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雪沫,抽打在疾馳的戰馬身上,發出嗚嗚的悲鳴。沈驚鴻一身玄色勁裝,外罩貂裘披風,披風下襬被狂風掀起,獵獵作響,衣料上還殘留著揚州瘦西湖畔的血漬,與北疆的白雪形成刺目的對比。她胯下的“踏雪”神駒四蹄翻飛,濺起漫天雪粒,身後是五千揚州府兵與五百驚鴻衛組成的鐵騎,馬蹄聲如驚雷滾過冰封的官道,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郡主,已過雁門關,前方便是‘野狼穀’,此處地勢險要,恐有埋伏。”冷鋒策馬追至沈驚鴻身側,玄色勁裝早已被風雪打透,臉上結著一層薄冰,聲音卻依舊沉穩。他手中緊握韁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陡峭的山崖,那裡是天然的伏擊之地,容不得半點大意。
沈驚鴻勒住馬韁,踏雪神駒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在雪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她抬眼望去,野狼穀兩側的山崖高聳入雲,崖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光禿禿的樹枝如鬼魅般伸展,寒風穿過山穀,發出淒厲的呼嘯,確實是易守難攻之地。
“榮親王既然提前發動宮變,必然會在北上的要道設下攔截。”沈驚鴻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山穀入口處的積雪,發現雪地上有幾道不易察覺的馬蹄印,顯然是不久前有人經過,“冷鋒,你率兩百驚鴻衛,從左側山崖繞道,占據製高點,若遇埋伏,即刻以信號箭為號,從側翼突襲;我率主力部隊正麵進入山穀,吸引敵人注意力。”
“屬下遵命!”冷鋒領命,立刻帶領兩百驚鴻衛,翻身下馬,藉著崖壁上的灌木叢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左側山崖攀爬而去。驚鴻衛皆是身懷絕技的精銳,在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很快便消失在風雪之中。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雪的寒氣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她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轉頭看向身後的揚州府兵,這些士兵雖然訓練有素,但大多未曾經曆過真正的戰場,臉上難免帶著一絲緊張。
“將士們!”沈驚鴻的聲音清亮,穿透呼嘯的寒風,傳入每一名士兵耳中,“京城危急,陛下與三皇子殿下身陷險境,榮親王謀反叛逆,殘害忠良,若讓他們得逞,大胤江山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今日,我們便是大胤的脊梁,唯有死戰,方能護國安民!”
“護國安民!死戰不退!”揚州府兵們被沈驚鴻的話語點燃了鬥誌,齊聲呐喊,聲音震徹山穀,驅散了心中的恐懼,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沈驚鴻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一揮:“進軍!”
鐵騎再次啟動,緩緩駛入野狼穀。山穀狹窄,僅容兩騎並行,兩側的山崖如高牆般矗立,將天空擠壓成一條狹長的縫隙。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三丈,隻能隱約看到前方的道路。
行至山穀中段,突然,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風雪!緊接著,兩側山崖上滾下無數巨石,帶著雷霆之勢,朝著下方的鐵騎砸來。同時,箭矢如雨點般射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盾牌陣!”沈驚鴻厲聲喝道,手中長槍一揮,將射向自己的幾支箭矢挑飛。
揚州府兵們立刻舉起盾牌,組成一道堅固的盾牆,“砰砰砰”的聲響不絕於耳,巨石砸在盾牌上,震得士兵們手臂發麻,箭矢射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儘管有盾牆防護,還是有幾名士兵躲閃不及,被巨石砸中,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放箭還擊!”沈驚鴻再次下令,手中長槍舞動,護住周身,同時觀察著山崖上的敵人。這些人身著黑衣,臉上蒙著麵罩,顯然是榮親王派來的死士,人數約有上千人,占據著絕對的地形優勢。
揚州府兵們紛紛放下盾牌,搭弓射箭,箭矢向著山崖上飛去。然而,山崖太高,敵人又隱蔽在灌木叢後,箭矢很難命中目標,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招致更多的箭矢反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沈驚鴻心中焦急,目光快速掃視著四周,想要找到破局之法。就在這時,左側山崖上突然升起一道紅色的信號箭,劃破風雪,在空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是冷鋒的信號!”沈驚鴻心中一喜,立刻高聲喊道,“將士們,援軍已到,隨我衝鋒!”
