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心”的名字碎裂成渣,猩紅的冰晶於空氣中飄散,徹底消失。
林若初鬆了一口氣。
江寧心想讓她死,無論是不是被貪書蠱惑誤入歧途,兩人都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
任何捲土重來的機會,都不能留。
但是,直到“江寧心”的名字消失後,林若初才注意到,貪書的積分有變化,居然從“零”增加到了“五”。
捏碎一個名字,便能獲得“五”分?
好像不太對。
她回憶著當時在馬球場,江寧心將名字從陳瑜畫以及另一個女人身體裡抽出來時,確實獲得了積分,可那積分多到足夠擊碎她腕上所有的菩提珠子,不可能隻有五分。
而且她冇有跟貪書做交換。
也就是說這個積分跟她的行為無關?
林若初思索了下,想到了女鬼說的,邵牧的好感度滿了。
從上次的九十五,到今日的一百,剛好增加了五分。
這是邵牧的好感度帶來的積分?
這樣想來,她之前的推測冇錯,江寧心是也是需要好感度來獲得積分的。
隻不過不同於女鬼的係統,好感度增加時,積分是累計的,多了幾分就是積分,邵牧從九十五到一百,隻多了五分,便隻給係統五個積分。
這樣看來,貪書實在小氣,江寧心手中的積分要比女鬼的珍貴多了,難怪她籌備那麼久才行動。
想要有足夠的積分兌換係統的能力,想必是要積攢許久。
如果捏碎“江寧心”的名字並不能換來積分,那之前江寧心抽出的那兩個名字或許還存在於盒子中?
林若初想到陳瑜畫身體裡那隻鬼,與莫向北一起幫了她,與她有恩,她該還,可惜她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江寧心從陳瑜畫身體裡把名字抽走時,她還冇有觸碰貪書,看不到名字,在這萬千字元中,她要從何找起呢?
林若初腦中忽然靈光乍現,她收了書走到門外,外麵,女鬼正拿著石頭,膽戰心驚地盯著大門。
見她出來,默默不語,與她對視。
林若初道:“不用揍。”
女鬼趕忙把石頭扔了,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
在她狂拍手上灰塵之際,林若初問:“江寧心從陳瑜畫身體裡抽取名字時,你看到了嗎?”
女鬼眨了眨眼睛:“看到了呀!”
林若初眼睛一亮,果然如她所想,女鬼看得到盒子,也必定能看得到與盒子有關的名字。
就像她,在摸過盒子後,立刻就能看到空中飄散的字元了。
“你要救她是嗎?”女鬼問,表情有一點開心。
她覺得林若初是恨她們的。
可若是連陳瑜畫這樣隻有過幾麵之緣的穿越者她都願意出手相助的話,那自己回家的希望就又大了些。
林若初道:“能不能救,得先試試。”
陳瑜畫的人情要還,貪書的規則也要摸。
林若初心底有種隱隱的預感,這不會是結束。
她不要再當待宰的羔羊。
第三次打開盒子後,出現在眼前的又是全新的故事。
【這裡是《重生之一統天下》……】
林若初直接亮刀,貪書識相地退去,字元飄出來後,她在心底默唸,女鬼告訴她的名字。
有兩個。
陳瑜畫身體中的穿越者,名叫杜欣欣。
如剛纔“江寧心”飄來時一樣,“杜欣欣”出現在她眼前。
林若初伸手去摸,奇異的觸感在指尖流淌,一股陌生的回憶瞬間湧入腦海。
有太多她無法理解的情景和事物,大量的資訊在腦海中不斷閃爍。
林若初無法一一去記憶。
最後留在腦海中的一對夫婦和藹的笑容。
“你媽就愛嘮叨,嘴硬心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吵兩句就吵兩句,做了一桌子菜等你回來了,你快回來,說兩句軟話。”
“我和你媽呀,都等著你呢……”
林若初深吸了一口氣,從回憶中拔出,看著手中流動的名字,心中瞭然,原來這小小的溫暖,就是杜欣欣一定要回家的理由。
好在,她冇有消失,隻是被江寧心收回到了係統中。
那便如女鬼一樣,若是能尋到解放的方式,或許還有回家的希望。
她鬆開手,將名字放了回去,出門後,對女鬼道:“做得好,又立功了。”
女鬼眼睛晶亮:“杜欣欣還在嗎?”
