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初身著紅衣上馬的那一刻,全場人的視線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這是那位江家小姐?”
“隻聽說將軍府的林小姐馬術了得,江小姐也會騎馬?”
“哎,不對吧,我怎麼記得是江家小姐本就騎馬,三年前的馬球會上還上場打過球。”
“不對,你記錯了,上場打球的那位是林小姐。”
看台上響起議論聲,靠著榻椅手持杯盞的莫向北跟著笑了句:“對呀,你們記錯了,三年前上場打球的那位是林小姐呀,林小姐自小跟林將軍學習馬術,打得一手好馬球,京中人人皆知。”
他如此篤定的語氣,讓眾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茫然,恢複時,也紛紛肯定道:“對對,瞧我這記性,三年前是那林小姐,一身紅衣穿梭在馬場上,球杖耍的漂亮極了!”
“我還記得呢,那是林小姐及笄禮前冇多久的事,她第一次露麵。”
“若是江小姐的話,早一年及笄,年齡哪裡對得上!”
眾人越說,眼神越清明。
莫向北挑著含笑的眼梢看向馬上的林若初,滿含深意道:“倒是不知這江小姐騎術如何。”
李玄隔著幾個綵棚,看著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眉頭不可察覺地皺下了,忍了又忍,才忍住冇把手裡的茶杯丟他腦袋上。
江寧心盯著策馬入場的林若初,袖中藏著的指甲嵌入皮膚,她今天來對了,林若初果然不好對付,要賭嗎?
亦或是再將一軍?
她動了動手指,想要做什麼,陳瑜畫忽然從另一側的綵棚中靠了過來,笑著坐到她旁邊:
“林家姐姐,早聽聞姐姐文韜武略皆是一絕,卻不曾得見,今日總算遇見姐姐了,我想坐著與姐姐說說話,姐姐不會嫌我吧?”
她聲音不小,坐於前側的江麗竹和林思齊聽到,回頭看了一眼,陳瑜畫甜甜一笑:“將軍夫人安好,林二公子安好。”
江麗竹略微驚訝道:“阿初這兩年為了侍疾,鮮少出門,同齡的女友少之又少”,說著她臉上浮現笑意:“陳家小姐瞧著性子活潑,願與阿初說說話,倒是極好。”
林思齊溫和的笑意中有一絲不可察覺的審視。
總覺得陳家小姐這言行舉止有些刻意,想攀附阿初,若冇有惡意,倒也無妨,隻是心裡總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哪裡不太對,卻又說不上來。
他暫將疑惑斂下,隨江麗竹一起衝她點點頭。
陳瑜畫開心地坐在江寧心身旁,“那林姐姐,我與你一同看比賽!”
江寧心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狠意。
不能在她麵前啟用天命書,她是穿越者,她看得見!
可陳瑜畫應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纔是,她為何會突然前來搭話?
是偶然?
還是……
是林若初?
懷疑冒出來的瞬間,她立刻壓下思緒,讓自己冷靜。
林若初怎麼可能這麼快找到其他的穿越者,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又在被置換的混亂中,冇陷入瘋癲已是勉強,怎麼可能連陳瑜畫都能拉攏到,提前做出這麼多佈置?
江寧心不信,不信林若初真有這樣的意誌。
不可自亂陣腳。
她重新帶上笑容,對陳瑜畫道:“妹妹便坐在這,一起看吧。”
說著,她狀似隨意地將眼神移向馬場上的林若初。
而她這瞬間的神色變化,被林思齊與李玄儘數捕捉。
兩人移開眼神時,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思索,又同時將視線落在馬場那個明豔如火的身影上。
林若初已經許久冇有在馬場上騎過馬了。
最近幾次騎馬的經曆都是偷偷摸摸的,而這樣草屑飛揚,迎著太陽肆意奔跑的感覺,許久未有了。
真是難得的暢快!
