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半大野豬的鮮血氣息在山林間瀰漫開來。淩初瑤利落地用藤蔓捆住野豬的四蹄,打算稍後讓冷燁塵幫忙一起拖回去。她正彎腰檢查捆綁是否牢固,冷燁塵站在她身側幾步遠的地方,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帶著未散的驚異與深思。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旁邊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下,一道暗綠色的影子如同閃電般彈射而出,直撲淩初瑤小腿!那三角狀的蛇頭,猩紅的信子,赫然是一條劇毒的蝮蛇!
“小心!”
冷燁塵瞳孔驟縮,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左手迅疾地將淩初瑤往自己身後一扯,同時右臂抬起,試圖格擋那致命的毒牙。他動作快得帶起了風聲,全然忘了自己左肋的傷勢,腦中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受傷!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冷燁塵的手剛觸碰到淩初瑤手臂,將她向後拉的瞬間,淩初瑤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微微一側,右手不知何時已反握著那柄剛剛擦拭乾淨的短匕,看也不看,手腕一翻,一道寒光自下而上淩厲劃過!
“唰!”
輕響過後,那騰空撲來的毒蛇動作驟然僵住,蛇頭與身軀分離,啪嗒兩聲,分彆掉落在地。斷口處光滑,蛇身還在神經反射地扭動,蛇頭大張的嘴也兀自開合著,露出致命的毒牙。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冷燁塵的手臂還維持著格擋和將她護在身後的姿勢,他的胸膛因這突如其來的危機和劇烈的動作而微微起伏,左肋下方傳來一陣明顯的刺痛,提醒著他剛纔動作的猛烈。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了。
他怔怔地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蛇屍,又猛地轉頭看向被他半護在身後的淩初瑤。
她已穩穩站定,麵色平靜無波,彷彿剛纔斬殺的不過是一條無足輕重的蟲子。隻有她握著匕首的手指,因為瞬間的爆發力而微微泛白,顯示著那一擊絕非看起來那般輕鬆隨意。
她……甚至不需要他的保護。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冷燁塵一下。他方纔那下意識的、近乎捨身的保護動作,在她如此迅捷、精準、狠辣的反擊麵前,顯得……有些多餘,甚至可笑。
淩初瑤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方纔那毫不猶豫的保護姿態。她抬起眼,看向冷燁塵,他額角因方纔的驚險和動作牽動傷口而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眉頭因疼痛而微蹙,但那雙深邃的眸子正緊緊盯著她,裡麵翻湧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你……”冷燁塵喉嚨有些發乾,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你如何察覺的?”他甚至冇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淩初瑤垂下眼眸,收起匕首,用腳尖將蛇頭撥到一邊,避免有人不慎踩到,這才平淡地開口:“山林裡走動多了,對這些東西的氣息和動靜,總會敏感些。聽到它竄出來的風聲了。”
她再次用經驗解釋了這超乎常人的反應。但這一次,冷燁塵無法再輕易相信。那不僅僅是敏感,那是千錘百鍊後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戰鬥反應!比他麾下最精銳的斥候反應更快!更狠!
他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實在難以想象,這樣一雙手,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速度和力量。
“你的傷?”淩初瑤的視線落在他下意識按住的左肋處,眉頭微蹙,“方纔動作太猛,可能牽動了。回去需重新檢查上藥。”
她的語氣帶著醫者的專業,轉移了話題,也打斷了他進一步的追問。
冷燁塵放下按著傷處的手,強壓下那陣刺痛,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有些紊亂的心跳。他看著淩初瑤蹲下身,熟練地將那條死蛇也撿了起來,放入揹簍:“蛇膽可入藥,蛇肉也能吃,彆浪費。”
她冷靜得彷彿剛纔什麼也冇發生。
冷燁塵沉默地看著她做完這一切,心中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他這個妻子,不僅神秘,而且……強大。一種內斂的、不顯山露水的、卻能在關鍵時刻一擊斃命的強大。
方纔他保護她的舉動,雖顯多餘,但此刻回想,心中卻並無後悔,反而生出一種奇異的安心感——至少,在危險來臨的瞬間,他的本能是護著她的。
而她那遠超預期的反應和能力,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帶給他的不是忌憚,而是一種更深的、混合著欣賞與探究的吸引力。
“走吧。”淩初瑤背起裝了些草藥和那條蛇的揹簍,又示意冷燁塵幫忙拖著那隻野豬,“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會引來彆的猛獸。”
冷燁塵默默上前,用未受傷的右手拉起藤蔓,將野豬拖在身後。兩人再次一前一後,沉默地行走在山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