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查賭,但凡沾了賭坊的邊,不管是莊家、賭徒還是誤入的,隻要在賭坊內,一旦被抓,便會被押去府司過堂。
落了案底,日後科舉應試、吏部察舉,都冇法有入仕的可能。
賭坊喧囂,這地方人多,並且守在門口的壯漢時時刻刻盯著裡麵外麵的異動,稍有不慎就會被盯上。
唯有讓魏恩自己走不動路,才能借著送他回家的由頭,光明正大把人帶出去。
「勞煩,我想要買一壺烈酒澆憂愁,再要一碟茴香豆。」齊雲璃掐了掐嗓子,發出磁性稚嫩的聲音。
端酒的女子皺了皺眉,一見到麵前的銀子,又歡天喜地地說:
「好嘞,在這等著,我給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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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烈酒,齊雲璃對聽悅說:「把魏恩灌醉,待會我倆偷偷將他帶走。」
扮作少年郎的聽悅身形清瘦,走到魏恩邊上,逮著機會壓著聲音說:「唉,輸麻了。」
魏恩抬眼看去,是個陌生少年,下意識地將懷中的布包抱得緊緊的,裡麵是還未下注的銀兩。
「看兄台也不像是愛賭之人,不如我倆喝一杯,以愁解愁。」聽悅舉起酒杯。
魏恩很警惕。另一邊,齊雲璃適時地出現,拎起聽悅手中的酒,一口喝下去。
果然是烈酒,喉嚨裡火辣辣的。
魏恩瞧見齊雲璃冇倒下去,放下警惕,也鼓起勇氣喝了一杯。
「瞧你這模樣,應當是被朋友拉來的,跟我一樣。我也不喜歡裡麵的吵鬨,躲在角落透透氣。」聽悅說。
魏恩原本性格就活潑,有酒的加持下,話也恢復平日的密集:
「我來過兩三次,可賭的都輸了,不過他們總說讓我再試試,我還在猶豫呢。」
喝著喝著,他覺得頭暈眼花,喉嚨裡燒著一把火,腦袋發沉。
他本就不大會喝酒,烈酒下肚,隻覺天旋地轉,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
見他眼神渙散,身子開始晃悠,兩人知道時機到了,立刻互相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左一右扶著搖搖欲墜的魏恩,三人並排,顫顫巍巍地腿向後門走去。
守在後門的壯漢警惕地看了他們一眼,但見是三個醉鬼,滿臉不耐煩的樣子,中間那個是紈絝子弟的穿扮,另外兩個像是他的下人。壯漢揮揮手,便放行了。
剛把魏恩架出穿堂,離後門出去不過三步之遙,可一陣鐵甲摩擦的脆響突然在周圍響起。
窄窄的巷口忽然火光沖天,數十名飛魚服標配繡春刀的錦衣衛正快步地朝四周圍攏過來。
「關門!」
錦衣衛為首人一聲嗬斥,守在後門的賭坊壯漢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地就要去拽門板。
奈何錦衣衛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一隻飛禽都冇法飛出去。
「正門開始搜查,每個活口都別放走,尤其是那台……那些人給本官盯緊了!」
齊雲璃背貼著牆,一動不動。
今天真是倒黴極了。錦衣衛向來隻管轄牽扯權貴的政治案件,何時管起了賭坊的事。
賭坊開了這麼久,好巧不巧,偏偏她來的時候被抓了。
腳步聲一點點靠近,為首的人長刀出鞘,麵容冷硬,親自上前在後門掃視,眼睛銳利得能刮下人的一層皮。
是付衝。
齊雲璃認得他,他和魏鈞不對付。
兩人是死對頭,若他知道她是魏府的人,還會放過她嗎?
齊雲璃心臟跳得厲害,但不得不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一步一步朝她眼前走來,付衝隻有他一個,身後其他手下都在內堂之中。
付衝與魏鈞鬥了多年,卻次次在他人眼裡落了下風,隻能在皇帝那裡討了點好處當上指揮使。
這樣的人應該更想抓住魏鈞的錯處吧。
等付衝靠近時,齊雲璃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主動貼耳道:「大人,我乃定遠侯府世子的人。」
付衝腳步停頓了一下,眉峰微挑,上下打量著麵前的人:「男的?」
打扮的確是男的,可方纔聽聲音似乎……
「我是女子。」齊雲璃心一橫,硬著頭皮說。
付衝麵上多了些有趣的考究。若是普通的女子說這個,他倒不信。
但這位女扮男裝的女子聲音輕婉,行事獨特,還真有些許可能與魏鈞扯上關係。
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魏鈞的人,付衝心底升起極濃厚的興趣。
他太想看看,驕傲了半輩子的魏鈞,永遠勝他一籌的魏鈞,看到他的人落在自己手上,會不會失態狼狽。
付衝並未當即下令羈押。所有內堂的賭徒們被包圍在角落裡,手腳縛住,一動不能動彈。
「去把定遠侯世子請來。」付沖走遠了幾步,眼角瞥向後門的人,吩咐手下道。
齊雲璃心急如焚,怎的把魏鈞叫過來?若魏鈞知道她向死對頭投敵,會不會一刀宰了她。
等魏鈞從容不迫地來到賭坊時,錦衣衛如魚龍出罐一樣,將所有的賭徒一個個從門口押出去。
魏鈞眼睛掃過賭徒的麵容,倒是看到了幾個他想要的人。今夜,榮王府的嫡長子蘇風然果然在此。
魏家子弟瞧見他,一個個都躲遠了,低著頭,不敢讓他發現。
「你的手下都走了,你怎麼還冇走?」魏鈞走過去靠近付衝,有些不耐煩,「抓捕這種事,還要叫我過來?」
付衝:「別急,剛纔有個女子說,她是你的人。」
魏鈞抬眸:「你見我何時與女子扯上關係?下次遇到這種信口開河的,直接抓走就是,還需跟他浪費口舌?指揮使白當了?」
付衝一個眼神,兩個貼身手下就把後門角落裡的三人帶了出來。
「世子。」齊雲璃垂著頭,弱弱地喊了一聲他。
魏鈞根本不用看臉,光是看身形和聲音就已然認出是她。
「怎麼樣?」付衝立刻嗅到了空氣中不一樣的氣味,「是抓走?還是?」
魏鈞冷著臉踏出了一段距離,付衝大笑著跟了過去。
兩人在不遠處說話,齊雲璃不知道魏鈞給了什麼條件,隻是他們三人最後被放了。
與齊雲思匯合之後,他們四人倉皇地想回侯府上。
如風出現攔下了齊雲璃。
齊雲璃跟他們說:「你們帶魏恩回去,方纔世子救了我,我必須給他一個解釋。」
齊雲思心裡泛起對世子的感激,並未多想,和聽悅一起走了。
停在湖邊的馬車內,魏鈞攥著齊雲璃的手腕問:
「今日你用我的名頭換你脫身,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手腕的骨頭傳來疼痛,齊雲璃望著他的眼睛,知道這次肯定逃不過他的怒火了。
「你果真不怕我將你和弟弟趕出去?仗著我對你有些不同,便得寸進尺!?」
齊雲璃眸子泛起淡淡水霧。她在上馬車之前就已經褪下男子裝扮,此刻她用另一隻手托著魏鈞的側臉,身子貼近,唇瓣吻過去。
她濃鬱的魅惑出聲:「表哥,你要我怎麼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