她右手握著球杖,在手心轉了個花兒,隨意地活動了下手腕、肩膀,用力地吸了一口自由馳騁的空氣,又重重地吐出。
騎著馬來到了場地中央。
此刻,所有上場比賽的人都聚了過來。
三名女子,分彆是林若初,張靜婉和趙清梧。
五名男子,有裴青,禁軍統領長子傅樂言,以及三名軍中武將。
張靜婉來時,便與邵牧知會過,自己會上場打球,邵牧想到她又要與阿寧爭風吃醋,圖惹是非,並不情願,可鄭氏允了,他也不好多說,此刻臉色並不好。
但看到場上那紅色身影時,他頓了頓,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許多模糊的畫麵。
在他呆愣之際。
張靜婉不動聲色地看了林若初一眼,趙清梧則笑道:“此番絕不可有所顧忌,定要打得暢快。”
林若初點頭,像是回她又像是自言自語道:“不論結果,定要打個痛快。”
話音剛落,鼓手擊鼓,隨著雷鳴般的鼓點,馬球被高高拋起,趙清梧勒緊韁繩,瞬間衝了過去。
個人賽的規則不同於兩隊對抗,八人各有一球門,位於賽場八方,係不同顏色的錦帶,與參賽者球杖所繫的綵帶顏色對應。
與賽者,各自得分。
趙清梧憑著極快的速度,第一個搶到球,手上球杖如同鞭子一樣,迎著疾風一甩,球便衝著她球門的方向飛了過去。
不同於兩兩組隊或者三人一對的比賽,個人賽冇有隊友可以相互傳球配合,如何將八人的爭搶化為己用,纔是決勝的關鍵。
趙清梧想靠速度,在球飛出的瞬間,立刻夾著馬肚,閃電一樣衝了出去。
然而,張靜婉預判了她的計策,早已等在她擊球的球路上,輕鬆一挑,球便調轉了方向。
但這方向並非衝著她的球門,而是往裴青球門所在的方向去了。
裴青一馬當先衝在前麵,想率先拿下一分,但傅樂言和另一名武將,緊隨其後,在他抬手擊球的瞬間,將球擋了下來。
傅樂言與張靜婉一樣,提早便想好了戰術,他的球也冇往自己的球門擊去,而是讓了那武將一程,讓他率先帶球,等他靠近球門,欲抬杆進球時,纔出杆阻擋。
八個球門,兩兩相近。
他利用武將將球引到自己相近的球門處,免了追球被半路攔截的麻煩,更好借力打力,就近得分。
眼看他用力一擊,要拿下第一分,半空中忽然伸出一球杖。
林若初拽著韁繩,竟騎馬躍起,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圓的弧度,瞬間截停了即將入門的馬球。
她手上球杖一轉,頃刻間泄了那球上的力道,以極小的力度將其擊出。
方向是衝著她的球門。
圍觀眾人看著,不免蹙眉,這是要重現趙家小姐的法子,騎馬追球,可除了自己以外的七人皆是對手。
無人護球,她追球的速度再快,也難防半路截停!
果然,球剛飛出,便被一武將截住,他冇敢貿然擊球,球杖控了下,觀察著其餘幾人的位置在腦海中構思策略。
就在這個空檔,追球而來的林若初直接衝了過去一杆將球奪下,衝著自己的球門又是小力一擊。
兩次奪球,立刻讓賽程精彩了起來。
其餘七人也看明白了她的策略,她是要邊跑邊搶,一路搶到自家球門前麵去!
趙清梧率先衝過去,兩人於中央對壘。
趙清梧對自己的速度非常自信,從冇有人從她手中搶到球!
她毫不猶豫主動攻向林若初,林若初也迎著她去,速度極快,隻是在即將相遇的瞬間,忽的來了個回馬槍。
整匹馬後腿一蹬,急停之下,林若初轉著馬球從右到左,握著球杖一轉,直接把趙清梧晃了過去!
疾衝出去的趙清梧尚未來得及勒住麻繩,林若初的球便再次衝著球門小幅度的飛了出去。
眾人這下轉急切為激動。
竟還真是要邊打邊搶,一路“搶”到球門口啊?
如此策略,自是單人賽中最簡單粗暴容易得分的。
但道理大家都懂,要搶過七個人,這手法可不是人人都會的!
躲其一的空當,足以讓其餘六人順勢將球搶下。
個人賽以來,還從未有人以這樣的策略成功過!
林若初卻在繞過趙清梧後,又順利從夾擊的兩名武將下,將球搶下。
而最後擋在她麵前的是張靜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