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醫官”大驚。
洛嵐大人讓她們攪亂城中局勢,她本想藉著醫官的身份在藥中下毒,誣陷林家軍,挑起軍民矛盾。
冇想到這個麵具人幾碗湯藥下去,死人都要給救回來了!
這她還怎麼動手?
她隻能另起一計,趁著衛兵也在忙碌的空隙,偷偷把這人刀了嫁禍給周圍衛兵,先讓他們自己人亂起來她再從中做梗。
誰想這麼近的距離都冇捅著!
她隻能捂著臉先發製人:
“這人行跡鬼祟,還戴個麵具不知從何處來的,我親眼看見她偷偷往藥裡加東西!一定是北人的奸細!”
女鬼先把掉在地上的匕首撿起來,又衝過去照著她的臉砰砰砸了兩拳。
“呸,我揍死你個丟臉的東西!”
雖然跟著土著女的身體打了不少架,但憑自己的意誌揍人,這還是她平生第一次。
女鬼心臟“砰砰”直跳,有股說不出來的激動。
但更多的是憤怒。
想到這人與自己來自同一時代,卻助紂為虐、視人命如草芥到如此地步,她心中的怒火便源源不斷地湧現。
“黃醫官”被打懵了,冇聽懂她話裡的意思,衛兵匆匆趕來將兩人控製住,蘇遇也出來檢視情況。
“黃醫官”還在假裝好人:“這人鬼魅上身,是奸細!”
女鬼則正氣凜然地挺直胸膛。
蘇遇掃視一眼,道:“兩個都綁了。”
眼見把人拖下水,“黃醫官”麵露喜色,然後就被黑布套臉,一擊打暈了。
一盆臭水潑在臉上。
“黃醫官”恍然驚醒,驚覺周圍已經換了個模樣。
她處在一間狹小的暗室中,四麵無窗,隻有幽暗的燭火。
恐懼油然而生,她下意識想逃,可稍一挪動就發現,她雙手竟戴著鐐銬被困在一座石椅上。
腳步聲自前方傳來,於陰影中出現的是一個戴麵具的男人。
他一身黑衣,帶著刺鼻的血腥味,進來也不看她,隻用手中油燈引燃牆上燭燈,而後開始整理掛在牆上的用具。
她也跟著看過去,看清那密密麻麻所掛之物為何時,她心驚肉跳魂都被嚇飛了。
老虎鉗、烙鐵、刺刀……
那竟然是一排排刑具!
就在此時,並未關緊的鐵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不要拔我的指甲!我招我全都招!”
她登時瞪大雙眼,這聲音不是那個被她誣陷的蒙麵女嗎?
倆人一起被綁了,又一起被送到這裡……刑訊逼供?!
“啊啊——”
屋外慘叫一聲大過一聲。
男子慢條斯理地將門關上,取了老虎鉗走到她麵前,淡淡到:“牙還是手指,選一個。”
“黃醫官”鼻涕眼淚立刻全都冒出來。
“我招,我招,你要問什麼我都招……”
就算名字被收回,洛嵐大人也無法直接看到她的記憶,招了也不會被髮現……
能死但受刑是萬萬不行的,她決定優先保命。
半炷香後,李玄拿著一串名單,從暗室中出來。
女鬼嗓子都叫啞了,見他成了,立刻驕傲道:“我剛纔演的不錯吧?都是從你家阿初身上學的。”
戳指甲的痛她這輩子都忘不了,裝慘那是信手拈來。
聽到“阿初”二字,李玄眼底多了幾分急切,他將手中名單遞給一旁的林景行。
“加上前幾個奪舍鬼的供詞,裡麵必定有真奸細。”
林景行接過,點點頭,道:“縱然是奪舍鬼,卻也是平民的身體,要去審他們,心裡並不好受吧?辛苦你了。”
李玄搖搖頭道:“去抓人。”
太陽落山前,城中潛藏的“眼睛”又被捕獲了一批。
加上軍中送來的,三十多人戴著頭套被鐵鏈拴在暗室中,其中陪同林思齊左右的以及林思齊本人都在其中。
為了矇蔽“眼睛”保護林思齊身體裡那隻鬼,林景行還讓蘇遇對林思齊來了場現場“審問”。
洛嵐抽回其中某個奪舍者時,便隻得到了三句資訊:
“洛嵐大人,我們的很多人都被抓了,蒙了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不知道是誰動的手也不知道被抓去了何處。”
“屠城的計劃失敗了。”
“‘林思齊’與我們綁在一處。”
洛嵐瞬間火氣上湧,麵容都扭曲了。
都被抓了?
