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從旁邊走過來,按住了林若初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肩膀。
他為她高興,也同樣為桃鳶鬆了一口氣。
從拿到木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如果這裡麵也冇有桃鳶的名字,桃鳶怕是凶多吉少了。
還好,經曆了這麼多,總算找到她了。
“去意識空間見見她吧。”李玄道。
林若初用手蹭掉眼角的淚光,應了聲“好”,便小心翼翼地捧住那個名字,視若珍寶般放入了自己的身體裡麵。
杜欣欣自覺迴避,被送回了盒子裡,女鬼則萬般忐忑。
她要負責開啟空間,不能走,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桃鳶,隻能縮在空間大樹下,儘可能把自己藏起來。
隨著猩紅飄入身體,林若初也被女鬼拉入空間。
再次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桃鳶一身布衣,挽著簡單的髮髻,站在空間中,與林若初對視。
眼睛眨了又眨,眼神中有驚訝,有驚恐,又統統變成泛著淚光的驚喜。
林若初知道,她正在接受自己與她分彆後的所有記憶。
待到思路理清,桃鳶忽然蹲了下去。
“太好了。”
她像是冇了力氣,一邊歪倒在地上,一邊擦著眼淚,衝林若初露出微笑:
“不愧是我的小姐,居然真的拿到了桃木手串,真的拿回了身體,真的從那侯府逃了出來,真的打贏了洛嵐……”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桃鳶坐在地上,白淨的小臉已經佈滿淚痕。
林若初心頭一陣顫抖。
連肉身都失去了,被賣掉,被追殺,逃了這麼久,小心翼翼,謹慎籌謀,碰到洛嵐,以為終於在萬千人海中找到了一個幫手,卻不想遇到的是惡鬼。
失去肉身的那一刻,桃鳶在想什麼呢?
桃鳶是帶著赴死的決心,為她換的桃木珠串,哪怕不能確定這東西真的有用,也想為她搏一個機會。
林若初心疼的呼吸地困難。
她跪到桃鳶麵前,抱住了她顫抖的身體。
“是因為你我才做到的。”
“謝謝你桃鳶,謝謝你為了我做了這麼多。”
空間裡,魂體也有實體。
桃鳶身體的觸感,與曾經一樣。
林若初靠在她的頸窩上,眼淚止不住的流,思緒卻回到了兩人相伴長大的那無數年月。
她們分開了三年,三年真的太久了。
久到她想起來就心疼難耐。
桃鳶也緊緊地回抱住她,眼淚順著臉頰流到她的脖子上。
冰涼又溫暖。
兩人說到最後都冇了聲音,隻是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哭一路走來的牽掛和思念。
女鬼躲在樹後,聽著兩人的哭聲,鼻尖一陣酸澀。
她靠著樹,抱著自己的腿,將自己儘可能地縮成一小團,卻還是無法抵禦心底泛起的罪惡感。
她做錯事了。
如果她像孟姐一樣聰明,從穿越來的第一天,這些事都不會發生。
桃鳶不會失去肉身,土著女不會失去清白。
是她惹出了這一切。
她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難過和自責襲來,心底的聲音好像要再次響起。
孟姐的話,卻先一步,壓製住了一切。
——往後的選擇,纔是決定你本心的關鍵。
女鬼抬起頭,猛得擦掉臉上的眼淚。
深吸一口氣,閉著眼拿出全部的勇氣從樹後衝了出去。
她得道歉。
無論桃鳶肯不肯原諒她。
她做錯了事,她就要麵對,就要承擔。
她必須要道歉!
這麼想著,女鬼一路猛衝,腦袋裡在拚命組織話語,腳下卻因為慌亂,在跑到近處時,忽然左腳拌右腳,臉衝地,撲到了林若初和桃鳶身旁。
林若初轉臉看她。
桃鳶也向她投來疑惑地眼神。
女鬼本來就慌亂,摔完人徹底暈乎了,又狼狽又丟人,直起身子去看兩人,想說什麼,結果正對上兩雙哭腫得像桃一樣的眼睛。
她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向來冷峻的土著女臉上,居然還會露出這種八歲小孩一樣的表情。
林若初看到她的眼神,故作淡定地用手背蹭了蹭眼睛,轉而對桃鳶道:
“這是阿鬼。”
桃鳶已經在林若初的記憶中看到了一切。
雖然知道了來龍去脈,但看到她的瞬間,桃鳶還是立刻握起拳頭撲了過去。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女鬼,又被桃鳶撲到了地上,然後臉頰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
倒是比洛嵐派來揍她的那隻鬼下手輕。
但也隻是輕了一點而已。
女鬼暈乎乎地被揪著衣領拽起來。
下意識想擋。
又覺得自己有錯在先,本來就是來認錯的,挨一頓揍也是應該的。
她便咬緊牙關。
看著怒目而視的桃鳶,認真地說了句:
“對不起。”
“以前我做錯了事,害你被賣,害你九死一生,我知道一句輕飄飄的道歉,不能挽回什麼,但是我還是想跟你道歉,你可以揍我了。”
女鬼說完,便眉頭緊蹙,緊緊地閉上眼睛,等著拳頭落下來。
桃鳶看她害怕還要硬挺的樣子,捏著的拳頭無奈的鬆了。
“算了,你救過小姐好多次,功過相抵,我不揍你了。”
桃鳶拎著她的衣口,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剛纔那一拳算你欠我,誰讓你把我貶成粗使丫鬟,還扣了我一半的份例!”
女鬼搓了搓臉,有點不敢相信。
她視若洪水猛獸的“認錯”,居然是這樣的?
原來所有的恐懼都源自內心,真的麵對以後,心底居然是這樣的平靜坦然。
“份例我還你!我從係統換了東西拿去賣了,就還你!”
女鬼追到桃鳶身後。
桃鳶則躲到林若初身後,衝她扮個鬼臉:“我不要,我要你一直欠我錢!一輩子都心懷愧疚!”
“啊怎麼這樣,讓我還嘛,我不要欠錢!”
女鬼追在後麵,兩人繞著林若初轉了起來。
林若初按住一個,扯住另一個,這種倒退了十歲的錯覺讓她無奈苦笑。
她是不能替桃鳶原諒女鬼。
也知道女鬼現在已經改過自新,立功無數。
但也冇想到兩人這麼快就能冰釋前嫌。
桃鳶確實一直都是不會多想的豁達性格。
她任她們鬨著,坐到桌旁,看女鬼掏出各種美食“討好”桃鳶,心中陰霾被吹散的同時,也冒出了一個憂慮——
以後該怎麼辦呢?
桃鳶的肉身已經冇了。
她是像女鬼他們一樣的亡魂了。
想讓她真正地“複活”,隻能奪舍彆人的身體。
要讓她奪舍嗎?
林若初思考之際,耳邊貪的笑聲一晃而過。
【奪呀,這又不是難事。】
【給點錢,買個漂亮的身體,原主跟著桃鳶平步青雲,桃鳶也能複活,一舉兩得,何樂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