話音剛落,左側山崖上便傳來一陣喊殺聲,冷鋒率領的兩百驚鴻衛從山崖上俯衝而下,如猛虎下山般衝入黑衣人的陣營。驚鴻衛們個個武功高強,手中的彎刀揮舞,黑衣人紛紛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山崖上的伏擊被打亂,下方的壓力頓時減輕。沈驚鴻抓住機會,策馬向前,手中長槍如靈蛇出洞,刺向迎麵而來的黑衣人。她的槍法精湛絕倫,招招致命,長槍所到之處,黑衣人無不慘叫倒地,很快便殺出一條血路。
“殺!”揚州府兵們士氣大振,緊隨沈驚鴻之後,向著山穀深處衝鋒。兩側山崖上的黑衣人腹背受敵,漸漸抵擋不住,開始節節敗退。
激戰半個時辰後,黑衣人死傷過半,剩餘的人見大勢已去,紛紛向山穀深處逃竄。
“追!”沈驚鴻一聲令下,率領鐵騎追擊而去。然而,剛追出數裡,前方的道路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湖麵,湖麵上方的冰層稀薄,隱約能看到下方流動的河水。
“不好,是陷阱!”沈驚鴻心中暗叫不妙,連忙勒住馬韁。但身後的騎兵慣性太大,一時收不住,有幾名士兵直接衝入湖麵,冰層瞬間破裂,士兵連人帶馬墜入冰冷的河水中,發出淒厲的呼救聲。
“停止追擊!救人!”沈驚鴻厲聲喊道,翻身下馬,想要上前救援。就在這時,湖麵對岸突然出現一支騎兵,人數約有三千餘人,為首的正是榮親王的親信將領——李肅。
李肅身著銀色鎧甲,手持一柄大刀,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沈驚鴻,冇想到吧?這野狼穀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驚鴻眉頭緊鎖,心中暗罵李肅狡猾。她冇想到,榮親王竟然在野狼穀設下了雙重陷阱,先是山崖伏擊,再是冰湖攔截,顯然是勢要將她的援軍徹底消滅在半路。
“李肅,你身為大胤將領,卻助紂為虐,跟隨榮親王謀反叛逆,就不怕遺臭萬年嗎?”沈驚鴻怒聲喝道,手中長槍直指李肅。
“遺臭萬年?”李肅哈哈大笑,“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等榮親王殿下登基稱帝,我便是開國功臣,流芳百世!倒是你,沈驚鴻,今日插翅難飛,不如乖乖投降,或許還能留你一條性命,做我的壓寨夫人!”
“癡心妄想!”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說罷,她翻身上馬,手持長槍,就要衝向李肅。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煙塵滾滾,一支騎兵從雁門關方向疾馳而來,為首的那人身著金色鎧甲,胯下一匹黑色駿馬,正是草原狼王——赫連昭!
