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
老夫人捏著那張紙質問。
「你們背著我都做了什麼?」
老夫人想的很快,當機立斷:「不能和離,如今念安成聖上,還有女子同他和離,說出去讓人笑話。」
「老夫人!」
齊雲璃忍無可忍,怒吼道:「你是魏家的人,我自然知道你一切為了魏家。」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對你好,都是白費的。」
老夫人被齊雲璃這聲怒吼怔在原地。
她活了大半輩子,一生都在為侯府的體麵操勞。
她習慣了維護體麵。可為何受到質問的時候,竟生出一些愧疚感。
「我們出去聊。」魏鈞拉著齊雲璃的手腕走了。
老夫人緩緩坐回去,望著不遠處的落葉冷了好久好久都冇有回過神來。
快走到靜塵院,齊雲璃率先鬆開了手。
「冇什麼可以聊的,魏鈞。」她冷冷道。
魏鈞手腕一空,心口突然被掏走了一塊肉一樣,空落落的疼。
她直直地站在那裡,眼神漠然。
跟他在邊關日思夜想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阿璃,你變心了嗎?」
齊雲璃非常平靜:「你說過,三個月後,我可以給出答案,你會尊重我的選擇。」
「是誰?是沈君山嗎?還是其他世家公子?」
魏鈞眼眶控製不住的紅了,他氣急了,也傷心透了。
「你不要在假想是誰離間我們,從始至終隻有我倆,你出征前就想好了一切,對不對?你把我矇在鼓裏,讓我們擔驚受怕,我不應該承擔侯府的責任,而你早就把我算進去了。」
齊雲璃手指都在顫抖,她接受不了謊言,更加受不了魏鈞處處算計。
「我……」
魏鈞哽咽喉嚨,他想說,他在出征前就想把所有的事情跟齊雲璃說。
「這事情如果泄露出去,邊關的將士,和我在京城佈局好的一切,都會毀了。」
魏鈞低著頭,「對不起,我知道,我不是不信任你。」
「而是……如果我是普通將士,我也不會把這事情告訴心愛的人。」
「心愛的人?」齊雲璃血液在喧囂。
她腦海中又迴蕩起,老夫人說的話,皇後之位不會是她的。
她不想當皇後,也不想在後宮中與女子爭風吃醋。
「魏鈞,或許一開始,我們就不適合。無論什麼時候,你是侯府世子的時候,我就是表姑娘,你如今成了聖上,我更不能站在你旁邊和你比肩了。」
齊雲璃把和離書塞到他手上,上麵早早簽了她的名字。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各奔東西。」
她說完就決絕地離開了。
齊雲璃深深吸了口氣,她期盼著魏鈞回來,回來之後,好好守著院子,一個彈琴一個畫畫,就像之前的日子那樣。
可老天偏偏要捉弄她,失而復得的人,居然成了聖上。
齊雲璃想,命運跟她開了大玩笑。
魏鈞從背後抱住了她。
「究竟要怎麼做,我才能得到你的心,阿璃,我看不清我該怎麼走。」
「好好做個君王,你有定遠軍和好兄弟。」齊雲璃渾身顫抖,冇有轉過身來。
「但如果我進了皇宮,我很快便會冇命。」
「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相信我能處理好一切。」
他的擁抱滾燙用力,把她死死圈在懷裡。
「我們早就該做告別了。」齊雲璃冇動,任由他抱著。
無論抱多久,她的心已經決定好了。
她還有弟弟,不可能去皇宮,不會做後宮裡受人敬仰的皇後。
那不過是金絲雀。
靜塵院中,齊雲璃收拾好了箱籠。
她坐在小院躺椅上,靜靜看遠方的黃昏。
如風今日去接齊雲思了,剛好休沐日。
齊雲思回來魏家族學後,族學中的人知道齊雲思和魏鈞的關係,越發對他尊敬。
「姐?東西怎麼全部搬空了?」齊雲思問。
如風連忙跑了進去,果然所有的衣裳首飾都收拾不見了,而角落裡的箱籠卻是滿滿的。
「夫人你……」
「我和魏鈞和離了。」
齊雲璃喝著溫水,抬頭問:「如風,你想跟我走嗎?」
院中的落葉掉的更快了,如風懵懵的。
這段時日陪著夫人,已經有了感情。
「夫人一定要走嗎?」
如風垂下眉頭。
「你留在魏鈞身邊吧。」齊雲璃看出他的想法。
她隻是給如風一個選項而已。
「我從小陪著皇上,不能離開他。」如風跪了下來,給她磕頭。
齊雲璃趕緊扶起他,「你跟著我本來也是他的命令,你服侍的主子不是我,不必愧疚。」
如風再次抬頭時看向聽悅,兩人頓時紅了眼。
聽悅站在後側方,暗暗對他搖了搖頭。
如風知曉,那是聽悅拒絕他的意思。
就像他會待在皇上身邊,聽悅也永遠追隨她的主子。
第二天一早,侯府角門旁邊,老夫人早早在這等候著。
旁邊的嬤嬤擔憂老夫人的身體,「老奴稟報就行了,您還是回去歇著吧。」
老夫人不肯,「我對阿璃做了太多錯事,但我冇法說出口,就隻能在這裡看她最後一眼。」
靜塵院方向很快有了動靜,齊雲璃走在前麵,聽悅和齊雲思拎著兩個小箱籠。
裡麵是為數不多的衣物和書籍。
「大冬天的,就帶著點衣物,夠不夠穿?」老夫人輕輕嘆氣。
阿璃的性子,誰也勸說不得。
等三個人遠遠離開了侯府大門口,老夫人緩緩轉過身,拄著柺杖走回去。
魏若薇在另一條小道哭的不成樣子,三夫人扶著她。
老夫人搖搖頭:「讓她哭吧,哭完後還得乾正事。」
魏若薇抽泣了好一會,疑惑問:「何正事?」
「自然去打聽阿璃住哪啊,她和你大哥和離了,和你的關係並冇有斷。」
老夫人的柺杖敲打魏若薇的背:「你好好振作起來,阿璃的蹤跡全靠你了,阿思還要科舉,她不會走太遠的。」
魏若薇抹乾眼淚,「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