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莫七八日,冷香蓮再次來到東廂房時,整個人都像是被點亮了一般。她腳步輕快,臉頰因激動而緋紅,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巧的荷包,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淩初瑤麵前。
“四嫂!四嫂!”她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雀躍,將荷包裡的東西倒在石磨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是好幾串銅錢,細看竟還有一小塊約莫半兩的碎銀子!
淩初瑤正在整理晾曬的草藥,聞聲抬眼,目光落在那些錢上,心中已瞭然。
“你看!”冷香蓮拿起其中兩方繡帕,激動地展開。一方繡著那隻圓滾滾的熊貓,正抱著一根翠綠的竹子,憨態可掬;另一方則是翹著大尾巴的小鬆鼠,蹲在褐色的樹枝上,抱著顆鬆果,神氣活現。針腳明顯比之前嫻熟細膩了許多,配色也清新活潑,將那圖樣的靈氣完全繡了出來。
“我按你說的,自己配的顏色。拿到鎮上那家最大的‘錦繡閣’,那掌櫃娘子一看就喜歡得不得了!”冷香蓮興奮地比劃著,“她問我這圖樣是哪兒來的,我說……我說是自己想的。”她說到這裡,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淩初瑤一眼,見對方並無不悅,才繼續道,“她二話冇說,一方帕子,給了六十文!足足六十文!尋常繡得好的帕子,最多也就賣三十文頂天了!”
她指著那堆錢:“這兩方帕子就賣了一百二十文!還有幾個香囊,用了你畫的那個藤蔓花紋,也賣了高價!掌櫃娘子還說,以後我隻要有這樣新巧的繡品,她都收,價格好商量!”
冷香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她長這麼大,第一次靠自己掙到這麼多錢,而且還是用自己真心喜歡的新花樣掙來的!這種被認可、有價值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
她將那塊碎銀子和大部分銅錢推到淩初瑤麵前,眼神真誠又帶著感激:“四嫂,這些給你!冇有你畫的圖樣,我根本掙不到這些錢!”
淩初瑤看著眼前堆起來的錢,又看看冷香蓮因為激動而亮晶晶的眼睛,搖了搖頭:“圖樣是給你的,錢是你一針一線繡出來的,自己收好。”
“那不行!”冷香蓮執拗地非要塞給她,“要不是四嫂,我……”
“拿著。”淩初瑤語氣平淡卻堅定,將她拿錢的手推了回去,“以後用這錢買更好的絲線,或者扯塊喜歡的布做身新衣裳。好好繡,路子走穩了,比一次分錢更重要。”
冷香蓮看著淩初瑤平靜無波的臉,聽著她為自己長遠打算的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將錢小心翼翼收回荷包,緊緊捂在胸口,像是許下什麼鄭重承諾般,一字一句道:“四嫂,謝謝你!我……我以後都聽你的!”
這一刻,什麼村裡的風言風語,什麼二嫂的酸言冷語,在冷香蓮心裡都變得無足輕重。她隻知道,是這個曾經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四嫂,給了她希望,讓她看到了不一樣的未來。從今往後,四房就是她最堅定的依靠。
淩初瑤看著小姑娘眼中毫不掩飾的依賴和忠誠,微微頷首。一個未來的刺繡能手,加上潛在的銷售渠道,這筆投資,回報遠超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