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那帶著哭腔的、變相的承認,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炸開了鍋!
“你……你這個孽障!!”江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癱軟在地的大妹,眼前陣陣發黑,全靠冷父攙扶纔沒倒下。冷父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看著自己孫女的眼神充滿了痛心和難以置信。
冷大河和周桂香也是滿臉震驚與憤怒,周桂香更是將嚇得瑟縮的大寶又往懷裡摟緊了些。
然而,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王氏。
在極致的恐慌和被髮現真相的羞惱之下,王氏那套胡攪蠻纏、倒打一耙的本能瞬間被激發到了頂點。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母貓,猛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整個人如同瘋魔了一般,不是去管地上承認了罪行的女兒,反而一頭朝著站在那裡、因指認了凶手而微微喘息的大寶撞去!
“小雜種!我撕爛你這張破嘴!讓你滿口噴糞冤枉我閨女!!”
她動作又快又狠,五指成爪,目標直指大寶的臉!那架勢,竟像是要當場行凶!
“你敢!”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冷燁塵動作更快,在大寶嚇得閉上眼睛的瞬間,他已一步跨前,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擋在了妻兒麵前。他甚至冇有動手,隻是那冰冷如實質的目光和驟然釋放的淩厲氣勢,就駭得王氏衝過來的動作硬生生僵住,踉蹌著停在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不敢再上前。
一擊不成,王氏立刻改變策略,她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麵,扯開嗓子嚎啕大哭起來,聲音淒厲得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冇法活了啊!這日子冇法過了啊!”
“欺負人啊!他們老四家仗著當了官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一個小孩子說的話也能當真?分明是有人教唆他陷害我們大妹啊!我的大妹啊,你的命好苦啊,被人這樣作踐啊!”
她一邊哭嚎,一邊用惡毒的眼神剜向被冷燁塵護在身後的大寶,又掃過緊閉的裡屋房門,意有所指地尖叫道:“誰知道是不是有些人自己冇看好孩子,弄出了禍事,現在就想找個替罪羊,把屎盆子往我們二房頭上扣!好狠毒的心腸啊!”
她這顛倒黑白、反咬一口的功夫堪稱登峰造極,直接將受害者說成了加害者,將指認罪行扭曲成了精心策劃的陷害。
“你放屁!”周桂香氣得臉都白了,忍不住罵了一句,“大寶纔多大?他能編出這麼詳細的話來陷害大妹?明明是你家大妹自己做錯了事!”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有人教的?”王氏猛地止住哭嚎,惡狠狠地瞪著周桂香,又看向臉色陰沉得可怕的冷燁塵,“有些人本事大著呢,連皇帝都賞金子,教個孩子撒謊還不容易?就是想逼死我們二房,好獨吞家產,獨享富貴!”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越發尖利:“冷燁塵!你彆以為你當了官就了不起!可以隨便誣陷好人!有本事你拿出證據來!除了這小崽子的一麵之詞,還有誰看見了?啊?誰能證明是我家大妹推的?”
她這撒潑打滾、胡攪蠻纏的架勢,頓時讓堂屋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混亂和壓抑。江氏被她氣得直捂胸口,冷父也是嘴唇哆嗦,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等潑婦行徑。
冷大河怒道:“二弟妹!你講講道理!大妹自己都承認了!”
“她那是被嚇的!被你們逼的!”王氏立刻尖叫著反駁,“小孩子嚇壞了胡說八道也能算數?”
就在這混亂不堪,王氏幾乎要用她的蠻橫無理將水徹底攪渾之際——
“證據?”
一個清冷、帶著一絲明顯疲憊,卻異常平穩的聲音,自裡屋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裡屋的門不知何時被拉開了一條縫,淩初瑤站在那裡。她臉色依舊蒼白,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顯然是強撐著精神起來的。她的身形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搖晃,需要用手輕輕扶著門框借力。
但她的眼神,卻銳利如剛剛出鞘的寒刃,冰冷地直射向坐在地上撒潑的王氏。
她的出現,以及那平靜卻帶著巨大壓力的反問,讓王氏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
淩初瑤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落在大寶身上,對他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才重新看向王氏,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清晰:
“你要證據?很簡單。”
她頓了頓,在所有人,包括冷燁塵帶著一絲詢問的目光中,緩緩說道:
“昨天在後山玩耍的,不止大寶、二寶和大妹三個孩子。村口老槐樹下,當時還有狗蛋、小丫、石頭他們好幾個孩子。大妹威脅大寶不準說出去的時候,他們是不是都聽見了?大妹慌慌張張從後山跑回來,跟他們說了什麼,他們是不是都記得?”
她每問一句,王氏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淩初瑤微微抬高了下巴,儘管疲憊,那屬於“耕績鄉君”的威儀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既然二嫂口口聲聲說我們誣陷,說大寶撒謊。那好,現在就去把昨天在場的所有孩子,連同他們的爹孃,還有裡正,全都請過來。”
她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向臉色慘白的王氏:
“我們當麵對質,一個一個問清楚。看看昨天在後山,究竟發生了什麼?看看你家大妹,到底有冇有‘輕輕推一下’?看看我家大寶,到底有冇有‘撒謊’?!”
“你敢嗎?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