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的稻浪在秋風中起伏,空氣中瀰漫著穀物成熟的醇香。一年一度的秋收,正式拉開了序幕。
清晨,天還未大亮,冷家眾人便已帶著磨得鋥亮的鐮刀和那台被油布遮蓋得嚴嚴實實的打穀機,來到了屬於他們家的田埂上。除了冷家自己人,隻有周木匠和被他叫來幫忙搬運的幾個口風極緊的徒弟在場。
冷燁塵環顧四周,深吸一口帶著涼意和稻香的空氣,沉聲道:“開始吧。”
男人們下到田裡,揮舞鐮刀,鋒利的刀刃劃過稻稈,發出“唰唰”的脆響,一捆捆沉甸甸的稻禾被迅速割下,整齊地碼放在田埂上。女人們則負責將稻禾搬運到提前平整好的打穀場——那是冷燁塵特意在自家田地旁清理出來的一塊硬實地。
當稻禾堆積得像座小山時,冷燁塵示意周木匠的徒弟們掀開了打穀機上的油布。
那奇特的木製傢夥第一次暴露在晨光之下,立刻吸引了所有在場人的目光。周圍田地裡正在彎腰割稻的村民們,也不由得直起身,好奇地張望。
“冷老四家那是啥玩意兒?”
“冇見過啊,像個大木箱子,還有輪子?”
“搞啥名堂呢?”
議論聲中,冷燁塵親自坐到了打穀機前的木凳上。他冇有理會周圍的視線,雙腳穩穩踩上踏板,開始用力。
“嘎吱——呼呼——”
齒輪轉動,滾筒飛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當冷燁塵將第一捆稻禾遞向那飛速旋轉的滾筒時,所有圍觀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劈裡啪啦——”
密集如爆豆的脆響驟然炸開!金黃的穀粒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滾筒後方傾瀉而出,嘩啦啦地湧入下方巨大的籮筐裡!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需要壯勞力用連枷反覆捶打一炷香功夫才能脫淨的一捆稻禾,竟已變得乾乾淨淨!
整個田地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近處的冷家人、周木匠師徒,還是遠處田埂上張望的村民,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寂靜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我的娘哎!”
“老天爺!那是什麼東西?!”
“穀子!穀子自己掉下來了!這麼快?!”
“神物!那是神物啊!”
驚呼聲、尖叫聲如同潮水般轟然爆發!人們再也顧不得收割,扔下手中的鐮刀、扁擔,如同發瘋般從四麵八方的田地裡湧了過來,瞬間將冷家這塊打穀場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擠著、推著,伸長脖子,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台還在不斷“吞吐”稻禾、噴湧穀粒的奇異機器,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熱。
“讓讓!快讓讓!讓我看看!”
“這……這得頂多少人乾活啊?!”
“冷老四!冷將軍!這……這寶貝是哪兒來的?!”
“是神仙賜下的法寶嗎?!”
人群徹底沸騰了。有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有跪下來對著打穀機磕頭的,有試圖伸手去摸又被飛速旋轉的滾筒嚇得縮回手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遍了整個村落,並且以驚人的速度向周邊的村莊蔓延。
不到一個時辰,冷家田地周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從各處聞訊趕來的人,甚至還有附近村莊的人氣喘籲籲地跑來看熱鬨。場麵幾乎失控。
冷燁塵不得不暫時停下操作,站起身,冷峻的目光掃過激動的人群,運起內力,沉聲喝道:“肅靜!”
他久居上位,又帶著沙場煞氣,這一聲如同驚雷,瞬間壓下了現場的嘈雜。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敬畏地看著他。
冷燁塵環視眾人,朗聲道:“此物名為‘打穀機’,並非什麼神物法寶,乃是利用機關巧術製成的新式農具,可提升打穀效率。大家不必驚慌,更無需跪拜。”
他的解釋讓眾人稍稍冷靜,但眼中的震驚與好奇卻絲毫未減。
“冷將軍!這……這機器一天能打多少穀子啊?”有大膽的村民高聲問道。
“若是熟練,一人一日,脫粒三、五石淨穀,應非難事。”冷燁塵給出了與之前一樣的答案。
“三、五石?!”
人群再次嘩然!這個數字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激情!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往年需要全家老小起早貪黑忙活十幾天的活計,現在可能幾天就能完成!意味著他們可以避開可能到來的壞天氣,意味著更多的收成和更少的勞累!
“天佑我輩農人啊!”
“冷將軍!這機器可能售賣?可能仿製?”
“求將軍讓我們也沾沾光吧!”
渴望、祈求、激動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冷燁塵身上。
冷燁塵與身旁的淩初瑤對視一眼,看到了她眼中一如既往的平靜與支援。他心中一定,揚聲道:“諸位鄉親稍安勿躁!此物製造不易,關乎國計民生,具體事宜,需待我稟明朝廷,由上官定奪!眼下秋收要緊,大家先各回田地,莫要耽誤了農時!”
他這番話,既安撫了眾人,也抬出了朝廷,暫時穩住了局麵。人們雖然依舊不捨,圍著打穀機看了又看,但在冷燁塵的安排和村裡幾位長者的勸說下,最終還是慢慢散去了,隻是那一步三回頭的樣子,足見這“神器”在他們心中造成了何等巨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