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估算了一下時間:“岩魁尚未完全甦醒,但地脈擾動已顯。我們需在他力量恢複至巔峰前動手。
三日後,我需要一點時間,做些最後的準備。”
她晃了晃手中裝著種子的玉盒。
相柳點頭:“好。”
三日後,黑石山脈外圍,一處隱秘峽穀中。
穗安攤開一張地圖:“岩魁本體在此沉睡。它力量的核心在於與黑石山脈地脈煞氣的深度連接,幾乎不死不滅,蠻力難以摧毀。
直接強攻,即使能傷它,它也能迅速汲取地脈恢複,我們會被耗死。”
相柳目光專注地聽著。
“所以,我們的目標不是徹底毀滅它的岩石之軀,而是隔絕它與地脈。”
穗安指尖點在地圖上幾個特定的方位,“我會在這七處同時種下七顆七情樹種子。”
“它們一旦激發,會形成一個陣法,強行穩定隔絕陣域內的地脈煞氣與岩魁本體的聯絡,削弱它恢複和調動地脈之力的速度。
但這陣法需要時間穩固,且會持續消耗我的靈力和心神維持,無法持久。”
她抬頭看向相柳:“這期間,我需要你正麵牽製住它,吸引它絕大部分的注意力和攻擊。
不必追求一擊致命,以騷擾、激怒、迫使它消耗力量為主。
你的煞氣與劇毒,對它的岩石之軀效果可能有限,但足以讓它感到威脅和不適。”
“待陣法穩固,地脈聯絡被削弱到一定程度,”穗安掌心浮現出七情樹微縮的虛影,“我會引動七情樹本源之力,嘗試侵入它的核心意識。
岩魁雖為石靈,但漫長歲月積累的統治意誌、貪婪、暴虐、以及沉睡中吸收的依附者恐懼怨念,同樣是一種情緒累積。
我要找到這些負麵情緒,或衝擊,或安撫,從內部動搖它的存在根基。”
相柳聽完,臉上並無懼色,反而那雙冰封的眼眸裡,燃起了一絲興奮的幽光。“吸引火力,消耗拖延。明白了。”
他言簡意賅,“你需要多久穩固陣法?”
“最多一炷香。
一炷香後,無論陣法是否達到最佳效果,你必須開始後撤。”
相柳點了點頭。
對他而言,在一位妖王的全力攻擊下支撐一炷香,並且成功將其激怒、吸引住,絕非易事,但他應下了。
“還有,”穗安補充道,語氣嚴肅,“岩魁一旦察覺地脈被乾擾,可能會瘋狂召喚或引爆礦脈中的金石煞氣,甚至引發地裂山崩。
自己小心。”
相柳“嗯”了一聲,手指撫過刀柄:“走吧。”
兩人不再多言,身影化作兩道輕煙,悄然潛行而去。
穗安的身影在山巒與深穀間疾速飛掠,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的青影。
她每一次停頓,指尖都會精準地按向早已勘定好的地脈節點,將一顆顆精心煉製的七情樹種子深深嵌入岩石深處。
當最後一顆種子在環形礦坑邊緣的某個裂隙中隱冇,穗安懸停於半空,雙手閃電般結出最後一個繁複的印訣,口中清叱:“陣起,鎮元!”
“嗡——!”
一聲轟鳴從大地深處傳來。
以七顆主種為基點,無數道隱晦的靈光在地表之下急速串聯,形成一個倒扣碗狀陣域,將環形礦坑及周邊大片區域籠罩其中。
陣域之內,狂暴流動的地脈煞氣猛地一滯,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撫平、梳理,與礦坑底部那龐然巨物的聯絡,出現了一層晦澀的隔膜。
“吼——!!!”
山脈中心,那環形礦坑底部,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痛苦與暴怒混雜的嚎叫。
沉睡的磐石巨靈王岩魁,被猛然驚醒!
它那龐大的岩石身軀轟然坐起,動作間帶動無數碎石滾落,地動山搖。
原本模糊的麵容上,兩點猩紅如熔岩般的巨目驟然亮起,死死鎖定了空中那道渺小的身影。
憤怒的意念如同實質的風暴席捲開來:“螻蟻……安敢擾吾沉眠,竊吾地脈?”
然而,未等它那足以拍碎山巒的巨掌抬起,白衣身影在空中顯化,瞬息間妖氣沖天,九頭巨蛇的虛影仰天嘶嘯,帶著洪荒凶獸的凜冽威壓,悍然撲向岩魁!
相柳冇有任何試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九頭妖相柳?”岩魁的意念中閃過一絲驚怒,它認得這個在神族與妖族中都凶名赫赫的存在。
巨掌改拍為掃,帶起狂暴的金石颶風,與相柳噴吐的毒焰冰棱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恐怖的衝擊波將礦坑邊緣的岩石碾成齏粉。
相柳所化巨蛇靈活詭譎,並不與岩魁正麵角力,而是憑藉速度與毒性不斷襲擾。
岩魁怒吼連連,周身岩石崩裂又迅速在地脈煞氣補充下癒合,但癒合的速度明顯比以往慢了一絲!
穗安顧不得檢視戰況,她臉色微微發白,懸坐在陣域上方虛空,雙手維持著印訣,心神完全沉入與七顆種子的連接中。
陣法的反噬和地脈的掙紮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的神魂與靈力,她必須全力維持這脆弱的平衡,為相柳爭取時間,也為自己下一步創造機會。
岩魁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它感覺腳下的大地不再如臂指使,源源不斷的力量傳來變得艱澀遲緩。
它猩紅的目光掃過四周,立刻察覺到了那幾個隱隱散發討厭氣息的節點。
它本能地想要邁動山巒般的巨足,先去踏碎那些乾擾之源!
“想走?”
相柳冰冷的聲音響起,巨蛇猛然膨脹,不再遊鬥,其中一顆猙獰的蛇頭張開巨口,噴出一股凝聚到極致的幽藍寒潮,瞬間凍結了它試圖移動的那隻巨足與大地連接處的大片區域!
極寒與地煞相沖,爆發出刺耳的崩裂聲,岩魁的動作頓時一滯。
“找死!”岩魁徹底暴怒,被一個小輩如此阻撓,讓它尊嚴儘失。
它不再理會地脈的些許不暢,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相柳身上。
雙臂輪轉,如同兩座崩塌的山峰,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覆蓋了相柳所有閃避的空間!
更可怕的是,它周身的岩石縫隙中,猛然噴射出無數道凝練如實質、帶著尖銳嘯音的金石煞氣箭矢,無差彆地覆蓋了整個戰場上空!
相柳瞳孔驟縮,躲無可躲!巨蛇虛影盤蜷,硬抗了這一擊。
“噗——!”漫天血霧炸開。
其中一顆高昂的蛇頭被一道箭矢直接斬斷,化作光點消散!
他本體劇震,從半空中踉蹌跌落,單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強支撐,口中溢位更多的鮮血,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臉色蒼白如紙。
岩魁得勢不饒人,一隻巨足已然抬起,就要將這隻重傷的“蟲子”連同下方地麵一起踏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