“沈驚鴻,我來助你!”赫連昭的聲音洪亮,穿透風雪,傳入沈驚鴻耳中。他率領的狼族騎兵約有五千餘人,個個身著皮甲,手持彎刀,氣勢洶洶,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著冰湖對岸的李肅大軍衝去。
沈驚鴻心中一暖,冇想到赫連昭竟然親自率軍趕來支援。她知道,赫連昭一定是收到了她的訊息,擔心她的安危,纔不顧草原的事務,日夜兼程趕來。
李肅看到赫連昭的大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冇想到,沈驚鴻竟然能調動狼族的騎兵,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狼族騎兵的勇猛善戰,他早有耳聞,如今五千狼族騎兵壓境,他的三千人馬根本不是對手。
“撤!快撤!”李肅不敢再戰,連忙下令撤軍。
然而,已經晚了。赫連昭率領的狼族騎兵速度極快,瞬間便衝至冰湖對岸,與李肅的大軍展開激戰。狼族騎兵們如同草原上的餓狼,個個悍不畏死,彎刀揮舞,李肅的士兵紛紛倒地,慘叫聲不絕於耳。
沈驚鴻見狀,立刻率領揚州府兵與驚鴻衛,從冰湖的另一側迂迴,夾擊李肅的大軍。冰層雖然稀薄,但在驚鴻衛的掩護下,士兵們紛紛下馬,小心翼翼地從冰麵上通過,很快便與狼族騎兵彙合,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李肅的大軍腹背受敵,軍心大亂,士兵們紛紛棄械投降,隻有少數人跟隨李肅突圍。赫連昭見狀,策馬追了上去,手中彎刀一揮,將李肅的幾名親衛斬殺,然後一把揪住李肅的衣領,將他從馬上拽了下來。
“饒命!狼王饒命!”李肅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赫連昭冷笑一聲,彎刀架在李肅的脖子上:“你這等叛逆之徒,也配求饒?”
沈驚鴻策馬趕來,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肅,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李肅,榮親王在京城的部署如何?宮變的具體情況是怎樣的?三皇子殿下現在安危如何?”
李肅渾身顫抖,不敢隱瞞,連忙說道:“榮親王……榮親王已掌控皇宮外圍,將皇上與三皇子殿下圍困在紫宸殿中。他還調動了京畿大營的兵力,封鎖了京城四門,嚴禁任何人進出。宮變的具體部署……是燕驚寒策劃的,我隻知道他在京城各處安插了死士,準備在三月初三皇上南巡時發動總攻,冇想到……冇想到燕先生竟然已經死了。”
沈驚鴻心中一沉,冇想到京城的局勢比她想象的還要危急。皇上與蕭景淵被圍困在紫宸殿,京畿大營又被榮親王掌控,想要攻破京城,難度極大。
“那你可知,榮親王有沒有聯絡北疆的其他勢力?”沈驚鴻繼續問道,她擔心榮親王會勾結北疆的蠻族,裡應外合,那樣後果不堪設想。
“北疆……北疆的黑石部與白狼部餘孽,確實與榮親王有聯絡。”李肅顫聲道,“榮親王承諾,若他登基稱帝,便將北境的一半土地割讓給他們,讓他們在北疆自立為王。黑石部與白狼部的餘孽已集結兵力,準備在京城宮變成功後,進攻雁門關,奪取北境。”
沈驚鴻臉色驟變,果然不出她所料,榮親王為了奪權,竟然不惜勾結北疆的蠻族,出賣國家利益。若黑石部與白狼部的餘孽真的進攻雁門關,北境的和平局麵將徹底被打破,百姓們又將陷入戰亂之中。
“赫連昭,北境的安危,就拜托你了。”沈驚鴻轉頭看向赫連昭,眼中滿是懇求,“黑石部與白狼部的餘孽集結兵力,想要進攻雁門關,北境不能冇有你坐鎮。”
赫連昭看著沈驚鴻眼中的擔憂,心中一痛。他本想親自護送她前往京城,助她平定宮變,但北境是他的根基,也是沈驚鴻用心守護的土地,他不能讓北境陷入危機。
“你放心去吧。”赫連昭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北境有我坐鎮,黑石部與白狼部的餘孽翻不起什麼風浪。我會率領狼族騎兵,駐守雁門關,絕不讓他們踏入北境一步。京城的事,你也要多加小心,若有任何需要,隻需派人傳信,我立刻率軍南下支援。”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狼形令牌,遞給沈驚鴻:“這是狼族的最高令牌,持此令牌,可調動草原所有部落的兵力。若京城有變,你可直接調動草原騎兵,無需經過我的同意。”
沈驚鴻接過令牌,入手冰涼,上麵刻著繁複的狼族圖騰,象征著赫連昭的信任與托付。她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紅:“赫連昭,多謝你。待我平定京城之亂,定會回來與你共守北境。”
“我等你。”赫連昭深深看著她,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平安歸來。若你有任何閃失,我便踏平京城,為你報仇雪恨!”
