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憂心忡忡又滿懷期待的江氏,淩初瑤回到自己和孩子住的西廂房。兩個小傢夥還在熟睡,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她輕輕坐在炕沿,目光掃過這間已被她收拾得整潔溫馨的屋子。
土炕上鋪著乾淨厚實的粗布床單,雖然料子普通,但漿洗得清爽。角落裡疊放著她用空間裡找出的素色細棉布,混合著舊衣物改製成的被褥。窗台上放著一個陶土罐,裡麵插著幾支帶著露水的野花,為簡陋的房間增添了一抹亮色和生機。
一切都符合一個逐漸變得勤快、會過日子的農村婦人該有的樣子。
然而,淩初瑤的視線卻落在了炕桌底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那裡放著一個小木匣,裡麵裝著幾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一支還剩半管能量的末世急救凝膠,幾片高效過濾水片,還有一小盒密封包裝、成分遠超這個時代工藝的維生素片。這些都是她初期為了以防萬一,悄悄拿出來備用,卻又謹慎地冇有讓任何人發現的“存貨”。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要不要把這些東西徹底藏起來,甚至銷燬?
那個即將歸來的男人,冷燁塵,他是將軍,是常年在刀光劍影、陰謀詭譎中打滾的人。他的觀察力、警惕心,絕非尋常村夫或慈愛的婆母可比。任何一絲不合時宜的蛛絲馬跡,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煩。
偽裝嗎?像原主那樣,表現得怯懦、愚鈍、邋遢?不,淩初瑤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先不說她根本裝不像,就算能裝一時,難道要裝一世?末世女王有自己的驕傲,她不屑,也不願。更何況,為了兩個孩子,她也要立起來,做一個能讓他們依靠的母親。
那麼,坦然做自己?
她走到屋裡那麵模糊的銅鏡前。鏡中映出的女子,眉眼清麗,皮膚因靈泉的滋養和這段時間的規律作息而變得白皙光滑,眼神沉靜剔透,帶著一股曆經生死後看透世情的淡然,以及屬於強者的自信。這與原主記憶裡那個眼神躲閃、麵色蠟黃的形象,判若兩人。
變化太大,這是不爭的事實。婆母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淩初瑤沉吟片刻,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可以解釋為“死過一回,想通了”,可以推說為了生存逼著自己學習,可以將一些出格的行為歸功於“聽村裡老人說的”或者“自己瞎琢磨的”。這些理由雖然牽強,但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也勉強說得通。
但有些東西,是絕對不能暴露的。比如,那個超越時代的智慧管家,以及空間裡那些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物資。
想通了關鍵,淩初瑤不再猶豫。她迅速行動起來。
首先便是那個小木匣。她將其打開,毫不猶豫地將那半管急救凝膠、過濾水片和維生素片收入了意識深處的空間裡,確保放在一個絕對安全的角落。木匣裡隻剩下幾根普通的縫衣針、一團麻線和一把小剪刀。
接著,她環顧四周,檢查是否有其他過於“紮眼”的東西。孩子們用的柔軟毛巾,被她換成了普通的粗布巾;她自己用的那支做工略顯精緻的牙刷,也被她換成了一把柳枝;甚至她之前為了改善夥食,偶爾拿出來給孩子們補充營養的一小罐細膩白糖,也被她重新用粗陶罐裝好,偽裝成鎮上買的、價格稍貴的糖霜。
做完這一切,淩初瑤再次審視這個房間。乾淨,整潔,透著生活的氣息,但所有物品都在這個時代農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最大的變化,無非是主人的勤快和一雙巧手帶來的。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帶著涼意的風吹了進來,拂動了她額前的碎髮。
“娘?”炕上傳來大寶冷君睿帶著睡意的呼喚。
淩初瑤轉過身,臉上已恢複了平日的溫和,走到炕邊,摸了摸他的額頭:“醒了?天還早,再睡會兒。”
大寶揉了揉眼睛,看著她,忽然小聲說:“娘,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淩初瑤心中微動,麵上卻不顯,笑著問:“哦?哪裡不一樣?”
大寶歪著頭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言:“就是……好像,更……更……”他找不到合適的詞,最終說道,“更像山裡的石頭,很穩當。”
孩子的直覺總是敏銳的。淩初瑤失笑,捏了捏他的小臉:“傻孩子,娘一直都是這樣。快睡吧,今天我們要把院子裡的菜地再澆一遍水。”
安撫好孩子,淩初瑤走出房門,開始準備一家人的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