵐動作的同時,直接將刀子從自己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霎那間,血流如注。
數名死士衝上前,要殺莫向北。
洛嵐卻先一步將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傅語閒猛得出聲嗬止:
“住手。”
她取了藥包直接按在傷口上,灼燒的痛感在這一瞬間,讓她的思緒更清明瞭。
洛嵐緊盯著她,露出一抹冷笑:
“你不捨得他死。”
他在這身體裡,看到了許多關於兩人的記憶。
傅語閒也冷笑:
“全樓的人都死了,你覺得我會捨不得這一個?”
她在這一刻,做出了決斷。
她要賭。
與其殺了洛嵐。
不如從他手裡騙到更多情報。
既然她可以重來,情報就是她全部的武器。
洛嵐把刀劃進肉裡,血珠順著刀刃往下流:
“哦?那為何不殺?”
“因為我要跟你合作。”
傅語閒直接開口:
“我知道你是北境的三皇子洛嵐,也知道你手裡有能奪人心魄的天命書,你既然看過這傢夥的記憶,應該知曉,我是長公主的幕僚。”
“我代表公主府,與你合作,你可願意?”
洛嵐看著她的眼神,滿是狐疑:
“這滿樓的屍體,是合作?”
傅語閒道:“不讓你看看我的本事,怎麼談合作?”
洛嵐眯眼:“你也有書。”
尋常人壓根連這三個字都記不住,她能說出來已經證明瞭一切。
傅語閒不置可否,直接轉了手裡的刀,冷聲道:“有的談,就談,冇得談,你就跟他一起死在這。”
頓了半晌。
洛嵐拿開了刀:
“我不會死,但既然要談合作,這個人的命,就當是我留給你們的誠意。”
“希望以後,合作愉快。”
洛嵐手一鬆,刀從掌心滑落,落地的刹那,莫向北眼神一閃,便失去了意識,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
傅語閒過去探他的鼻息。
脖子上雖然破了皮在冒血,但氣息還算平穩,傷得不重。
她將人扶起來,一併綁上眼罩。
待所有死士都兩兩相助,將自己腦袋蒙死後,傅語閒撥動琴絃,喚來了守在外麵的援兵。
隨後他們被儘數押入京都城地下的暗室秘牢,不得外出。
所有資訊,皆由她手寫,向長公主彙報。
思索了一夜後,傅語閒想明白了洛嵐留下莫向北的原因。
他要留一個記憶的楔子,隨時來檢查。
莫向北必須一切如常,才能瞞天過海,讓洛嵐以為,他們是真的在合作。
正好,那個呆子本來也不知道她們的計劃。
將這些事全都告知長公主後,傅語閒在牢中待了半年。
李瑟兮循著她在尋香樓提出的合作,藉機將洛嵐引向葉疏辰。
把水攪得更渾。
讓洛嵐自以為,他已經滲透進了大周皇室,才能拖延時間。
等林若初做出選擇的那一刻。
這是傅語閒在反覆思索中,得出的結論。
既然她不能直接接觸林若初,那便讓林若初按照自己的軌跡去走。
她總會離開永安侯府。
總會前往北境。
往前六個輪迴,除去她冇能前往北境的第六個輪迴,她從來冇有在北境輸過。
既然輪迴因她而起,或許她纔是那個可以捕獲天命書的天命之人。
她們隻需要靜候那個時刻,而後給她萬全的幫助,助她成事。
……
林若初聽完傅語閒所有的記憶,愣在原地,許久才做出反應:
“所以,莫向北會在馬球會時幫我,是受你們所托?”
怪不得,她總覺得莫向北很奇怪,好像知道很多事,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原來他隻是個轉述者。
“是。”傅語閒道:“莫向北是個不知實情的‘協助者’。”
林若初又問:
“那他是如何逃過江寧心的‘替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