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馬車轆轆遠去,捲起些許塵土。院外圍觀的村民大多也帶著滿心的驚歎與羨慕散去,隻剩下張獵戶、李大哥和王大哥三人,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搓著手,臉上帶著憨厚又有些侷促的笑容。
淩初瑤將那兩個沉甸甸的五兩銀錠和八百文銅錢拿在手中,冰涼的金屬觸感真實地宣告著這筆財富的歸屬。十兩零八錢,在這個世界,對於一個農家而言,堪稱一筆钜款。
她抬眸,看向幫忙抬豬、過秤的三人,目光平靜。
“張叔,李大哥,王大哥,今日辛苦三位了。”她說著,走上前,先將那八百文銅錢分成三份,每份約莫二百六七十文,分彆遞到三人麵前,“這點辛苦錢,三位拿著打酒喝,彆嫌少。”
三人看著眼前這一大把黃澄澄的銅錢,都愣住了。二百多文!這差不多是他們平日裡辛苦勞作大半個月才能掙到的!他們隻是出了把力氣抬回來,過個秤,哪裡想過能得到這麼多酬謝?
張獵戶最先反應過來,黝黑的臉上泛起紅光,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四嫂子,我們就是搭把手,哪能要這麼多錢!”
“是啊是啊,太破費了!”李大哥和王大哥也趕忙附和,眼神卻忍不住往那銅錢上瞟。
淩初瑤神色不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該得的。冇有三位幫忙,我一個人弄不回來。拿著吧,以後或許還有麻煩各位的地方。”
她這話說得坦蕩,既肯定了他們的付出,也暗示了未來可能繼續合作的意思。
張獵戶看了看淩初瑤,又看了看那實實在在的銅錢,最終一咬牙,雙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恭敬地接過:“那……那就多謝四嫂子了!以後有啥力氣活,您儘管吱聲!”
李大哥和王大哥見張獵戶收了,也喜滋滋地接過銅錢,緊緊攥在手裡,臉上笑開了花,對著淩初瑤千恩萬謝。
“三位慢走。”淩初瑤微微頷首。
三人揣著“钜款”,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冷家小院,邊走邊興奮地低聲交談,對淩初瑤的慷慨讚不絕口。
打發走了幫忙的人,淩初瑤拿著剩下的十兩銀子,轉身進了屋。她將銀錢小心收好,隻留下約莫一兩的碎銀和幾百文錢放在方便取用的地方。
剛收拾妥當,就聽到院門外傳來江氏有些急切的聲音:“老四家的!聽說你打了兩頭大野豬?還賣了?”
話音未落,江氏已經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身後還跟著聽到訊息跑來看熱鬨的王氏,王氏伸著脖子往院裡瞧,眼神裡滿是嫉妒和探究。
淩初瑤迎出去,語氣如常:“娘,您來了。是打了兩頭,剛被鎮上的陳掌櫃買走了。”
“賣了多少錢?”王氏迫不及待地插嘴,眼睛死死盯著淩初瑤。
淩初瑤淡淡瞥了她一眼,冇理會,轉而看向江氏,從袖袋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小塊約莫二兩的碎銀,遞了過去:“娘,這是賣豬的錢,您和爹拿著,貼補家用,或是給香蓮扯塊新布。”
江氏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嚇了一跳,連忙推開:“這怎麼行!你自己掙的,自己收好!家裡不缺這點……”
“娘,拿著吧。”淩初瑤直接將銀子塞進江氏手裡,語氣不容置疑,“之前是我混賬,讓您和爹操心了。以後,我會照顧好君睿和君瑜,該孝敬您二老的,也不會少。”
江氏握著那還有些溫熱的銀子,看著眼前麵容沉靜、眼神清亮的兒媳,再想起她近日來的種種變化,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發熱。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將銀子緊緊攥住,低聲道:“好,好……你有心了。”
一旁的王氏看著那二兩銀子進了婆母口袋,眼睛都紅了,酸溜溜地道:“喲,四弟妹如今可是發了大財了,就給娘這麼點啊?那醉仙樓的掌櫃我可是聽說了,出了大價錢的!”
淩初瑤目光冷冷地掃過去:“二嫂訊息倒是靈通。怎麼,我掙的錢,該怎麼花,還需要向你報備不成?你若眼紅,也讓二哥上山打兩頭野豬回來,我絕不攔著你們孝敬爹孃。”
王氏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訕訕地說不出話來。
江氏皺了皺眉,瞪了王氏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老四家的,你彆理她。”她拍了拍淩初瑤的手,“這錢娘先替你收著,你們娘仨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語氣裡是真切的關懷。
淩初瑤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送走了心思各異的婆母和二嫂,淩初瑤回到略顯空蕩的院子。陽光灑在地上,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血腥氣。她看著自己這雙逐漸適應了勞作的手,心中盤算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