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凝神傾聽,腦海中毫無征兆地,驟然跳出了一個名號——鬥姆元君!
修真者的靈覺,尤其是她這般已證天仙、身負造化權柄的存在,其心血來潮、莫名感應,絕非空穴來風。
“果然……要過她這一關麼?”穗安心中霎時間明悟了許多關節。
“她不想錦覓和旭鳳徹底偏離她預設的軌跡……”
“所以,拋出這美之法則碎片?是想困住青玉,讓旭鳳未來成為魔尊?
引發天魔兩界大戰,以此為錦覓和旭鳳的愛情做最殘酷、最極致的鋪墊?
在戰火、仇恨、背叛與生死之間,更激烈地刺激錦覓?”
若真如此,這鬥姆元君的手段,當真是一環扣一環,以天地為棋盤,眾生為棋子,隻為實現她那喚醒大羅真靈的終極目的。
當即立斷,穗安不再猶豫。
她揮手間,三支凝練了自身精純願力與道韻的青色心香憑空出現,無火自燃,嫋嫋青煙筆直上升,彷彿要穿透這魔宮靜室,直達那冥冥之中的上清天境。
“晚輩歸墟元君穗安,有事不明,求見鬥姆元君前輩,望賜一見。”
青煙悠悠,散入空中。靜室之內,唯有心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預想中的迴應並未出現,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異樣波動反饋回來。
青玉歪了歪頭,翡翠般的眼眸中映著心香的火光,帶著一絲瞭然:“是被算計了嗎?”
她雖無本體記憶,但數千年魔界廝殺曆練出的敏銳直覺,讓她瞬間抓住了關鍵。
穗安散去已燃儘的心香灰燼,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恐怕是了。而且,對方位格太高,行事看似順應或利用因果,我們就算回到救世司申訴,隻怕也會被訓斥不識好歹。”
救世司鼓勵員工在任務世界各展所能,積累功德感悟,但前提是不得對世界造成不可逆的嚴重破壞,且需自行承擔行動後果。
像這種撿到難以掌控的法則碎片,嚴格來說,算是她的機緣,除非確認是來自世界之外、超越員工應對能力的惡意乾涉。
而鬥姆元君,這種行為,可以算是賜寶了。
“那現在怎麼辦?”
青玉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彷彿事不關己,隻是眼底深處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是冇轍了,這法則割捨不掉,壓不住。要是能一直閉關躲到地老天荒,倒也無所謂,就怕……哪天有不開眼的傢夥,或者那位棋手覺得時機到了,非要逼我出去亮相。”
穗安也感到棘手,她對美之法則的領悟近乎空白,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創造出能完美幫助青玉掌控或剝離這道法則碎片的法門。
思忖良久,穗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為今之計,恐怕隻有繼續閉關。”
“嗯?”青玉挑眉。
“既然無法立刻解決,那就儘量拖延時間,減少變數。”
穗安沉聲道,“你這青玉魔主的威名已立,短期內無人敢輕易挑釁。
我會在此地再加持幾重更隱秘的防護與隱匿陣法,助你更好地收斂氣息,隔絕那法則光環的無意識擴散。
同時,我會加快在六界其他方麵的佈局。”
她看向青玉,目光堅定:“待時機成熟,或許……我能找到辦法,將你暫時封印或轉移到一處絕對安全、不受打擾之地,直到我對此道有所領悟,或找到其他解決之道。”
青玉聞言,忽然展顏一笑。
“好呀,”她拖長了調子,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那我可就等著……你來金屋藏嬌嘍。”
金屋藏嬌四個字從她口中吐出,配合那傾國傾城的笑靨,彷彿帶著無形的魔力。
穗安本體隻覺得心神又是微微一蕩,一股莫名的、近乎“心動”的感覺湧上心頭,眼前彷彿真的出現了一幅自己小心翼翼將眼前人珍藏起來的畫麵……
“咳!”穗安猛地回神,冇好氣地瞪了青玉一眼。
這分魂……果然皮得很!竟然連本體都敢調侃,還利用那該死的法則碎片助攻。
不過,這一下也讓她更清晰地認識到,不同的經曆確實會塑造截然不同的性格。
自己本體曆經多個世界,主導變革,心性更偏重沉穩、謀略與大局觀;
而這青玉,在魔界這等極端環境廝殺成長,又意外融合了“美”之法則,性格中便多了幾分肆意、妖異與跳脫,甚至……有點惡趣味。
“偶爾有這麼一次意外的分魂經曆……倒也……挺有趣的。”
穗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也不自覺地彎起,至少,這分魂冇長歪。
“行了,彆貧嘴。”
穗安正色道,“我這就為你佈置陣法。你安心在此,繼續嘗試與那法則碎片溝通、理解,哪怕隻能多掌控一絲一毫,也是好的。
外間事務,我會通過特殊渠道偶爾傳遞訊息給你。記住,除非萬不得已,不要離開此地。”
“知道啦。”青玉懶洋洋地應著,重新盤膝坐好,閉上雙眼,隻是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顯示她心情似乎不錯。
穗安不再耽擱,立刻動手,以自身精血混合多種珍貴材料,在靜室內外佈下層層大陣。
確保除非是鬥姆元君那等存在親自出手探查,否則絕難發現此地的異常與青玉的真實狀態。
做完這一切,穗安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被陣法光華微微籠罩的青色身影,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既然這裡失敗了,那就得找暮辭和鎏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