沈驚鴻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的鐵騎:“將士們,京城危急,我們不能再耽擱了!立刻出發,馳援京城!”
“是!”將士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徹雲霄。
沈驚鴻翻身上馬,再次看向赫連昭,眼中滿是感激與不捨。赫連昭也看著她,目光灼灼,彷彿要將她的身影刻在心中。風雪中,兩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聲的牽掛。
“保重!”沈驚鴻輕聲道,隨即策馬轉身,率領鐵騎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赫連昭站在風雪中,看著沈驚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心中五味雜陳。他抬手,撫摸著胸前的狼牙吊墜,那是沈驚鴻送給她的禮物,象征著他們之間的羈絆。
“傳我命令,立刻率軍返回雁門關,加強防禦,密切監視黑石部與白狼部餘孽的動向,一旦他們有異動,即刻出擊,將其徹底消滅!”赫連昭厲聲下令,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他要守護好北境,守護好沈驚鴻用心守護的土地,等她平安歸來。
狼族騎兵們齊聲領命,跟著赫連昭,向著雁門關的方向疾馳而去。風雪依舊呼嘯,野狼穀中隻剩下滿地的屍體與血跡,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與寒氣。
沈驚鴻率領鐵騎,日夜兼程,向著京城疾馳。一路上,她不斷收到陸君邪從京城發來的密信,得知京城的局勢越來越危急。榮親王加大了對紫宸殿的進攻力度,禁軍傷亡慘重,蕭景淵為了保護皇上,身受重傷,情況危急。
“加快速度!務必在三日內趕到京城!”沈驚鴻心急如焚,不斷催促著將士們。她知道,蕭景淵支撐不了多久,她必須儘快趕到京城,救出蕭景淵,平定宮變。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就在距離京城還有一日路程時,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道路泥濘不堪,鐵騎的速度大大減慢。更糟糕的是,榮親王派來的另一支攔截部隊,在前方的“清風嶺”設下了埋伏,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郡主,清風嶺地勢險要,雨水又大,不利於騎兵作戰,我們該怎麼辦?”冷鋒看著前方泥濘的道路,眉頭緊鎖。
沈驚鴻抬頭望去,清風嶺兩側的山峰陡峭,中間是一條狹窄的山道,雨水沖刷著山道,泥濘濕滑,確實不利於騎兵衝鋒。而山道兩側的密林中,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顯然是埋伏的敵人。
“雨水雖大,但也能掩蓋我們的行蹤。”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冷鋒,你率三百驚鴻衛,棄馬步行,從右側山林繞道,潛入清風嶺後方,突襲敵人的中軍大營;我率主力部隊,從正麵進攻,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記住,務必在黃昏前突破清風嶺,否則,京城就真的危險了!”
“屬下遵命!”冷鋒領命,立刻挑選了三百名精銳驚鴻衛,棄馬步行,藉著雨水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右側山林潛入。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與衣衫,讓她感到一陣寒冷,但她心中的鬥誌卻更加旺盛。她抬手一揮:“將士們,隨我衝鋒!突破清風嶺,馳援京城!”
“衝啊!”揚州府兵們齊聲呐喊,冒著瓢潑大雨,向著清風嶺的山道衝去。
山道兩側的密林中,箭矢如雨點般射下,雨水與箭矢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致命的屏障。沈驚鴻手持長槍,舞動如風,將射來的箭矢一一挑飛,同時策馬向前,不斷衝擊著敵人的防線。
揚州府兵們跟在沈驚鴻身後,奮勇殺敵,儘管雨水阻礙了他們的行動,儘管敵人的箭矢凶猛,但他們心中隻有一個信念:突破清風嶺,馳援京城!
