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都,極樂世界。
這裡並非世人想象的陰森地府,反而充斥著一種詭異的熱鬨與奢靡。
熔岩般的河流在巨大的洞窟中蜿蜒流淌,映照得四處一片赤紅。
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氣息和精純的鬼氣。
美豔不可方物的火鬼王,正慵懶地斜倚在由熔岩結晶打造的王座之上。
她手中把玩著散發著熾熱紅光的火靈珠,絲絲精純的火靈之力被她引導而出,滋養著她本就絕世的容顏。
一旁有鬼侍戰戰兢兢地奉上精心熬製的湯羹。
突然,一股強大無匹、帶著純粹黑暗與毀滅氣息的威壓驟然降臨!守門的鬼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飛灰。
一道身影如入無人之境,緩步踏入這極樂大殿。來人一身黑衣,麵容冷峻英俊,眼神沉寂如萬年寒冰,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魔氣。
火鬼王美眸一凝,坐直了身子,臉上卻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笑容,聲音嬌媚:“喲~好強的魔氣。閣下就是魔尊座下的使者——溪風?”
溪風麵無表情,直接亮出一麵雕刻火焰,散發著恐怖氣息的令牌,聲音冰冷毫無起伏:“火鬼王,接令。”
火鬼王感受到令牌上傳來的、屬於魔尊重樓的威壓,臉色微變,不敢怠慢,從王座上飄然而下,微微躬身:“尊者有何吩咐?”
“尊者即將駕臨豐都極樂世界,屆時,尊者會暫時接管此地一切事務。”
火鬼王心中暗驚,臉上卻笑得更加嫵媚:“小王明白。不知……小女子該準備些什麼,來恭迎魔尊聖駕呢?”
她眼波流轉,打量著溪風冷峻的側臉,忍不住調笑道:“話說……你們魔界的男子,都如閣下這般英俊不凡嗎?”
溪風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彷彿冇聽到她的調戲,完成傳令任務後,直接轉身,化作一道黑煙消失不見。
火鬼王站在原地,笑容有些僵硬,眼底卻閃過一絲忌憚與好奇。
豐都與人間界交彙的邊緣地帶。
這裡氣息混雜,陰冷與灼熱交替,瀰漫著各種遊離的慾望與邪念。穗安選擇在此種下代表另一顆七情樹。
她剛抵達不久,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早已等在那裡。
魔尊重樓抱臂而立,寬大的魔翼收斂在身後,那雙黑沉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穗安被他看得心底有些發毛,硬著頭皮主動開口問道:“怎麼了?魔界又有什麼事惹得你如此心煩?”她以為他又是因為魔界的瑣事而不悅。
重樓卻隻是硬邦邦地回了句:“無事。”然後不耐煩地催促,“趕緊開始,不要磨磨蹭蹭。”
穗安以為他是覺得當“護法”無聊,不敢再耽擱,立刻收斂心神,取出樹種,開始以《玄牝歸墟煉情真經》的法門,將其種入這片特殊的土壤。
她盤膝坐下,周身泛起淡淡的七色光暈,引導著周圍磅礴而混亂的慾望之力注入樹種。
重樓則輕輕一躍,坐在旁邊一棵枯樹的樹梢上,依舊保持著那個抱臂的姿勢,黑沉沉的眼睛繼續盯著穗安。
但他的神情卻不像往常那樣隻有戰意或不耐煩,反而透出一種罕見的迷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似乎被什麼問題深深困擾著。
就在樹種剛剛萌芽,開始吸收周圍慾望之力時,豐都方向似乎被這邊靈力的波動吸引,一群冇有意識、隻憑本能行事的低等邪靈,如同聞到腥味的蒼蠅,渾渾噩噩地朝著這邊湧來。
重樓的眉頭瞬間擰緊,被打斷思緒的怒火瞬間爆發!
他豁然起身,一步踏出穗安佈下的隱匿結界,對著那群湧來的邪靈,隻冷冷地罵了一句:“雜碎!”
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股無形的、恐怖的毀滅魔壓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去!
那些邪靈連一絲聲音都未能發出,瞬間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成片成片地化為飛灰,徹底湮滅!
解決了這些小嘍囉,重樓的怒火似乎仍未平息。他身影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了豐都極樂世界的王座大殿之中。
火鬼王正驚疑不定地猜測著魔尊的來意,就看到重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麵前,一隻手猛地伸出,一把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離了地麵!
“管好你那些手下!”
重樓的聲音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怒意,“再敢有雜碎靠近本座所在之地,擾了清淨,你就冇必要存在了!”
說完,他像扔垃圾一樣將火鬼王甩在地上。
火鬼王嚇得花容失色,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聲應道:“是!是!小王知罪!小王一定嚴加管束!絕不敢再打擾尊者聖駕!”
重樓看都冇看她一眼,朝旁邊的溪風揚了一下下巴。
溪風會意,上前一步,展開了一幅卷軸。卷軸正麵畫著的是景天嬉皮笑臉的模樣,背麵則是徐長卿清冷出塵的畫像。
“若見此畫中人出現在豐都,”溪風的聲音依舊冰冷,“立刻扣留,聽候尊者發落。不得有誤。”
“是!是!小王記住了,一定照辦!”火鬼王連忙答應,冷汗浸濕了後背。
重樓這才冷哼一聲,身影再次消失,回到了豐都邊緣的結界內。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結界內的情況卻有些變化。
由於此地邪欲之力過於旺盛駁雜,那棵剛剛種下的七情樹,竟似乎發生了變異!
它不再溫順地接受穗安的引導,反而變得充滿攻擊性,紅色的枝乾瘋狂舞動,甚至試圖反抗穗安的靈力鎮壓!
穗安眉頭緊鎖,正全力運轉功法與之抗衡,額角已見汗珠。
重樓見狀,眼中中閃過一絲不屑,二話不說,腕刀瞬間彈出,淩空一刀揮過!
一道淩厲無匹的黑色刀芒閃過,精準地削掉了那棵變異七情樹瘋狂舞動的樹冠!
剛剛還張牙舞爪的七情樹,彷彿被抽走了所有氣焰,瞬間蔫了下去,老老實實地縮回地麵,再也不敢造次。
穗安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鬆了口氣:“這小東西,還欺軟怕硬。”
她抬頭看向樹梢上的重樓,眼中帶著真誠的感激:“還是要多謝你出手。”
若不是他這一刀,她恐怕要費更多手腳,多耽擱幾天。
重樓隻是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樹梢,再次恢複了那副抱臂盯著她、卻又帶著莫名煩躁和迷茫的樣子,彷彿剛纔那個暴怒出手、震懾鬼王的不是他。
月光悠悠撒下,映照著一魔一人之間微妙而詭異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