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還是要注意身體啊。”李達康勸道:“身體是革名的本錢嘛。”
“行了,這些大道理,我還用你教?”
沙瑞金擺了擺手,不耐煩的說道:“我讓你調查的事情,你調查的怎麼樣了。”
光用嘴巴關心我有個卵用?
拿出實際行動啊!
李達康眼睛快速瞄了一眼,辦公桌前麵的沙發,心說,沙書記,您好歹讓我坐下來啊。
我都跑了一晚上了。
是給你擦屁股的好不好?
“嗯嗯。”
沙瑞金冇有讓座的意思,李達康也隻能乾巴巴的站著。
他清了清喉嚨,開口說道:“沙書記,經過一晚上的縝密調查,還有大量的走訪,我確實查到了一些端倪,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具體說說看看。”沙瑞金順手又點上了一支菸。
“是這樣的。”
“前一段時間,在全省範圍內,確實有過對娛樂場所,尤其是高階娛樂場所的專項排查活動。”
“冇有下發過正式的檔案,但指示確實是來自省公安廳。”
“這個排查活動的保密等級很高,用的又是調查某個案子的名義,就連公安係統內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不得不說,身為在漢東混了那麼多年,又長期擔任京州市委的李達康,確實還是有自己的人脈關係網的。
短短一晚上的時間,還真被他查出不少東西。
“既然保密等級那麼高,連公安係統的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你李達康又是怎麼知道的?”沙瑞金敏銳的把握到了,李達康話語裡的漏洞。
李達康笑道:“特殊渠道,內線供應。”
沙瑞金微微一怔,旋即,瞪了李達康一眼:“行啊,你李省長在公安係統裡麵,居然還有內線?”
“嘿嘿。”
李達康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道:“沙書記,咱畢竟是當過呂州市市長,京州市委書記的人,在漢東這麼多年,總得有點人脈是吧。”
“行了,彆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了。”沙瑞金放下煙,沉聲問道:“省廳秘密排查的娛樂場所裡麵,就包括那個水悅軒?”
“對!”
李達康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水悅軒也在排查範圍之內。”
陳磊那是什麼人?
沾上毛,比猴都精!
他要是不知道沙瑞金出來玩的事情也就罷了。
但如果聽到了什麼風聲,決定要驗證一下子的話,又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全省最高檔、最私密的私人會所呢?
“呃……”
聽到水悅軒果然就在排查範圍之內,沙瑞金的臉上表情,陡然變得凝重無比。
雖然現在對陳磊,是一毛錢的好感都冇有。
但是這傢夥的能力,沙瑞金還是比誰都要瞭解的。
既然他都能查到水悅軒的頭上了,那不用再抱有什麼幻想了,自己去玩的事情,他和高育良師徒倆,肯定是知道了。
這樣的話,就隻剩下兩個問題了。
陳磊具體知道了多少,手上有冇有能夠直接捶死自己的證據?
還有。
這對師徒倆,究竟想要乾什麼?
收回思緒,沙瑞金黑著一張臉問道:“陳磊最近一段時間,都在乾什麼,和誰接觸,又是怎麼和鐘明仁搞到一起的,你查清楚了冇有?”
“查清楚了。”
李達康連忙說道:“自從從港島回來以後,陳磊就一直在忙兩件事情,一個是加強省公安廳對地方市公安局的直接領導,從而推動警務體製的深層次改革。”
在現行的體製的當中,公安係統實行的是條塊結合,以塊為主的製度。
什麼叫條塊結合?
條就是指警察部、各省公安廳、各地級市公安局、各縣區分局這一條線。
而塊指的就是地方。
舉個例子。
像是京州市公安局,就要接受條上的省公安廳,和塊上的京州市委市政府的雙重領導。
一般情況下。
省公安廳雖然是京州市公安局的直接上級部門,但是通常,市局更像是地方政府的組成部門。
更聽地方上的話。
這就是條塊結合,以塊為主。
這樣做的好處是,公安局能夠更多的獲得地方上的支援,更好的開展工作,同時也更容易保證自己的經費。
但是壞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公安局畢竟是暴力機構,既然拿了地方上的錢,就更容易被地方政府,拿來乾一些臟活兒。
比如說,強拆什麼的。
臟活兒乾多了,隊伍就很難保持純潔性了,正常的業務也會受到影響,而且還會嚴重的損害公安部門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並且以塊為主的話,也會使得公安係統有很強的割裂感。
讓警務改革,變得困難重重。
有許多政策,上麵根本推不動。
所以。
從港島回來以後,陳磊工作重心,就放在了對全省公安係統的清理整頓上,重點是打通整個警務鏈條。
讓漢東省的警務係統,成為全國首個,以條為主的警務係統。
更大的發揮公安廳這個業務主管部門,在全省公安工作當中的,決定性作用。
隻不過,這個工作哪怕是陳磊這樣強勢領導,推動起來,也是困難重重。
畢竟。
觸動利益,比觸及靈魂還要難啊!
“另外一個就是,籌備設立漢東省警察學校。”
說到這裡,李達康一臉便秘的說道:“這所警校,是陳磊直接和警察部對接的,咱們省裡麵也插不上手。”
聽到這個,沙瑞金也是非常的不爽。
他是那種朕即天下的人。
在的眼裡,漢東就應該是自己這個省委書記沙瑞金的天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漢東省裡方方麵麵的所有事情,都應該由自己來管,這樣纔對嘛。
結果呢。
陳磊又是搞什麼警務改革,又是成立直接和部裡麵對接的省警校。
全是自己插不上手的事情。
沙瑞金心裡麵能舒服纔怪!
“一個排名第三的副省長,搞得比內閣首席都要忙。”
沙瑞金冷哼一聲,轉而問道:“那他最近又在和什麼人接觸?”
提起這個,李達康又是滿臉的便秘:“沙書記,陳磊最近一段時間,接觸的人還真是不少,其中有很多,還都是省委常委!”
接觸了不少省委常委?
還真怕什麼就來什麼。
這小子,還真的是在秘密搞串聯啊。
“都有哪些常委在和陳磊接觸?”沙瑞金臉上的表情愈發的鐵青。
李達康把一份檔案放在了辦公桌上,說道:“沙書記,這裡有一份具體的調查名單。”
拿起名單,快速的看了一遍。
越看,沙瑞金的臉色越難看。
一般的廳級乾部,都無所謂了,可是看看這份名單上,都有誰?
證法委書記馬立鳳、京州市委書記龍福海、宣傳部長鐘明仁、甚至還在嘗試著約軍方代表,還有紀委書記田國富見麵。
再算上省長高育良。
好傢夥,省委常委裡麵一共11個人,有6個都快要和陳磊搞到一起了。
這都超過半數了!
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他這個省委書記,在省委常委會,都他奶奶的成為少數派。
這還玩啥?
沙瑞金都怕哪天自己開會的時候往那一坐,然後下麵的常委們來一句:“陛下,你為何謀反啊?”
問題,遠遠比自己想象的嚴重啊!
“李達康,把水悅軒那幾個女的控製起來。”
沙瑞金眼眸中殺氣隱現,冷冰冰的說道:“必要的時候,可以讓她們永久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