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姑帶著一肚子火氣,身影幾個閃爍,便深入古藤林,來到一處靈氣格外濃鬱的古老藤蔓之下。
果然,穗安正悠哉地坐在一個樹根形成的天然茶桌前,與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慈祥的老者——古藤老人——對坐品茗。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聖姑人未到,聲先至,她氣呼呼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空位上,端起桌上另一杯不知誰沏好的茶一口飲儘,彷彿那是降火的涼藥。
“那個徐長卿!不,是林業平那個犟種!”
聖姑放下茶杯,開始數落,“簡直就是塊頑石!朽木不可雕也!
我好心好意讓他看清前世今生的區彆,他倒好,直接被林業平的記憶衝昏了頭,還敢頂撞我!
說什麼我當年就不同意,現在還要阻止他?冥頑不靈!不可理喻!”
穗安在一旁聽著,非但冇生氣,反而忍不住抿嘴偷笑,肩膀微微聳動。
“你還笑!”聖姑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聖姑,彆生氣了。”
穗安止住笑,給她重新斟上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那性子。一根筋,認死理,倔得很。”
她頓了頓,眼神略帶調侃,“想想看,他冇表現出喜歡我的時候,你不是還總誇他‘天生道性,心思澄澈,是個修道的好苗子,自在逍遙’,還說我對這個‘乖徒弟’太嚴厲了嗎?”
聖姑被她說得一噎,想起往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那還不是被他平日裡那副乖巧懂事的樣子給騙過去了。現在想想,他那點聰明勁兒全用在這上麵了。”
她歎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說起來,第一世的顧留芳,雖然給你惹來殺身之禍,但最後關頭肯自刎謝師恩也護你周全,那份擔當,連我都被他打動了。
而你當時道心也堅,明確說不喜歡他,我反倒對他生出一絲惻隱之心。
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對轉世後的林業平,我也就不知不覺帶上了點偏袒,覺得他本質純澈……”
這時,一直安靜品茶的古藤老人忽然抬起手指,默默掐算起來,眉頭微微蹙起,喃喃道:
“奇也怪哉,你們這一世緣分依舊深刻,卻仍是有緣無份,坎坷重重,終究是一生一死的結局啊。”
此話一出,聖姑和穗安都沉默了。空氣彷彿瞬間凝滯,方纔那點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
最終還是穗安率先打破了沉寂,她端起茶杯,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老友,你這卦術怕是退步了,算得可不準。我呢,不老不死。
徐長卿這一世,天生道骨,註定要成仙的,壽命長著呢。來,喝茶喝茶,定定神。”
古藤老人自知失言,尷尬地哈哈一笑,順著台階下:“哈哈,老了老了,手癢胡算的,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好茶,好茶。”
穗安指尖微動,一麵水鏡悄然浮現。鏡中顯現出徐長卿正以自身精純的靈力,小心翼翼地為龍葵和景天施行某種換血秘術,讓龍葵可以正常在陽光下行走。
看著鏡中徐長卿專注認真的側臉,以及景天龍葵之間那化解隔閡後的溫情,穗安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欣慰:
“真好。這樣一來,他們就又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妹了。”
聖姑瞥了一眼水鏡,皺眉道:“你好歹注意點自己……嗯,神族的身份,不要老是偷偷窺視這些小輩。”
穗安被說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默默散去了水鏡,但還是小聲糾正道:
“我們女媧後人,是大地之母的後裔,守護人族,可不算神族。”她一直對神界不感冒。
聖姑懶得跟她爭辯這種定義問題,翻了個白眼。
過了一天,林外傳來了景天、龍葵、雪見以及花楹的說話聲,他們似乎遇到了什麼,正與一個活潑狡黠的聲音交談——正是遇到了巴蜀大俠李寒空留下的徒弟,那個小猴子精精。
穗安等候在此,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這隻重情重義又古靈精怪的小猴子。
她隱匿了身形氣息,靜靜看著景天他們與精精互動,進入古藤林深處取土靈珠,然後又看著他們成功取得土靈珠後,出來卻遭了羅如烈的埋伏!
土靈珠被搶,精精把土靈珠偷了回來,被他打吐血,景天等人也被打傷在地。
眼看羅如烈獰笑著要下殺手,穗安不再隱藏,身影一閃,便擋在了昏迷的景天幾人身前。
“羅如烈?”穗安眼神冰冷,暗俯他之後雖然也會投靠邪劍仙,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就可以死了。”
根本不給羅如烈反應的機會,穗安抬手間,磅礴的靈力化為無形巨力,瞬間碾碎了羅如烈的所有防禦和生機!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作飛灰消散。
穗安再次隱去身形。
不久後,景天幾人悠悠轉醒,發現了為保護他們而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精精。
眾人悲痛萬分,精精卻在最後時刻,將看家本領飛龍探雲手傳給了景天。
就在精精即將氣絕之時,穗安悄然現身,帶走了他,並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幻術,讓景天他們以為精精是羽化了。
穗安將精精帶到安全處,為他療傷。
冇過多久,精精便睜開了眼睛,猴眼裡充滿了驚奇和活力:
“咦?我冇死?我還活著!太好了!我可以過個幾百年,修煉厲害了再去找老大了!”他蹦跳起來,精力充沛。
穗安看著他活潑的樣子,眼中流露出喜愛,她一向很喜歡這些充滿靈性又單純直率的小猴子。
精精看到穗安,立刻明白是她救了自己,叉著腰,很是義氣地說:
“是你救了我!你真好,你想偷什麼?告訴我,我一定幫你偷到,我飛龍探雲手很厲害的!”
穗安被他的童言童語逗笑,伸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我冇有想要偷什麼東西。你的傷還需要靜養,你去南詔國吧,那裡靈氣充沛,適合你修養。
順便可以陪陪我女兒,她一個人可能有點孤單。”
精精扭了扭腦袋,假裝不滿:“不要摸我的頭啦,會長不高的!”
但隨即又拍拍胸脯,“好吧好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會好好照顧你女兒的!包在我身上!”
穗安笑了笑,對一旁的聖姑道:“聖姑,還要勞煩你一件事。找到萬玉枝,用土靈珠救活她的夫君吧。她一個女妖,如此癡情,也不容易。”
接著,她看向精精:“聖姑會帶你回南詔。我還要去下一個地方。”
她感知了一下遠方那股熟悉的、灼熱的魔氣,淡淡道:“魔尊,已經在下一個節點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