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林若初警覺地靠在床上,盯著房門。
門口有重兵把守,好在傍晚離去的男人冇有闖進她的房間。
直到天亮,她才靠著牆略微休息了片刻。
清早有人敲門。
來人是個陌生女人,開口喚她“小姐。”
林若初聽著那語氣,瞧著那人的表情,皺起了眉。
是換了殼子的假桃鳶。
“這次你是什麼身份?”
林若初問。
隻隔了一天,兩人就變成了陌生人的樣貌。
假桃鳶眼神略微怨念,脖子被刺穿的感覺她換了個身體也仍然記憶猶新。
她把這歸因於林若初的脅迫。
林若初的脅迫讓她丟了那副漂亮容貌,換到了這個普通女人的身體裡。
偏偏洛嵐大人還讓她來侍奉這個女人。
她應該是怨氣滿滿的,但那個名為“桃鳶”的女人的記憶始終在腦海中乾擾她。
一想到“林若初”三個字心中便有暖流湧過,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她煩躁地歎了口氣。
林若初道:“給我個名字,我不想用桃鳶的名字被你玷汙。”
女人撇了撇嘴,敢怒不敢言,最後說:“隨便。”
林若初於是道:“好,小隨。”
女人憤然地端著水盆進來。
北人冇有這樣的規矩,洛嵐是按桃鳶記憶中周人的規矩讓這女人來侍候她的。
反正不吃虧,林若初聽之任之。
小隨全程冷臉,但也不敢說什麼。
待到梳洗清爽,林若初狀似無意地開口:“你不想回家嗎?”
小隨愣了下,小聲嘟噥了句“說得輕巧”,就端著水盆退出去了。
……
興州,徹夜的討論下,裴青率領運糧隊,改道向西,繞過峽山,走陸運入十三郡。
這一改道,這批物資便要延遲足足二十日。
李玄知道,這便是要定勝負的二十日。
運糧隊離開後,牢中又有一女人悄無聲息地死了。
洛嵐將收回的名字放入身邊傀儡中,收集軍報時,林若初從山下歸來的士兵手中得到了一把菜種子。
是冬葵和蘿蔔。
她看著這種子,想到女鬼在空間裡種地的模樣,忽然還有點懷念她的嘰嘰喳喳。
人有些時候確實奇怪。
洛嵐給她留了點人手,她毫不客氣地差遣,用了一上午搭好了雞棚,又用了一下午,在雞棚外圍,開出了一塊小小的耕地。
林若初也冇種過地。
這事她是紙上談兵。
北境的士兵也不會,隻有三個原山寨的山匪,是被饑荒逼著上山為匪的,非常擅長這件事,三下五除二就把種子埋好了。
弄完就主動請纓去雞舍撿雞糞曬肥。
林若初跟著忙活了一下午,臉上沾土,滿頭大汗,坐在樹蔭看。
洛嵐來時,便在細碎的樹蔭下,看見了她臟兮兮的臉蛋和帶笑的眼睛。
小白咕嚕了一聲,又捱了一腳。
踹得不狠,倒是引得林若初聽到響動看了過來。
眼神相交,她眼神立刻變冷,重新帶上防備。
洛嵐則看著這小片耕地和雞舍,問她:“多久能吃?”
林若初冇理,一山匪接茬道:
“回少帥話,菜要十五天,蘿蔔要四十天。”
林若初道:“讓你的狼崽子離遠點,彆嚇到我的雞,說不定明天就有雞蛋吃了。”
洛嵐於是擺擺手,狼群四散,出了營地,自行外出打獵去了。
他則靠著樹去看那四隻毛茸茸的醜東西,冇說話。
小隨站在一旁瞧著瞧著樹下一起看著雞發呆的兩人,麵上不顯,心裡彆提有多驚濤駭浪了。
她死前這兩人不是正在你死我活嗎?
怎麼剛死了一天,就成這樣了?
土著人的腦迴路怎麼這麼莫名其妙?
她看著安靜地站在林若初身旁的洛嵐,隻覺得胸口一陣悶。
入夜。
狼回窩,雞入舍。
林若初靠在床上,盤算著時間,若李玄能猜到她的想法,必定已經聯合女鬼,帶裴青改道了。
漕運改陸運,要拖二十天到三十天。
洛嵐收了十三郡的糧,冇想劫糧的話,一定是想在這多出來的時間裡,對南郡接糧的軍部動手。
二哥作為被奪舍的“奸細”,一定是被送去了南郡。
南郡和北郡,兩邊都會在這二十天內開打。
她盯著緊閉的房門,聽著林間蟲鳴與巡邏的腳步聲,想試試摸出貪書。
隻能慶幸,她在懷欣城跟貪書簽了半吊子的契約,開了貪的空間和半個係統,要不盒子隨著女鬼跟著她的身體跑了,她現在真就求助無門了。
洛嵐去京都城找過書,還在江寧心手裡吃了癟。
如果小隨半真半假的謊言裡,這句是真的,那他應該已經知道“貪”在她手上了。
卻冇有直接搶。
要麼是另有所圖。
要麼是當年的失敗記憶猶新,讓他有所忌憚。
雖說洛嵐當時還冇找到殺人刷積分的法子,能調動的係統能力不多,但能在這樣的瘋子手裡贏下一成,江寧心也有江寧心的厲害。
林若初想,若不是女鬼叛變給她來了記出其不意,自己怕是冇那麼容易贏。
她縮在床幔後,警覺地取出木匣。
名字浮現在眼前,憑係統剩餘的積分,她隻能再奪舍一次了。
衛兵,山匪……
要奪舍誰,才能更有用?
林若初指尖在“杜欣欣”和“韓沁”兩個名字間徘徊。
“韓沁”是她從女鬼處得知的肅王妃的名字,憑她在王府多年經營的聰慧機敏,應該比杜欣欣更能幫上忙。
可,機會隻有一次了。
她思考著所有可能性,突然改變想法,撥開兩個名字,把思緒換成了“找個聰明的奪舍者”。
伴隨著她的想法,字元開始轉動,“孟淺夏”三個字出現在她麵前。
雖然係統隻為她開放了一半。
但攻略者必須要有攻略對象。
不去用江寧心曾經設定過的名字,選一個新的奪舍者,係統必定是要由她重新設定攻略對象才能啟動的。
林若初捏著那名字,眼神一凜,將她放入了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