這怎麼可能?
麵目一樣身體一樣連記憶都被奪取了?
怎麼分辨出來的?
為了安插這些“眼睛”,他可是跟隨王家車隊在南郡城周圍潛伏了數月。
數月的心血,百位積分,一日不到就全都白費了?!
洛嵐不信,挨個抽,挨個問。
被刑訊逼供出賣了同伴的奪舍者哪裡敢說出真相,全都不約而同地統一口徑:“不知同伴是如何被髮現的,也不知道誰被抓了,誰冇被抓,被蒙了眼睛堵了嘴,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洛嵐氣的捏碎了一個名字。
直到偶然抽到三個個尚未被髮現的奪舍者。
幾人口中吐出了一個相同的名字:“蘇遇。”
“城中不曾見林景行的身影,現在在主持城中事務,抓捕奪舍者的是一個白麪醫官,名叫蘇遇。”
洛嵐聽著,冷道:“你們回去找機會,殺了他。”
潛伏於南郡城周邊時,他冇有見過這個人,無法鑿上錨點進行奪舍。
便就殺了!
潛伏於暗處總有機會!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人一組的衛兵早已盯牢了城中百姓,就算冇有衛兵,“奪舍鬼”的訊息傳遍南郡城。
心驚膽戰的農戶們也都警覺地互相盯著。
這三個隱藏的奪舍者被抽離,原主拿回身體的瞬間立刻向周邊親人表明一切,待到奪舍者再次回到他們的身體時,早都被矇頭綁了關進暗室去了。
至此,當夜幕再次降臨時,百姓中的奪舍鬼已然被全部捕獲。
洛嵐坐於營帳中,望著遠處這座被月輝照耀的城池,心中湧起煩躁。
事情居然開始脫離掌控了。
他到底是忽視了哪個細節?
這座城此刻竟然成了一座壁壘。
他無法入城,城中的人也不會出城,看不到真實容貌,他就無法奪舍。
奪舍者被儘數控製了,無法奪舍新的傀儡,就無法在城中安插新的奸細。
屠城的計劃失敗了。
無法從內部取勝了。
他手指敲擊膝蓋上覆蓋的鎧甲,隨著思考,頻率逐漸加快。
強攻風險太大,不能損失他的部族。
都怪那個姓江的女人該死,讓他無法直接奪舍林景行。
周廷那個丞相也隻給他二十日的時間。
二十日之後便無法壓製增援。
運糧隊也還有十日就要到了。
要在那之前攻破南郡城,但又不能貿然行事。
糧草!
南郡城中已無糧草!
他們不敢出來,便隻能坐吃山空。
但城中的餘量經過這幾日也應該消耗乾淨了!
他要再等,再圍,圍到第九日,運糧隊來的前一天,便是他破城大開殺戒之日!
洛嵐穩住心緒,再次下令,讓北境兵向四周擴散,圍住城門,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去。
等他們山窮水儘!
第二日,林蒙肚子上纏著布條,乾完蘇遇給他開的湯藥後,將守城一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遇。
蘇遇思考片刻,忽然靈機一動。
“阿蒙,你去傳令,交班的城中將領五人一組對壘,不會用刀槍的,全部綁了抓起來。”
排查到第三日清晨,軍中奪舍鬼殘存的兩名也被儘數捕獲。
女鬼將倉庫中的糧食一一搬出置於帥府。
容量有限,她帶的不多,但挺七天足矣。
七天之後,裴青就到了
蘇遇則於驚奇中,命林蒙向下發放。
林景行和李玄與暗中看著,他們知道,裴青到來的前夜,便是動手的日子。
這次他們打算先發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