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太微神潰散,荼姚心中最後一絲倚仗徹底崩斷。
她趁著眾仙注意力皆在禦座與潤玉身上,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悄然後退,欲遁走。
“想走?”
一聲飽含恨意的清叱炸響!
霜華驟凝,一道冰藍身影快如閃電,截住去路,正是錦覓。
“血債未償,你往哪裡走!”
“小賤人,憑你也想攔我!”荼姚驚怒交加,厲喝一聲,周身爆發出狂暴的金色涅盤之火,化作火鳳虛影,猛地撲向錦覓。
她雖失勢,但畢竟曾是天後,修為深厚,拚命之下威勢驚人。
錦覓毫無懼色,冰刺揮動間,萬千冰棱綻放,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與那熾烈鳳凰悍然對撞!
“轟——!”
冰火交擊,氣浪翻滾,震得近處仙官東倒西歪。霜花與火焰在空中瘋狂絞殺、湮滅。
錦覓修為初成,勝在靈力純淨、恨意決絕;荼姚老辣狠毒,涅盤之火霸道無比。
兩人竟一時間鬥得難分難解,身影交錯間,儘是殺招。
“圍起來,莫讓荼姚走脫!”潤玉冷聲下令,天河水軍與花界部眾立刻散開,將戰團層層圍住,水泄不通。
但他並未插手,隻是緊緊盯著戰局,手中劍微微握緊。
這是錦覓的仇,需她親手了結,但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火焰灼傷了錦覓的衣袖,冰棱刺破了荼姚的臉頰。兩人都已負傷,卻攻勢更猛。
荼姚心知今日難逃,越發瘋狂,不惜燃燒本源,涅盤之火顏色轉為暗金,帶著毀滅性的氣息。
就在一次硬拚之後,錦覓被一道暗金火浪掃中肩頭,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荼姚獰笑,凝聚最後力量,合身撲上,欲做最後一搏!
千鈞一髮之際,錦覓眼中寒芒暴漲,竟不閃不避,任由那火焰灼身,手中戮神刺化作一道凝聚了所有恨意與修為的極致寒光,以傷換命,直刺荼姚!
“噗嗤——!”
冰刺冇入血肉。
荼姚前衝之勢戛然而止,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冰藍尖刺。暗金色的火焰在她身上明滅不定,迅速黯淡。
她踉蹌後退,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鮮血自傷口汩汩湧出,染紅了鳳袍。
錦覓喘息著,拔出冰刺,帶出一溜血珠。
她臉色蒼白,肩頭焦黑一片,卻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荼姚,眼中殺意凝實,再次舉起了手中染血的冰刺。
母親,爹爹,女兒為你們報仇了!
就在冰刺即將落下的瞬間——
旭鳳卻在最關鍵的一刻,以身為盾,死死擋在了荼姚身前。
錦覓的冰刺,刺入了旭鳳心口!
“旭鳳……你……”錦覓渾身劇震,猛地鬆開手。
她看著這個她愛過、恨過、以為永世不見的男人,看著他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殺母殺父的仇人!
劇烈的疼痛,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護著她?你忘了她做了什麼嗎?她殺了我娘!殺了我爹!”錦覓聲音破碎,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旭鳳冇有看身後的荼姚,隻是深深地看著錦覓,那目光裡有無儘的痛楚、愧疚、決絕,還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他艱難地扯動嘴角,想給她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他緩緩抬起手,顫抖著,將那枚承載著廉晁與荼姚過往的記憶光珠,放在荼姚觸手可及的地方。
然後,他朝著錦覓,張開了雙臂:
“錦覓……抱抱我,好嗎?”
這一聲,擊潰了錦覓所有的防線。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抱起旭鳳,放聲痛哭。
他斷斷續續道:
“你爹爹在歸墟之眼……玄穹之光溫養……九轉金丹給他服下……就能活……”
他將一枚丹藥塞進錦覓手中。
錦覓一震,猛地抬頭,淚眼朦朧中看到他迅速灰敗下去的臉色和嘴角不斷溢位的血。
她慌了,想把金丹塞回他嘴裡:“不!旭鳳!你吃!你快吃啊!”
旭鳳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他的目光溫柔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進輪迴。
“錦覓……我身上……流著罪孽的血……母債子償……天經地義……”
他氣息越來越弱,眼神開始渙散,卻努力凝聚最後一絲清明,“我隻願……有來世……旭鳳……隻是旭鳳……乾乾淨淨……再來找你……”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手臂無力垂下,頭輕輕枕在她肩頭,閉上了眼睛。
周身最後一點微弱的涅盤之火,如同風中殘燭,悄然熄滅。
“旭鳳——!!!”
錦覓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抱著他尚有餘溫卻再無生機的身體,渾身劇烈顫抖,眼前陣陣發黑。
心臟位置,那枚佈滿了裂痕的隕丹,在極致的悲痛、悔恨、愛意與絕望的衝擊下,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碎裂。
洶湧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屏障,淹冇了她的神魂。
愛、恨、癡、怨、悔、痛……無數種情緒交織爆炸,讓她幾乎窒息。
她緊緊抱著旭鳳,眼淚如滂沱大雨,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倒在了旭鳳身上。
而一旁,重傷的荼姚掙紮著抓起了那枚記憶光珠。
當廉晁殘留的神念與過往畫麵湧入她腦海時,她整個人僵住了。
看著廉晁最後釋然消散的微笑,聽著他那句“並非我負她,實乃身不由己,命不由己”,再看著眼前為了救自己而氣絕的兒子……
“啊——!!!哈哈……嗚嗚……”荼姚又哭又笑,狀若瘋魔,記憶與現實的巨大反差、一生的執念與算計頃刻崩塌,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與悔恨。
她猛地爬起來,踉蹌著就要衝向不遠處的臨淵台。
一道鎖鏈無聲飛來,將她牢牢捆住。
穗安出現在她身邊,神色漠然:“你的罪,尚未贖清。死,太便宜你了。”
“帶下去,押往冥界,投入紅蓮地獄。業火不熄,灼儘其一身罪孽業力之前,永世不得超脫。”
天兵上前,將瘋狂掙紮哭笑的荼姚拖走。
九霄雲殿。
在穗安、花界、水族、乃至魔族代表的共同見證與支援下,潤玉於眾仙朝拜中,一步步登上禦座,正式繼任天帝之位。
他登基後第一道敕令,便是尊歸墟元君穗安為“造化承天昭德帝君”,位同天帝,享六界共尊,掌造化生機、監察輪迴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