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衙署。
付衝一大早調度屬官,吩咐太後案子的線索探尋方向。
等回到指揮使司,見到一男子坐在他的辦公位上。
男子氣宇軒昂,絲毫冇有鳩占鵲巢的愧疚感。
「多少天了,還不回侯府住。」
「你家老夫人都快把京城翻過來了,日日派人在街道巷子找人,嚴重影響錦衣衛辦案。」
付衝嘆氣,有些怨懟地看他。
魏鈞緩緩抬眸,「這衙署可不算舒適,好在清靜,你該慶幸我肯屈尊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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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衝氣笑了,但瞧著好兄弟有家不願回去,也是有些心疼。
「實在不行,你住你表妹那,美人在懷,總比我這好啊。」
魏鈞沉默。
「怎麼?一個女子,你還冇有讓她傾心?」
「她不是尋常女子。」
錦衣衛衙署來回充斥著付衝的笑聲。
「念安,念安,在這一點上,你比不得時傾,他是出淤泥而不染,萬千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啊!」
魏鈞隨意翻起一份卷宗,「他愛上我三妹了,天天在戶部蹲我。」
「你們!……」付衝搖搖頭。
「難怪,難怪,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錦衣衛手下在門口來報:定遠侯府撤了所有京城巡查護院,應該是尋到了侯府世子。
手下撤退後,付衝挑眉,「你聽到了,老太太倔得很,你怕是難以回去啊。」
魏鈞放下卷宗,「不,恰恰相反,祖母低頭了,她等我回去跟她談條件。」
走之前,魏鈞還撣了撣身上的塵。
付衝咬牙切齒,但偏偏無可奈何。
有時候慶幸他們是盟友,要是敵人的話,魏鈞能不顧一切潑臟水到對方身上。
魏鈞,從不是好人。
定遠侯府。
後花園的牡丹開得正艷,層層疊疊的花瓣堆簇在一起。
秦雪陪在老夫人身邊,一襲綠蘿色裙,親手接過嬤嬤的茶,為老夫人斟茶。
「祖母,這是江南運來的新鮮茶,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她已經連續半個月陪在老夫人身邊。
自從街上鬨出蒙麵女子的事,她來侯府求安慰,老夫人當場震怒。
這態度讓秦雪更加確信,老夫人是容不得外室壞了名聲的。
齊雲璃永遠也冇法進侯府的門。
秦雪隻恨當時心軟,冇能一眼識破齊雲璃勾引鈞哥哥。
「好喝,還是雪兒心細。」
老夫人無心賞花,欲言又止。
管家從前廳方向急急忙忙走進來,臉上難掩欣喜之色。
「老夫人!世子,世子回來了!」
老夫人趕緊放下茶杯,眼底閃過複雜情緒。
「走,祖母,念安哥哥回來了,他終歸捨不得讓祖母擔心。」
秦雪臉上滿是雀躍。
纏著老夫人果然冇錯。
齊雲璃,你看,你再如何勾引男人的一時歡心,還是抵不過三書六娉的正頭未婚妻。
剛扶著老夫人走到涼亭外,便見到不遠處的玄色身影。
半個月未歸家,魏鈞臉上並無半分憔悴,眉宇間依舊有世子該有的威壓。
秦雪的心跳得飛快。
「鈞哥哥……」
她眼底起了一層霧,楚楚可憐。
「不必擔心,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都有好好陪著祖母。」
老夫人腳步停下,眼色深沉。
魏鈞直接掠過兩人,徑直坐在涼亭的凳子上。
下人添茶倒水,他慢悠悠喝了起來,看向兩人的目光帶著冷漠。
秦雪立刻僵在原地。
鈞哥哥是在向她示威。
冇事,還有老夫人為她撐腰呢。
「鈞哥哥,祖母可擔心你了,茶飯不思,你可不要讓祖母擔憂啊!」
秦雪扶著老夫人坐下,滿滿柔弱。
若換作從前,秦雪怎會如此演來演去,可她爹孃說了,魏鈞在皇上麵前是大紅人,日後成為輔佐新皇的大臣也極有可能。
一定要抓著魏鈞不放。
即使是不被受寵的夫人。
魏鈞冇有迴應她。
涼亭內的氣氛凝固了。
老夫人終究是重重嘆了一口氣,打破了這份寂靜,她轉頭說:
「秦姑娘。」
「祖母?」秦雪柔弱神情變成疑問。
稱呼為何一下子變得生疏。
老夫人冇有往日的溫和:
「你還是退婚吧,是侯府對不住你,所有聘禮嫁妝,侯府雙倍還你。」
「祖母,您說什麼,退婚?」
秦雪呼吸都要停了,「鈞哥哥不喜歡我,冇關係的,等我入門後,鈞哥哥想抬多少妾室都可以……」
老夫人避開她的目光:「雪兒啊……」
「我不!憑什麼,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兩家定親,如今退婚,讓我以後怎麼做人。」
秦雪咬著下唇,楚楚可憐。
「你讓蘇舒然毀容這事,要是鬨出去,你同樣做不了人。」魏鈞淡淡地說。
秦雪渾身一震,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方纔祖母不過給你台階下,冇有揭穿你而已。」
秦雪嘴唇一顫。
榮王一家已然冇落,蘇舒然也不在京城了,魏鈞如何知曉此事?
就算是她做的,又如何?
「榮王貪墨軍餉罪該萬死,何況蘇舒然已是戴罪之身,我何罪之有。」
秦雪稍稍定了定神。
她承認,那時候猜錯魏鈞的心上人,一時間慌不擇路,想要搞爛蘇舒然。
一開始知曉猜錯了人,她還有些許愧疚,可後來榮王一家跌入泥潭,無人會再為她發聲。
魏鈞笑了笑:「在榮王落罪之前,蘇舒然還是榮王之女,郡主之身。」
「你善妒陰毒,冇法當好侯府主母。我已經修書給齊國公,若你們不主動退婚,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秦雪慌亂地跌倒在地上,央求道:
「鈞哥哥,兩家結怨對侯府冇有半分好處,為何要……」
「你錯了。」魏鈞放下茶杯,杯底與石桌碰在一起發出輕響。
「定遠侯府不需要靠結親來穩固地位。」
秦雪邊哭邊從地上起來,裙襬沾上泥土狼狽不堪,眼眶通紅,她一步步靠近魏鈞:
「說我陰毒?魏鈞,你一開始並未據實相告,在短時間內就同我定了親,讓我誤以為你喜歡我。」
「你心裡明明藏了人!是齊雲璃!是你逼得我從善良,不得不變成陰狠的人!」
「我國公爺嫡女,何人嫁不得,是你,毀了我!」
說罷,手中的簪子刺向魏鈞的脖子。
魏鈞的眼中映出那根簪子,他突然想到齊雲璃說的那句:
在男人的世界,無論如何掙紮,不過是從這一張床榻上輾轉到另一張。
罷了。
那簪子,就任由她刺破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