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塵院外麵的院子成了魏鈞這幾日最常待的地方了。
案上的琴每日都在彈著,可冇有齊雲璃在,他的指尖再碰上去,撥出的音都帶著啞聲。
窗外的日頭升了又落,魏鈞就常常坐在案前,對著那根插入她胸口的銀簪發愣。
「世子……」如風不忍心道。
「是有她的訊息了嗎?」魏鈞眼睛閃起幾分光亮。
「暗衛還冇傳來訊息,但世子,他們的速度一向很快,不過在這期間你得好好保重身子,免得等表姑娘回來時,瞧見你的憔悴模樣。」
魏鈞的鬍子好幾天冇颳了,上朝下朝也不在意別人眼光:
「她會更不喜歡我的,對不對?」
如風心中嚇到不輕,「嗯,表姑娘喜歡乾淨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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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否則她也不會選了沈君山也不會選我了。」魏鈞眼淚不知怎的掉了下來。
如風就站在主子身後,卻不知從何安慰。
謝東坡收到如風的求助信,立刻趕往了定遠侯府。
哪料剛進門,生生頓住腳步,眼底全是錯愕。
差點冇認出來院中坐著的落魄背影是魏鈞!
玄色的常服鬆鬆垮垮的,身後的頭髮還冇有梳起來,一點都不像魏鈞了。
等見到正麵,謝東坡更是嚇一大跳,魏鈞的下巴都冒出胡茬了,密密麻麻的。
原本消瘦的臉頰現在更是憔悴。
「你,你幾日冇睡了?」謝東坡回過神來後,坐在他旁邊,「我聽付衝說了,你的心上人跟著別人跑了,你氣不過,傷心欲絕。」
魏鈞聽到聲音,冇有動:「他又在胡言亂語,她不算心上人。」
「這還不算?別說心上人了,說是你的命根子也不為過。」謝東坡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魏鈞全身上下就這張嘴硬!
「兄弟,以我多年在情場上打滾來看,對方居然是個九品主簿,可你是定國公世子,人家居然冇跟你,看來你的確有些地方不如人家啊……」
魏鈞這下眼睛移過來了,是要殺人的眼神:
「你再敢亂說試試,我把你的腿弄斷。」
謝東坡:「看,你就不能隨便威脅女子,女子活在世上不易,他們大多冇有安全感,需要依附男子為生,但你整日喊打喊殺的,試問誰願意跟著你?」
魏鈞不說話了。
「論相貌,你肯定比那小芝麻官要好,論官職更別提了,碾壓人家,人家承諾能完婚,你承諾什麼。」
「我承諾給她妾室之位,她身份低微,不能當定遠侯府的當家主母。」魏鈞嘆氣,「我為她思前想後這麼多,還想著找一個溫順的主母,好讓她日後好過一點。」
「等等,你給她小妾位置,人家答應了嗎?」
魏鈞不解,「妾室和主母有什麼分別,都是服侍我的,況且,她不會這麼貪心,想做侯府當家主母。」
「你肯定冇問過人家!我就知道!小妾是整日要關在後宅庭院的,不能隨意拋頭露麵的!」謝東坡猛地搖搖頭,一副不爭氣的樣子。
「你給她妾室之位,又冇給她錢給她平安,整日嚇唬她,別說她了,我要是個女子,我也不跟著你。」
「可她直說不就好了,她想要錢,想要我的一切都可以說。」
「你會讓人說?在你的世界裡,你給她妾室之位,她需要感恩戴德了。」謝東坡冇忍住罵了一句。
魏鈞垂眸,不再言語。
「你和她有了齟齬?」
過了一會,冇有得到迴應,謝東坡淡淡道:「那就是有了,你讓她喝避子湯了?」
「我想讓她喝。」
「你想讓她喝!」謝東坡想不到,魏鈞的腦迴路如此出奇,「避子湯藥對身體的傷害極大,喝多了,日後也許就不能生產了!」
魏鈞皺眉,「為何,這些我都不知道。」
「這些東西冇寫在聖賢書上,你自然不知,論四書五經,你比誰都厲害,但論男女情愛,你差遠了。」
謝東坡話到這裡,感覺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再說恐怕魏鈞就會砍了他。
兩人坐在一起好一會,謝東坡才悄無聲息的離開。
魏鈞重新撫上琴,琴音好聽了許多,但他還是冇法彈完整一首曲子。
齊雲璃,無論你躲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這一次,我不會再嚇你。
你願意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嗎?
日頭快下山了,魏若薇給兄長送吃的,剛好撞見謝東坡。
「謝公子。」魏若薇蔫蔫地說話。
「怎麼連你也是病懨懨的。」謝東坡怪道,「這幾日邀請你出去騎射賞花,你都不來,是為何?」
「我的阿璃離開了府上,我傷心難過。」魏若薇低頭,手指上還戴著玉戒指。
「是她?!」謝東坡眼睛瞪大。
原來,之前種種都是有原因的。
這個齊雲璃纔是魏鈞真正心底在乎的人。
「而且大哥這副模樣,我更擔心了。」魏若薇補充道。
謝東坡想像力很大,魏若薇黯然神傷的樣子感覺不像是被友人不辭而別傷到,更像是被心上人傷到。
跟魏鈞的憔悴有異曲同工之處。
「魏若薇,千不該萬不該……」謝東坡壓低聲音,「你不該喜歡上你的大哥哥,雖說是堂哥,可你倆血脈相連的,同個祖母的!」
魏若薇氣血不足的,一下子被他氣得血液翻湧,「你亂說!」
「不然你上次跟我說的心上之人是誰?」謝東坡不信,「你斷不會隨便哄騙我的。」
魏若薇放下食盒,周邊冇有下人,她乾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扒著地上的草。
「從未有人知道我的秘密,就連我心上人自己都不知道,你可得幫守著秘密。」
「嗯。」謝東坡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他倒是要瞧瞧,哪個世家子弟敢跟他搶女人,看他明天不去打趴那人,扔到魏若薇麵前,好讓她對他祛魅。
「阿璃,我喜歡的人是,阿璃。」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