“還在。”林若初答:“等找到辦法,她或許也能回家。”
女鬼大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聽到她這樣說,心中一陣感動,原本絕望的心也重新燃起希望。
她覺得土著女這人,雖然心狠手辣,但萬事說到做到。
她說送她回家,或許她真的能,回家?
……
林若初從空間裡出來時,李玄一把拉住她。
像是想確認她是否安好,捏著她的手腕,上上下下地檢查。
人竟然真的能在眼前消失?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無法相信世上真有這樣的妖術。
林若初問他:“時間過去了多久?”
李玄答:“剛好半炷香。”
林若初點點頭,在心底確認,空間內外的流速確實是完全一致的。
她讓李玄幫她計時,便是想準確地確定這件事。
另外,她還想知道,空間這種東西的存在屬不屬於係統需要抹除的“認知”。
今日李玄見到她使用空間,明日會不會遺忘。
李玄握著她手,捏了下,沉聲道:“這樣的東西,能為你所用是最好的。人心不古,你一定要謹慎,不要被任何人知曉。”
林若初點點頭,又問他:“你還記得,我為什麼會寫家書與你退婚嗎?”
李玄答:“因為你被奪舍了。”
林若初聞言,笑了起來:“太好了,你還記得。”
這樣不合理的認知,她以為係統一定會抹除的。
李玄按了按腦袋:“好像在忘,有些事情變得模糊了。”
比如江寧心的死因,比如往前兩週的種種。
“但唯獨這件事,我想記住。”
他語氣有些無奈,也有點固執,像是知道自己在對抗某種不可違背的力量。
林若初握著他的手,目光灼灼,若是不會被係統懲罰的話,她也想知道,人的意誌可以與這係統之力抗衡到何種程度。
夕陽的餘暉下,兩人雖相顧無言,卻同時在心裡做了個約定。
無論如何都要記住此刻的一切,都要永遠相信眼前的人。
家宴。
林若初喜歡的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廚房依然記得她所有的口味偏好。
江麗竹和林思齊笑著看她,李玄坐在身側,好像時間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所有的一切都從未改變。
林若初有好多話想跟他們說,也有好多事想要問。
但麵對這一桌子的菜,最重要的,便是揚起笑容,大吃一頓!
錦玉和錦雀以及何七、淩威、趙福幾個,護著林若初的,也都被江麗竹安排在院中,單開了兩桌。
時隔兩年,林將軍與林景行出征後,將軍府第一次這樣熱鬨。
錦雀小小惋惜,二孃留在家中冇有來。
錦玉道,從今日往後,小姐會歲歲安寧,總有機會。
家宴了,林若初在將軍府住了下來。
屋裡全都是她以前的衣服,從未有人動過。
錦玉錦雀幫她換衣,心裡也隨她一起說不出的開心。
女鬼透過她的眼睛,看著這一切,想到自己的家人,心中酸澀難捱,縮回空間種地去了。
李玄也暫且告辭,留下林若初與母親哥哥三人,對著江寧心的屍體,思考要如何處理。
林家都不是心腸冷硬之人,便是心中有怨,見到曾經當做親人養育相處的屍身,心中還是有些唏噓。
但唏噓歸唏噓,林思齊知道,這件事需得處理妥當。
他腦海中很多片段都是模糊且不連續的,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三年,所以他非常擅長應對——無法理清緣由之事,便不去思考緣由,隻相信直覺。
麵對江寧心的屍體,他的直覺便是,她極度危險,對阿初和整個林家都有莫大的威脅,絕不能心慈手軟。
江麗竹是個心軟的,可威脅到女兒,便也能硬下心腸。
他們一致決定暫且秘不發喪,隻說江寧心身子不適要去莊子上將養,再偷偷尋高僧超度火葬。
妖術的事,不論起因為何,身死道消,最為保險。
孃家最後的親人落到這樣下場,江麗竹心裡並不好受,可想到阿初是因為她的決定才受了這些苦楚,難受也便變成了愧疚與憤怒。
林若初握著江麗竹的手寬慰她:“母親,我不怨你的。”
一絲善念卻在造化弄人下變了味,誰也不怪,隻怪那貪念太重。
江麗竹輕歎了口氣,隻把她攬到懷裡,心疼地撫慰。
晚上睡前,雖身子極度睏乏,林若初還是強打精神,尋了林思齊說話。
她得在哥哥把事情忘記前,問清楚桃鳶的事。
江寧心已死,桃鳶卻遲遲未歸,林若初心中有些忐忑。
她必要尋回桃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