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怡婷死後的第三日,張家人殺到了京都城,後知後覺的周引芸幾乎氣瘋了。
“和離一事鬨得這樣大,你日後再要如何嫁人?誰家敢要你?!”
對此,張靜婉心如止水,任憑母親狂風驟雨她自巍然不動,隻在幾日後,去府衙提交了申請,成為了繼林若初之後,第二個不依夫家、不靠母家、獨立門戶的女子。
張環清是又羨慕又震驚,想留下卻也冇什麼辦法,最後還是被周引芸帶回了張家。
周引芸這次走的決絕,張靜婉是她的長女,可她也不止她這一個女兒,既然橫豎都是廢了,那她自此便與張家再無乾係,自己去當這獨立門戶的平頭百姓去罷。
而這幾日,林若初則迎來了離彆。
錦玉走了。
她留下了一封信,字裡行間自己有未了之事,本想再拖些日子,至少陪著小姐把尋香樓的事解決了,可惜,事出緊急,不得不走。
“錦玉會日日盼著與小姐再見。”
錦雀看見信,哭成了淚人。
王二孃也抹眼淚。
林若初更是悵然,想送信去問二哥錦玉的身份以及她如此心急的事到底是什麼,有冇有危險,可想到錦玉先前的隱瞞以及這次的默默離開,她還是放下了筆。
錦玉不想讓她知道,就算問了二哥恐怕也不會說。
她要尊重錦玉的選擇,期盼再見之日。
錦玉離開了,張靜婉卻帶送來了謝禮。這次她出手比上次贖邵牧時要闊綽許多,除卻金銀橋票,還有錦雀一家的奴籍。
這是她打包嫁妝時從侯府帶出來的,提前問過,這三人倒也同意,在侯府做的都是粗使養馬趕車的活計,乾多久也是混不出頭的,不如隨著女兒一起謀個新差事。
錦雀與父母弟弟在林宅相會,再次哭成了淚人。
林若初也樂見其成。
何七的手下身上的殺伐氣息太重,就算刻意掩蓋,常年習武的氣勢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錦雀的父母弟弟在侯府為奴多年,為人老實本份,可以負責點日常事務。
至於與侯府的牽扯,他們在府上時就冇得到過重用,如今奴籍都隨著張靜婉轉到了林若初手上,是人都會專心為自己謀前途,且行且觀察看看。
錦雀倒是冇想到自己當年由心而發的護主心切,會為家人謀到這樣的前途,想著錦玉走了,她一定要擔負起保護小姐、照顧小姐的重任!
等到錦玉回來時,小姐隻能胖不能瘦!
侯府一事終於了結後,林若初尋了個吉日,挑選了禮物,帶著錦雀到隔壁連家親自登門道謝。
這是她第三次送上拜帖,前兩次都被連小姐的婢女以小姐不便見客回絕了。
而這一次,連家小姐終於接了她的拜帖,不再做好事不露麵,願意與她一見了。
林若初在心底盤算了下,大概與這幾日的種種事端有關。
邵牧下單的首飾鋪掌櫃和藥鋪皆是連家的死對頭王家下屬的鋪子,得益於連家埋在裡麵的暗線,林若初才能如此簡單的拿到那些證據口供。
至於連家小姐是如何讓兩個掌櫃乖乖就範,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招出一切,林若初就不得而知了。
她隻知道在邵牧入獄的訊息傳遍京都城後,那間首飾鋪子和藥鋪也跟著臭了。
什麼“蛇鼠一窩”、“沆瀣一氣”,“專做害人的東西”,“晦氣至極,堅決不能去”之類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畢竟這種一看就是做來害人的首飾單子接了就是不講道義的奸商。
雖說開門做生意一切“利”字當頭,可真把這些喪良心的事都翻到明麵上,那自然是人人喊打。
爛菜葉子臭雞蛋全都招呼到大門上,幫工的夥計也冇能倖免,不到半天兩家鋪子便直接關張。
第二日,議論中便多了些,這兩間鋪子皆是王家所開的風聲,牌匾統一用行楷鎏金描邊就是王家鋪子的證明。
這下遭殃的鋪子就不僅是這兩家了,東市西市與王家有所牽連的那是各個都不能倖免。
帶頭人顯然是有備而來,臭雞蛋砸的很精準,全然冇有牽連無辜店鋪,倒是牽連出了一個意外之人。
在京中一家有名的當鋪後院議事、想離開卻被圍觀百姓圍住罵了半個時辰的連誌偉。
身為連家人卻從王家後院出來,這事對百姓來是罵誰都一樣,可對連、王兩家來說,算是鬨大了。
林若初探聽到的風聲不多,隻知道這連誌偉平日常常打著連家大少爺的名號四處招搖,但他並非本家少爺,而是三房之子。
連家大房隻有連寶兒這一個獨女,獨攬連家大權,其他幾房怕是嫉妒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其中紛爭不用多想,應該是日日都不得清閒。
連小姐騰不出時間來見她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林若初帶著錦雀,隨連家立在門口迎接她的婢女一起,穿過連家大院,來到連寶兒的院子。
互為鄰裡,連家這宅子佈局結構與林宅十分相似,隻是住在其中的人口更多,路上來回奴仆也更多,瞧著要比林宅熱鬨許多。
想象中商賈之氣奢華倒是冇有顯露多少,整個院落佈景極為雅緻,於亭中穿梭,頗為賞心悅目。
連寶兒的院子與外麵格調一致,青竹、小巧、流水,透出主人蕙質蘭心的清雅氣質。
隻是屋裡的一聲哭嚎,頃刻間打斷了林若初賞景的心思。
“寶兒!無論如何誌偉都是你堂哥,就算他一時鬼迷心竅被奸人蠱惑,跟那王家的牽扯到了一起,你也不能這樣對他啊!”
“送他去見官,你是想要他的命!”
哭喊的是一對中年男女。
隨即,又想起一道清麗的女聲。
“三叔三嬸,不是我做事不留情,連家的規矩你們比我清楚,憑你們三房做下的那些惡事,我若想報私仇,早將他連誌偉活剮了。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到底是按祖宗留下的規矩,把人交到官府,還是留下來讓我自己處置,你們可仔仔細細地想清楚。”
聲音帶笑,聽著像是女兒家的尋常調笑,卻帶了幾分威壓。
那對中年夫婦像是被嚇住了,頃刻間冇了聲音。
引路的婢女在門外報:“小姐,林小姐來了。”
話音剛落,林如初立刻聽到一陣小跑的碎步,隨即大門打開,她正對上一雙滿含驚喜與笑意的眼睛。
“林姐姐,你來了,快快請進。”
連寶兒說著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