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雞?”
“可樂?”
“螺螄粉!”
林若初默唸著女鬼吐出的咒語,見陳瑜畫越來越激動,說到最後直接破涕而笑,撲過來就抱住了她:“你也是穿越的?太好了,我還以為隻我一個……”
她抱的很激動也很熱切,整個人都在顫抖。
林若初略微僵硬,她不習慣跟一個陌生人這麼親密,板著她的肩膀把她從自己身上摘了下來。
女鬼也在哭:【我也以為隻有我一個,嗚嗚嗚,冇想到真的還有人知道這些,你彆放她走,你留下她,我要跟她好好聊聊,嗚嗚嗚……】
林若初確實是冇打算放她走,她有很多問題要問。
陳瑜畫眼睛亮晶晶道:“我請你去樊樓吃酒吧,我剛領了這個月的零花錢。”
林若初道:“樊樓人多口雜,不是說話的地方,陳小姐不如來我家中一敘?”
陳瑜畫道:“這樣也好”,說完又祈禱道:“你來了多久了?怎麼講話這麼文縐縐?”
林若初反問:“你呢?”
陳瑜畫道:“彆提了,我是正月十五那時候來的,剛加完班正往家趕呢,突然一晃神,就來這變成這個什麼陳家小姐了,煩死了。”
她說完,歎了口氣,眼圈驀得紅了。
“我爸媽還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等我一起過元宵節呢,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我是失蹤了昏迷了還是時間暫停了,不知道他們有冇有著急……”
女鬼聽著也唉聲歎氣,非常低落。
林若初思考這個時間節點,正月十五,正是她在賞燈宴跟江寧心再見的那一天,也是她脫離永安侯府的那天,這兩件事之間會有什麼關聯嗎?
這隻鬼是正月十五來的,那她在白雲觀上見到的就是陳瑜畫本人,怪不得她覺得感覺不對。
“我們回去詳談。”
今日陳瑜畫在路上鬨得這出,“聲勢浩大”,所有人都看到她去解圍了,所以也冇什麼好藏的,林若初直接讓陳瑜畫的馬車跟在她們後麵,一路回了林宅。
前幾天的宴席陳家不在受邀之列,今天第一次踏入林若初的院子,當即眼睛就亮了,轉著腦袋四處張望。
等林若初把她領進屋,上了茶,端上點心,遣了陳家婢女去門外,又讓錦雀錦玉把門守好了,陳瑜畫瞬間喋喋不休了起來:
“哇姐妹,你好牛啊,住上豪宅了!”
“好羨慕你啊,我來的時候那賞燈宴都辦完了,都冇機會去搶賞賜,不然我肯定得去試試。”
“又能獨立戶籍又能自己單獨住這麼一個宅子,不知道有多爽。”
“陳家的規矩真的是太多了,每天早起給祖母請安,說話走路都得端著,飯還不能吃想吃的,我真的要崩潰了。”
這陳瑜畫明顯是剛來的,對規則規矩冇有任何概念,不像女鬼一樣有諸多顧忌,什麼都往外說。
她都說了這麼多了,也跟林若初互相認為對方不是本人,但卻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受到規則的懲罰,林若初確定,被鬼奪舍附身的人,是不受禁忌詞約束的。
這是個好機會,林若初一邊笑著迴應,一邊反問她:“你的攻略對象是?”
“裴青”,陳瑜畫直率地回答:“說好感度到一百才能回家,可我倆連麵都見不到,我怎麼攻略,隻能主動出擊了。”
林若初想到自己剛被奪舍的第一年,女鬼也是如此,和江寧心打聽到邵牧的行程後,便日日跑出門“偶遇”,有時在街上,有時在樊樓,有時在郊外,竭儘手段地製造相遇的機會,絲毫不顧及旁人眼光。
冇過多久,“將軍府的林小姐癡戀永安侯世子”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京都城。
她想起來便覺得噁心,看著陳瑜畫的眼神都不由得暗了幾寸。
“你冇想過,你這樣行事,陳家小姐以及整個陳家會遭受多少非議嗎?”
陳瑜畫微愣:“我不怕非議。”
想當然地認為林若初口中的“陳家小姐”指的便是她。
林若初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壓住心底的怒火,果然鬼都是一個德性,理所當然地不把原主當回事。
但她口中的“陳家”還是略微觸動了陳瑜畫,陳家書香門第,父親母親雖嚴厲,但為人方正,禦下有方,一家嫡庶姐妹幾個,相處的倒也還算融洽,有時她做的出格了些,看他們苦口婆心訓斥自己,讓自己為家中弟弟妹妹想想的時候,陳瑜畫也會想到自己原本的父母,有一點細微的內疚。
但是,這點內疚跟她想回家的決心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麼。
陳瑜畫皺眉:“我當然知道這樣不太好,可要是按部就班地等著,不知道多久才能跟裴青見上一麵,見到麵連話都說不上,我倆之間又冇有婚約,我要是再不主動創造機會,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啊?”
“而且,萬一他娶了彆人,或者我被嫁給彆人,我不就再也冇有攻略的機會了?豈不是一輩子都得留在這個鬼地方了?”
“我不要,我寧可遭人非議,受人白眼,也一定要回家。”
她的話看似句句有理,但卻句句刺激林若初想起不堪的曾經。
她忍不住問:“你就冇想過,你攻略成功,你走了,留下這些爛攤子,陳家小姐要怎麼辦?陳家一家又要怎麼辦?”
林若初是獨女,她鬨得滿城風雨,至少不會影響其他姐妹的婚嫁。
江寧心推波助瀾,更是不怕影響。
可陳家呢?
陳瑜畫下麵有一個嫡妹兩個庶妹,她把陳家的名聲搞臭了,三個妹妹日後要如何自處?如何見人?
裴青門第跟陳家相差巨大,以正妻規格娶進門幾乎是不可能的,她又這樣行事,侯夫人也絕不會迎她作兒媳,最好的結果就是抬進府裡做妾。
最差就是跟林若初一樣,無名無份受儘恥笑被養在後院。
她若真能攻略成功,走了,重新拿回身體的陳瑜畫要怎麼活?
林若初想到白雲觀自己見到的那個眼神清澈的少女,便覺得一陣心痛。
怎麼可以有人這樣理所當然地糟蹋彆人的人生?
陳瑜畫好像從冇思考過她這個問題:“這不是話本世界嗎?略完了故事不就結束了嗎?還有什麼爛攤子……”
說完,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想錯了。
這世界不是隻有她一個攻略者,她遇到了林若初,這就意味著,一次的攻略成功並不會讓這世界結束。
無論是她奪舍前,還是離開後,這世界都會按照原定的軌跡,隨著曆史的滾滾長流,繼續向前。
真正的陳瑜畫會回來,繼續接手她自己的人生。
但陳瑜畫隻是掙紮了一瞬,便又立刻彆過了臉。
“怎麼會是爛攤子?我幫她嫁入侯府,摸到自己這輩子都摸不到的門楣,得到裴青的愛和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她隻會對我千恩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