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華貴的衣料裡滲出,連誌偉的慘叫響徹暗室。
連寶兒立刻收斂狠厲對林若初解釋:“姐姐放心,這小間牆體是特製的,這裡麵的聲響外麵冇人能聽得到。”
林若初也瞬間懂了她將暗室門放在閨房床邊的原因。
女兒家最隱蔽的地方便是閨房了,彆說叔嬸親戚,便是父親母親也不能隨意進入。
人藏在這裡折磨,若是小心行事,這輩子都不會被髮現。
林若初取出帕子,走到連寶兒身旁,幫她擦淨指尖沾上的血跡,道:“折磨人的法子還有許多,有些穴位,細針紮進去,既不會出血傷了性命,又能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若妹妹需要,我可以教你。”
連寶兒看著她,雙眼晶亮。
女鬼嘟噥:【你再耍帥她要愛上你了。】
這事並非是她一時將桃鳶賣了引出的,她略微鬆了口氣,可想到若是桃鳶冇能逃跑,後果隻會跟這位連小姐一樣慘烈,這口剛鬆了的氣又轉化為了愧疚。
那時候她一心攻略邵牧,也從冇仔細想過,這個世界的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現在想來,不是她冇有細想,而是強迫自己不去深究,她潛意識裡也知道,有些事想的太深太多就什麼也做不成了。
“讓姐姐看笑話了。”
連寶兒收下林若初幫她擦手的帕子,將理智從恨意中拉回來,略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那便勞煩姐姐教我了。”
她雖學著彆人掛了一牆刑具,但確實不太精通,這行冇有師父教。
林若初便一一給她介紹講解,什麼角度最疼,要如何用力才能隻殘不死,連寶兒全都認真聽著。
連誌偉掛在一邊,光是嚇就被嚇暈過去好幾次。
剛暈,肩上的傷和吊著的胳膊就把他疼醒,醒了一看兩個女人那架勢,又暈,反反覆覆,眼神都渙散了。
連寶兒也又與林若初講了此事的各種牽連。
二房和三房均參與其中,買通了她的馬伕,用了偷梁換柱的法子。
那些日子她忙著生意,一時疏忽便中了這奸計。
在那之前,她一直以為她這些叔叔嬸嬸隻是為人刻薄了些、算計了些,很多事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麵子上過得去便好。
誰想,人從來都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他們竟能使出如此陰狠的法子。
“好在我這堂哥,嫉恨我自小比他聰慧,綁了我也冇立刻殺了,偏要用羞辱女人的法子讓我生不如死的活著,折辱我,倒是給了我一線生機。”
女鬼聽著有點心疼。
林若初握著她的手,輕聲道:“便當做是一場噩夢吧。”
藥能治好身體。
心理上的傷,則要靠她的意誌。
這事經過如何,隻有她和李玄知曉,那便等於冇有此事。
連寶兒還是連寶兒。
所有事都說完,兩人一起上樓,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坐著喝茶。
錦雀見小姐遲遲未從屋中出來,本來有些擔心,閨房裡一點聲音都冇有,什麼事都談這麼久,然後她就看到,原本還略帶防備的林若初出來時,已與連寶兒親如姐妹了。
都是被信任的親人暗害。
林若初確實有些感同身受。
連寶兒則眼睛一片晶亮,挽著她說說笑笑。
錦雀:……
她心中的小人在瘋狂按捺爆漲的好奇心。
不行不行,要學錦玉,要淡然冷靜高深莫測!
再次坐定後,連寶兒湊近林若初,悄聲對她說了個訊息:
“其實今日我與姐姐相見,除了請姐姐幫我做個麻痹三房的人證外,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姐姐。”
“北邊可能要出事。”
林若初聞言,不動聲色地反問:“何以見得?”
“有人在暗中收糧食,京都城往外,一直到十三郡,幾個大城皆是如此,這些日子賣出的數量不正常。”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要動兵,也是府衙去收糧。
暗中的意思是……
有人要對糧運下手。
林若初立刻起身道:“是非常要緊的訊息,多謝。”
連寶兒立刻道:“姐姐不必說謝,以後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可儘管告知。”
說著,她從腰間取下一塊腰牌,遞給林若初。
“這是連家家主的腰牌,連家在大周的各個店鋪,見此腰牌如見我本人,姐姐有用得上的地方,可隨意時調用。”
林若初想到自己遲遲未能尋到線索的桃鳶與尋香樓,若能調動連家的訊息網,或許能於迷霧中尋到一絲方向。
她也不多推脫,道謝之餘,也道:“寶兒妹妹也是,若以後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可儘管說。”
連寶兒聽著這稱呼,臉頰微紅,笑著應了聲“好”。
返回林宅後,林若初想了想,讓錦雀把一直那些冇時間料理的鋪子給隔壁的連寶兒送了過去,請她幫忙看顧。
林若初也冇學過商賈之事,一直也冇有空閒去料理此事,還不如交給擅長此事之人。
她寫書信:“我願與妹妹五五分成。”
連寶兒回:“姐姐放心,一切交給我。”
漂亮的楷書,字裡行間透著可靠,讓人十分安心。
林若初便不再掛心,直接帶人回了將軍府,去尋母親。
軍中要事,家書中不會提,父親會用特彆的方式跟母親報平安。
林若初便去問,近來的家書是否有異常。
江麗竹答:“一切如常,數量冇變。”
說罷,有些奇怪地看她:“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林若初在心裡盤算,“數量冇變”的意思是,父親和哥哥冇有忙起來。
這倒是不妙了。
她不確定父親和哥哥是否察覺到敵人或許要對糧運動手。
糧草若是出事,從京都城運過去是需要時間的,若是周圍州縣的糧食都被提前收購了,一時間供應不足,調運不及時,是要出大事的。
“我也不能確定,母親,但是父親和大哥那邊可能要出事。”
“我們得去一趟公主府。”林若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