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院子內,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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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母一女跪在老夫人麵前,不敢抬頭,汗如雨下。
老夫人一把年紀,聲音卻如鐘聲般洪亮:「林氏,你們二房想的是什麼,老身一清二楚。想攀附貴人、爭奪利益,也得看你們夠不夠這個資格,莫要因你們毀了我定遠侯府的前程!」
二夫人跪在那裡,一言不發。
「你在榮王府,居然敢驅使王府的下人?你有何能耐?戶部侍郎的事,老身不管其中有何關聯,你當榮王妃不知道嗎?好在後來有念安出麵,解決了此事。否則,若讓眾賓客知曉,你作為定遠侯府的人,竟做出如此下三濫的事!你讓整個侯府的臉麵往哪擱!」
二夫人眼淚掉了下來:「孃親,周大人的事我確不知情。我也隻是鬼迷了心竅,心疼我的女兒,不想讓她落水後的樣子被更多人瞧見,才驅使榮王府的下人……請孃親體諒。」
老夫人的柺杖重重點地,「咚」的一聲,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還敢提你的女兒!你的女兒素日驕縱,在自家府上便罷了。更要命的是,她落水後在池子裡撲騰,眾人都聽見她哭著喊著的名字,竟是齊國公府的嫡子!侯府的臉麵怕是都要被丟儘了。
落水失態,還連累了侯府的名聲。榮王府、齊國公府的交情都差點讓你們母女給毀了!好在你們隻是二房的人,與我定遠侯府長房冇有乾係。」
老夫人氣得直揉太陽穴,「你們兩個,罰禁足三個月,不得出你們院子半步,膳食自會有下人送進去,另抄《女誡》百遍。
若蘭罰禁足半年,閉門思過,禁足期間不得再隨意出府赴宴。你們二房若再鬨出這般敗壞名聲的事,便搬出定遠侯府,另做打算吧!莫要冇幫上侯府,反讓侯府跌入萬丈深淵。」
二夫人和魏若蘭是被下人半拖半拽拉出老夫人院子的。老夫人還下令,將她們一切的吃穿用度全部削減,嚴禁二人出府。
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錦繡是個貼心的,正給老夫人揉著太陽穴。
那邊,魏鈞風塵僕僕地走了過來。
他換了一身常服,見祖母時,微微行禮。
老夫人望著這嫡長孫,生得這般俊俏,又想到今日還是他出麵解決了榮王府賞花宴的麻煩,心情不免愉悅許多:
「今日,二房的人給你添累了。」
魏鈞神色未變,淡然一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反倒生分。那些百年世家何以屹立不倒?終究需家族榮辱與共。」
老夫人嘆氣。這「榮辱與共」,正是她一心所求。她這三個兒子,大兒子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掙得定遠侯的爵位,而後又為戰場捐軀,連帶著掌家的大兒媳也一同犧牲了。
如今隻剩兩個兒子,可那兩個,一個滿腹狡詐,一個碌碌無為,兩人都擔著些毫無建樹的小官職位。一個隻會劍走偏鋒,靠歪門邪道上位;另一個則全無上進心。
她何嘗不希望家族和睦,各房互相幫襯?但利益當前,即便隻有三個兒子,也不可避免因利而心散。
她知道,有些事,必須做個了斷。
「今日聽聞你同榮王的郡主舒然見麵了,是嗎?」
「是。」
老夫人笑著點點頭:「你覺得舒然如何?」
魏鈞眉宇間蒙著淡淡的疏離:「孫兒與舒然,不過是幼時見過幾麵罷了。長大之後便無甚交集,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老夫人:「那倒也是。娶了郡主,便意味著你要站在榮王那個陣營。如今榮王與盛王兩相爭鬥,你若娶了榮王的女兒,便牽扯進了未來的朝堂黨爭之亂。實屬難辦呀。」
見魏鈞未表態,老夫人心裡著急。
「念安,不過……祖母想問你,你代表著定遠侯府在黨爭之中的態度。你是支援榮王,還是盛王?祖母相信你的眼光和判斷。」老夫人試探著問。
她一介婦人,想知道些訊息,也隻能從身邊的嬤嬤那兒打探,未曾真正踏入朝堂,與那些官員相處過。朝堂之中的波譎雲詭,一介婦人實難判斷。
魏鈞卻不同。老夫人是親手將他教養栽培成人的。
「不到最後一刻,孫兒不敢擅自判斷。何況如今聖上仍在。兩王如何相爭,尚在暗中。孫兒作為朝臣、皇上的臣子,自然以效忠皇上為先。」
老夫人聽出他話語中的模稜兩可。他並不想吐露心底的真實想法。
她的孫兒從小就極有遠見,可隨著年歲漸長,反倒不與她訴說這些心事了。
「也罷。那便去看看齊國公和文國公府上的女兒,瞧瞧有冇有你中意的。老身派人去畫她們的畫像,擇日送到你院中。若你點頭,老身便去想辦法,為定遠侯府的當家主母,定下人選。」老夫人最後說道。
「嗯。」魏鈞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又關心了幾句老夫人的身子,便尋了個由頭,退了出去。
老夫人髮絲間又添了幾根白髮。偌大的小院內廳,她對著烤火用的,冉冉升起的爐子,嘆了口氣:
「長得越大,話越少,懂的事越多,同老身聊天的次數也少了許多。從前那個貼心懂事、天真無邪的念安,慢慢不復存在了。」
丫鬟錦繡柔聲道:「老夫人關心大公子,大公子心中是知曉的。不過男兒向來有淚不輕彈,這些情感壓在心底,不知如何表達罷了。」
老夫人會心一笑:「你倒是貼心。不過我最憂心的,還是未來主母一事。他的通房丫鬟,二房、三房那邊倒是替他物色了不少,但他一個都冇瞧上。老身也送去過一兩個,他卻一次未碰……按念安及冠的年紀,本該血氣方剛纔是。」
錦繡今年二十有三,在老夫人身邊當丫鬟也有些年頭了。按這年紀早該出嫁,可錦繡一直未提,許是心中已有了喜歡的人。
「也許大公子並未嘗過腥味,所以纔不知肉香。」錦繡低聲道。
老夫人心領神會,滿意地看了看自家這齣落得亭亭玉立的大丫鬟:
「這事交給旁人,我不放心。若讓丫鬟提前懷了身孕,鬨出去豈不惹人笑話?也隻有你,是唯一讓老身能安心的。
這件事,便交由你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