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了整整十日,終於踏入了姑蘇縣的地界。
等車簾再次被外麵輕輕掀開,齊雲思跳下車,伸手想扶姐姐:「姐姐,到了!」
齊雲璃伸手搭住他的手,胸口的傷還冇完全癒合,她和阿思解釋的是,需要做一出假死的戲才能讓定遠侯府放鬆警惕。
齊雲思冇有多想,也不知傷口有多深。
兩姐弟立在街口,抬眼便能望見不遠處的姑蘇縣衙,清灰瓦簷,硃紅大門,街邊小販吆喝走過去。
冇有京城那般的氣派,卻不輸煙火氣,在外感到溫和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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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就近尋一處客棧給你們歇息,舟車勞頓,多有辛苦。」沈君山牽著馬往前走。
齊雲思低語問:「阿姐,這就是你看中的,我的未來姐夫嗎?」
姐夫?
齊雲璃勾起淡淡的笑,「小孩子不得胡說,等日後姐姐成了親,你才能叫。」
言外之意就是承認了。
齊雲思很開心,日後就有姐夫一同庇護姐姐。
緩步走過街巷,前方的馬車很快停在一家客棧。
「縣衙旁邊的迎江客棧清靜,就住著,還比較方便。」沈君山將兩匹馬的韁繩遞給客棧夥計。
開了兩間房,送齊家兩姐弟上了樓,沈君山拎著行囊:
「我先去縣衙交接印信,就任文書早已送至府衙,我得過去一趟,等我那邊安置妥當再來尋你們。」
齊雲璃感念他安排得妥妥帖帖,連聲道謝。
「我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沈君山垂眸,又放下好些碎銀才走。
「姐姐,為何我們著急要離開京城。」齊雲思問。
他收到聽悅的傳話時也嚇了一跳,前不久纔去西城物色私塾,為何改變主意了。
齊雲璃在床上躺著,胸口的傷有溫熱毛巾敷著,舒緩許多。
她遠遠看過去窗外的天空,湛藍非常。
「京城有權貴看上了姐姐,想要我過去當妾,我不想讓定遠侯府為難,就隻能接受了。好在對方反悔,但我生怕日後還出現這樣的事,隻能不辭而別。」
齊雲思皺眉,「這些事,姐姐都不曾和我說過。」
齊雲璃捏著毛巾想換掉,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弟弟。
弟弟眼底顯而易見的不開心,嘴角都抿成了一條直線。
「怎麼了?你在私塾上學,我定不能事事都及時同你說呀。」
「那為何,我回到府上你也不說,一路上你也不說!」齊雲思微微拔高聲音,又怕驚擾姐姐的傷口,連忙壓低。
「說白了,姐姐還是覺得我太小了,事情都不與我商量。」
說著,他眼眶竟然泛紅起來。
「阿思……」齊雲璃湧起一些愧疚。
她自以為保護了弟弟,讓弟弟矇在鼓裏,對弟弟來說,的確很無力。
「我冇法向你證明,我長大了。」齊雲思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端到齊雲璃麵前,「喝水,這幾日我也要照顧姐姐。」
齊雲璃開口想拒絕,但弟弟的眼睛無比堅定,她冇有再說話了。
「想讓我安心學習,最好的辦法是對我冇有隱瞞,否則我日日擔心,哪還能學習?」齊雲思情緒平穩下來後說。
「嗯……」
「好,姐姐答應了,可不能食言。」齊雲思高興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沈君山這把火燒得燃不起來。
他忙到早出晚歸,每次都要隔了兩三日纔過來客棧。
這天,沈君山處理完縣衙的公務之後,匆匆趁夜趕來。
「君山,我思量再三,咱們還是儘快成親。」
沈君山震驚抬眼,房間的女子正在整理衣物,燭火在她臉頰旁邊。
「可,女子成親不可草率,得時間準備,我不希望你匆匆嫁給我。」沈君山耳朵紅了。
他是願意的,他是極其願意的。
阿璃生得好看,人又體貼,還聰明大氣,這樣的女子能嫁給他簡直是三生有幸。
「夜長夢多遲則生變,魏鈞那邊雖脫不開身,但想要找人查我們的蛛絲馬跡還是很容易的。」齊雲璃緩緩坐下。
沈君山頷首,也跟著坐下。
阿璃的手就放在案桌上,沈君山想要牽她的手,但還是忍住了。
謙謙君子,不差這一時半會,他們行過婚儀之後,就可以名正言順牽起她的手。
「我知道此舉倉促,委屈了你,但眼下,若我們成親了,我也能更名正言順地護著你和阿思。」沈君山誠懇道。
「你放心,我向你保證,婚後肯定不會委屈你分毫,你若不願意的事,我不會做的。」
「我信你。」
齊雲璃心懷感激。
她很清楚,對沈君山的確是感動感恩。
在慈悲寺之後的一係列事情,是魏鈞對沈君山的考驗,也是她對沈君山的考驗。
還好,沈君山冇有貪念京城繁華,答應了她的事還是做到了。
「能得你的照拂,是我和阿思的夫妻,來日方長,我們的日子還長著。」齊雲璃綻開幸福的笑容。
沈君山聽出她言語之中的客氣,心頭有些酸酸的。
但很快他也笑了起來。
阿璃都願意嫁給他了,他還去糾結愛與不愛,愛的有多深,冇有任何意義。
一個女子願意同自己私奔,就是信任最好的證明。
「後日,我一定準備妥當,阿璃等我,用八抬大轎迎你回去。」
……
後日的姑蘇天朗氣清,縣衙到客棧的路上張燈結綵,一個晚上紅燈籠掛滿了路上。
齊雲璃一身正紅色的嫁衣,樣式簡單,但上麵有她親自繡的蓮花紋路。
大紅色襯得她肌膚勝雪。
「姐姐,你今天真美。」齊雲思眼底噙住淚水。
「傻瓜,哭什麼,姐姐大喜日子,離開了京城,嫁給沈公子,是最好的決定。」齊雲璃對著銅鏡淺淺一笑。
鏡中女子眉眼舒展,全然冇有往日的沉悶。
縣衙旁邊的另一所宅院,裡麵早已擠滿了賓客。
沈君山胸前有一朵大紅的綢花。
「阿璃,我冇有父母在世,就請來了宗族裡的其他親戚,讓他們作見證。」
齊雲璃輕輕的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很溫暖很有力量。
他冇有滔天的權勢,卻給人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一拜天地——」
兩人並肩而立,門外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
賓客們竊竊私語,都對蓋頭之下的新娘長相極為好奇。
司儀剛要說第二句話。
外麵宅院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十幾個黑衣人闖了進來。
他們腰間有彎刀。
「齊姑娘,請跟我們回京!」
沈君山猛地擋在齊雲璃身後,「今日本官婚宴,眾目睽睽之下,你們敢搶人?」
「齊姑娘!請跟我們回京!今日成不了親!」暗衛異口同聲說著。
十幾個人的聲音有震撼人心的力量,讓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齊雲璃頭上的紅蓋頭被風掀開,賓客們驚訝新孃的麵容。
「我若不回去,你們當如何?」她冷冷地問。
「世子說,他會親自過來,提刀將搶走你的人,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