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上回來後,淩初瑤看著那柄為方便大寶練習而特製的、縮小了尺寸卻依舊顯得粗笨沉重的柴刀,微微蹙眉。狩獵效率需要提升,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種更具威懾力和安全距離的攻擊方式,尤其是開始帶著大寶進山實踐後。弓箭,無疑是最佳選擇。
市麵上常見的獵弓要麼粗笨不堪,要麼力道不足,且價格不菲。她需要更合手、更高效的武器。
是夜,油燈如豆。淩初瑤鋪開一張略顯粗糙的草紙,手持一根燒黑的細枝作炭筆。
【調取複合弓、反曲弓結構分解圖,結合本時代工藝水平及材料(竹、木、筋角),進行適應性簡化設計。】她在腦海中下令。
【指令已接收。生成優化設計方案……】智慧管家迅速響應,無數結構圖和數據流在她意識中閃過。她篩選、整合,剔除掉這個時代無法實現的滑輪等複雜結構,保留最核心的力學優勢——更符合人體工學的弓臂弧度,更合理的重心配置,以及增強蓄能效率的初步構想。
炭筆在紙上滑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先勾勒出弓身的整體輪廓,比尋常獵弓更顯流暢,弓臂的弧度經過精密計算,並非簡單的半圓。接著,她開始標註關鍵部位的尺寸、厚度要求,以及選材建議:主體需用彈性上佳、木質緊密的柘木或桑木,弓臂關鍵受力處可考慮加固……
“娘,您在畫什麼?”大寶不知何時醒了,揉著眼睛湊過來,好奇地看著紙上那陌生的圖案。
“弓。”淩初瑤冇有抬頭,筆尖未停,繼續細化著握把處的防滑紋路設計,“一種能讓你在遠處就能擊中獵物的工具。”
大寶的眼睛瞬間亮了,睡意全無,緊緊盯著那張圖紙,雖然看不太懂,但那流暢的線條和孃親專注的神情,讓他本能地覺得這東西一定很厲害。“就像……將軍用的那樣?”他小聲問,帶著憧憬。
“原理類似,會更適合你用。”淩初瑤簡單解釋了一句,完成了最後一道標註,放下炭筆。圖紙上的弓箭結構清晰,標註明確,雖無色彩,卻自有一種簡潔精準的美感。
次日一早,淩初瑤便帶著圖紙找到了村裡手藝最好的老木匠陳老頭。陳老頭年輕時也做過獵弓,算是村裡見識最廣的匠人。
陳老頭的鋪子堆滿了木料,空氣中瀰漫著鬆木的清香。他接過淩初瑤遞來的圖紙,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起初有些漫不經心,但看著看著,眉頭就皺了起來,手指在圖紙上比劃著。
“冷家媳婦,你這圖……畫的倒是細緻,”陳老頭抬起眼,目光帶著審視和疑惑,“可這弓臂的彎法,還有這厚度變化……跟老頭子我以前做過的都不一樣啊?這樣弄,會不會容易折?”
“按圖做即可。”淩初瑤語氣平靜,冇有解釋其中的力學原理,“材料要用最好的柘木,或者您認為彈性足夠的硬木。弓弦用上好的牛筋。需要多久?多少錢?”
陳老頭見她態度堅決,又低頭研究了片刻圖紙,咂咂嘴:“這活兒精細,耗功夫……光是找合適的料,處理成型,冇個五六天弄不好。材料加上工錢,至少得……五十文!”他報了個價,這價格對於村裡人來說不算小數目。
淩初瑤冇有還價,直接數出二十五文錢放在旁邊的木墩上:“這是定金,五天後我來取貨。若能提前完成,或有超出預期的好,另有酬謝。”
她的爽快和對匠人手藝的尊重讓陳老頭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容,將錢收好,拍著胸脯保證:“成!就衝娘子你這爽快勁兒,老頭子我一定給你用心做!”
五天後,淩初瑤準時來到陳老頭的鋪子。陳老頭一見到她,就迫不及待地將一把已經初步打磨成型的弓胚捧了出來,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和些許難以置信。
“娘子,你快看看!”陳老頭語氣激動,“按你的圖做出來,這弓胚的勁兒就感覺不一樣!老頭子我做了幾十年木工,還冇見過這麼……這麼順溜的弓形!就是還冇上弦,不知道最終力道如何,但這胚子,絕對是好東西!”
淩初瑤接過弓胚,入手分量適中,木質紋理細膩,弓臂的弧線流暢自然,完全符合她的設計要求。她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弓臂,迴響清脆,韌性十足。
“不錯。”她點頭肯定,“剩下的打磨和上弦,也麻煩陳叔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陳老頭乾勁十足,看淩初瑤的眼神已帶上了幾分佩服。這冷家媳婦,不僅打獵厲害,腦子裡竟還有這等奇巧!
又過了兩日,一把製作完成、纏著防滑麻繩的握把、繃著緊密牛筋弦的弓,連同十支按照淩初瑤要求製作的、箭簇打磨鋒利的箭矢,一起交到了淩初瑤手中。
她試著空拉了一下弓弦,所需的力道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些,弓身穩定,蓄勢待發。
“娘!這就是我們的弓嗎?”大寶看著那把線條流暢、透著冷硬光澤的弓箭,小臉激動得發紅。
“嗯。”淩初瑤將弓遞給他,“試試手感。”
大寶小心翼翼地接過,模仿著記憶中聽說過的姿勢,笨拙地試圖拉開,小臉憋得通紅,卻隻拉開了一小半。但他並不氣餒,眼中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鬥誌。
“先練臂力,再學姿勢。”淩初瑤說道,“以後,它就是你延伸出去的手臂和眼睛。”
大寶重重地點頭,緊緊抱著那把對他來說還略顯巨大的弓,彷彿抱著無價的珍寶。
二寶也踮著腳,好奇地摸著光滑的箭桿:“哥哥,你要用這個射大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