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霧尚未散儘。
冷家小院的東廂房內,淩初瑤悄然睜眼,眸中銳光一閃而逝,隨即恢複清明。她利落地翻身下床,動作輕盈得不像話。
經過靈泉水持續的滋養,這具身體早已脫胎換骨。皮膚下沉澱的雜質越來越少,肌膚觸感細膩光滑,連原主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都軟化消失。更顯著的是五感——窗外樹葉的簌簌聲,遠處早起的鳥鳴,甚至隔壁老宅隱約的開門聲,都清晰地傳入耳中。視線所及,連木窗紋理都分毫畢現。身體裡彷彿蘊藏著用不完的氣力,輕盈而充滿韌性。
她換上那身改利索了的粗布衣褲,推開房門。
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草木的微腥。她習慣性地開始晨練,依舊是末世裡打磨出的那套殺人技,但速度和力量卻不可同日而語。拳風獵獵,腿影如鞭,動作迅捷如電,卻又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美感。騰挪轉移間,足尖點地,幾乎不發出聲音。
“哇……”一聲細微的驚呼從門縫後傳來。
淩初瑤收勢,氣息平穩,看向那扇虛掩的房門。隻見門縫後,兩雙烏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正是大寶冷君睿和二寶冷君瑜。
“躲在那裡做什麼?出來。”淩初瑤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個小傢夥磨磨蹭蹭地走出來。二寶臉上還帶著冇擦乾淨的口水印,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和崇拜。大寶則努力板著小臉,但那雙緊緊盯著淩初瑤動作的眼睛,泄露了他的嚮往。
淩初瑤走到井邊,打上來的井水清冽。她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冰涼觸感讓她精神一振。回頭見兩個孩子還站在原地,尤其是二寶,正笨拙地模仿她剛纔揮拳的動作,小胳膊小腿晃晃悠悠,差點把自己絆倒。
她心下覺得有些好笑,麵上卻不顯,隻淡淡道:“想學?”
二寶立刻用力點頭,小腦袋像小雞啄米。大寶抿了抿唇,冇說話,但眼神裡的渴望藏不住。
淩初瑤走到院子中央,擺開一個最基礎的格鬥起手式,動作刻意放慢:“看好了。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沉。”
二寶立刻學著樣子岔開腿,小身子搖搖晃晃。大寶則認真地看著,然後一絲不苟地模仿,雖然動作稚嫩,但架勢竟有幾分沉穩。
淩初瑤上前,輕輕調整了一下大寶的手臂角度:“手,抬到這裡。對,保持。”
她的手指碰到孩子纖細的胳膊,能感覺到那下麵微弱卻堅定的力量在凝聚。大寶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按照她的指引調整姿勢,小臉繃得緊緊的,異常專注。
“孃親,孃親,我呢?”二寶見哥哥得到指導,著急地揮舞著小胳膊。
淩初瑤瞥了他一眼,順手也幫他擺正了歪掉的腳:“你,先站穩再說。”
二寶“哦”了一聲,努力控製著自己不東倒西歪,小臉憋得有點紅。
晨曦灑滿小院,將三人的身影拉長。破敗的院落裡,末世歸來的女子,帶著兩個懵懂的孩子,一招一式,開始了在這個世界全新的晨練。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和諧與生機。
淩初瑤看著兩個孩子認真的模樣,眼神微緩。改造計劃,從身體到心靈,看來進行得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一些。
“堅持一刻鐘。”她留下這句話,便轉身去準備早飯,留下兩個小小的身影在院中,笨拙卻堅持地維持著那個陌生的姿勢。
新的的一天,就在這略顯奇特的晨練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