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炸裂,那兩扇刻滿符文的巨門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埃。塵埃落定,殿內的景象緩緩顯現。
七道身影端坐於高台之上。
他們周身氣血氤氳,那氣息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在他們身周緩緩流淌,像一條條血色的河流。
每一道河流裡,都隱約可見掙紮的虛影,那是死在此界的生靈,魂魄被煉化,氣血被吞噬,成了他們的資糧。
正中央坐著的是一個女子。
她生得極美,眉眼妖嬈,一襲血色長裙垂落,露出光潔的腳踝。她望著門口那道玄色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波光流轉。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從高台上走下來。
那步伐款款的,裙襬在地上拖曳,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她走到玄夜麵前三步處停下,歪著頭打量他。
“小子,”她開口,聲音軟糯得像浸了蜜,“你打不過我們的。”
玄夜眉頭微蹙,這氣息讓人感到不適,劍握在手中,寵寵欲動。
她繼續說著,語氣輕慢:“整個天域都被我們煉化了。你以為九霄那個老不死的謀劃,我們不知道?”
她輕笑一聲。
“我們也在等兩界融合的機會。”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唇瓣,那動作妖嬈至極。
“來吧,和我融為一體。”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蠱惑的意味,“我們一起稱霸新世界。”
她眼中波光粼粼,魅惑的氣息從她身上漫開,瞬間籠罩了整座大殿。
火德站在玄夜身後,隻覺得頭腦一陣暈眩。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過來,再看那女子時,眼中滿是忌憚。
月瑤已經閉上眼,她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抵抗得極為吃力。
應淵握緊了劍。
他冇有被魅惑,可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那不是簡單的媚術,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侵蝕。若非他神魂穩固,隻怕方纔那一瞬就已經中招。
玄夜卻彷彿什麼都冇有感覺到。
他劍光掠過,劃破了她的衣袖。那血色的衣料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白皙的手臂。手臂上滲出一線血珠,又很快癒合。
女子的笑意凝固了。
她眼底的魅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怒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抬起手,那纖細的五指瞬間化作利爪,朝玄夜咽喉抓去。
玄夜側身避開,劍光再起。
兩人戰在一處。
那女子的修為深不可測,身法詭譎,每一招都帶著濃稠的血腥氣。她的指甲泛著暗紅色的光,那是被業力浸透的痕跡,但凡被劃破一道口子,便有無數怨念順著傷口湧入體內。
玄夜的劍越來越快,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那女子牢牢困在其中。
交戰不過片刻。
他一劍貫穿了她的心臟。
那女子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看著那正在湧出的鮮血。她的臉上冇有痛苦,反而浮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你們幾個,還等什麼?”
話音落下,高台上那六道身影同時動了。
他們從高台掠下,瞬息間將玄夜圍在中央。六人氣息相連,與那女子隱隱呼應,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玄夜皺起眉。
他這才察覺到,那六人的氣息與那女子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渾然一體。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保持著同樣的頻率。
他看向那女子胸口還在流血的傷口。
又看向那六人。
他們的胸口,同樣滲出了血跡。
玄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道侶?”
那女子捂著胸口,笑得張狂:“不錯。我們七人同修,氣息相通,傷害共享。你殺我一人,便是殺我們七人。你殺我們七人,便是與整個天域為敵。”
她看著玄夜,眼底滿是得意。
“小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玄夜冇有說話。
他隻是握緊劍,迎向那七人的圍攻。
大戰再起。
這一次,比方纔凶險十倍。
那七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攻守之間渾然一體,幾乎冇有破綻。玄夜以一敵七,劍光雖然淩厲,卻漸漸被壓製。
火德和月瑤想要上前助戰,卻被那七人隨手佈下的結界擋住。那結界以氣血為基,堅不可摧,他們拚儘全力也無法撼動分毫。
應淵站在結界外,看著父親在那七人圍攻下險象環生。
他看見父親的劍慢了半拍,左肩被劃開一道血口,身形踉蹌了一下,險些被刺中心脈。
他想衝進去,可他衝不進去,隻能死死地看著。
玄夜在圍攻中殺了兩人。
那兩人倒下時,那女子悶哼一聲,口吐鮮血。可剩下的五人攻勢更猛,幾乎要將玄夜吞冇。
玄夜自己也到了極限。
他渾身是傷,血流如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的腥氣。他能感覺到,那五人的下一擊,就是他擋不住的。
他閉上眼。
掌心,轉息輪緩緩浮現。
金色的光暈一閃,時間開始倒流。
他睜開眼時,正站在那七人麵前。
那女子正款款走下高台,正要開口說出那句話。
玄夜冇有讓她說完。
他一劍刺出,直取那女子麵門。
那女子一驚,慌忙閃避,攻勢頓挫。
玄夜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一劍接一劍,儘往她身上招呼。
那六人自然來救,可他們每一次出手,都會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要害,恨不得那女子傷得更重一點。
玄夜眼神微動,他的劍勢驟然一變。
他不再與那六人周旋,而是死死咬住那女子,每一劍都奔著她的要害而去。
那女子被他打得節節敗退,那六人想要攔他,卻總是慢上半拍。
玄夜一邊打,一邊傳音給那六人。
“一起殺了她,她活著,你們永遠隻是她的資糧。”
那六人動作不變,看向那女子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那女子察覺到了異樣,厲聲道:“你們在等什麼?殺了他!”
可那六人齊齊收手。
“你發誓。”其中一人開口,“殺了她之後,放我們走。”
玄夜看著他,“我發誓。”
那人深吸一口氣,一掌拍向那女子的後心。
另外五人同時出手。
那女子猝不及防,被六人合力擊中,口吐鮮血,踉蹌倒地。她回過頭,看著那六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
冇有人回答她。
玄夜上前一步,一劍貫穿她的心臟。
那女子的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那六人,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身體緩緩軟倒,那濃鬱的氣血從她身上潰散,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散儘。
那六人站在原地,氣息瞬間萎靡下來。他們麵色蒼白,搖搖欲墜,顯然與那女子的聯絡被斬斷後,受到了極大的反噬。
他們看著玄夜,眼中滿是警惕。
應淵拔劍上前。
玄夜抬起手,攔住他。
“讓他們走。”
應淵微微一怔。
玄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微勾,“要相信你娘。”
那六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踉蹌著朝殿外奔去。
火德走上前,咧嘴笑道:“修羅王好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