激戰持續了兩個時辰,雨水漸漸變小,沈驚鴻率領的主力部隊已傷亡過半,但依舊未能突破敵人的防線。就在這時,清風嶺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冷鋒率領的三百驚鴻衛成功潛入敵人的中軍大營,點燃了營寨,敵人的軍心頓時大亂。
“將士們,援軍已到,殺啊!”沈驚鴻見狀,高聲呐喊,手中長槍刺出,將一名敵軍將領挑落馬下。
揚州府兵們士氣大振,再次發起衝鋒。前方的敵人腹背受敵,抵擋不住,紛紛潰敗。沈驚鴻率領鐵騎,趁機突破了清風嶺的防線,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黃昏時分,沈驚鴻率領殘部,終於抵達京城郊外。遠遠望去,京城的城牆巍峨聳立,城樓上飄揚著榮親王的旗幟,城門緊閉,戒備森嚴。城牆上的禁軍手持弓箭,嚴陣以待,顯然是做好了防禦準備。
“郡主,京城四門已被榮親王封鎖,我們該如何進城?”冷鋒看著緊閉的城門,眉頭緊鎖。
沈驚鴻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京城的城牆,心中思索著破城之法。就在這時,一名幽冥閣的暗衛從暗處走出,躬身行禮:“郡主,陸閣主已在城西北角的‘望京樓’設下密道,可潛入京城。他讓屬下前來接應,告知郡主,皇上與三皇子殿下仍在紫宸殿堅守,但禁軍已傷亡慘重,糧草與箭矢也即將耗儘,情況危急。”
沈驚鴻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好!立刻帶我們前往望京樓!”
暗衛領命,帶著沈驚鴻與剩餘的將士們,繞到城西北角的望京樓。望京樓是一座廢棄的樓閣,早已無人居住,暗衛推開樓閣底部的一扇暗門,露出一條黑漆漆的密道。
“郡主,這條密道直通三皇子府的後花園,陸閣主已在那裡等候。”暗衛說道。
沈驚鴻點了點頭,對冷鋒道:“你率剩餘的揚州府兵,在城外隱蔽待命,若看到城內升起紅色信號箭,便立刻攻城,吸引榮親王的兵力;我率驚鴻衛潛入城中,與陸君邪彙合,救出皇上與三皇子殿下。”
“屬下遵命!”冷鋒領命,立刻安排揚州府兵在城外隱蔽。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帶著五百驚鴻衛,鑽進了密道。密道狹窄而陰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腳下的泥土濕滑,行走十分艱難。但沈驚鴻與驚鴻衛們都冇有絲毫怨言,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三皇子府,與陸君邪彙合,平定宮變,救出皇上與蕭景淵。
密道的儘頭,是三皇子府的後花園。沈驚鴻率領驚鴻衛走出密道,立刻看到陸君邪帶著幾名幽冥閣暗衛在等候。陸君邪的臉色蒼白,身上帶著傷,顯然是經曆了激戰。
“驚鴻,你可算來了!”看到沈驚鴻,陸君邪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蕭景淵的情況很不好,蝕骨蠱再次發作,已陷入昏迷,太醫院的禦醫都束手無策。皇上被圍困在紫宸殿,榮親王的兵力是我們的數倍,若再不采取行動,紫宸殿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沈驚鴻心中一緊,連忙問道:“蕭景淵現在何處?”
“在臥房內。”陸君邪答道,“我帶你去見他。”
沈驚鴻跟隨陸君邪,快步來到蕭景淵的臥房。臥房內,藥味濃重,蕭景淵躺在榻上,麵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眉頭緊緊皺著,身體不時抽搐一下,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冰魄蓮的藥效已經過去了嗎?”沈驚鴻連忙上前,伸手探了探蕭景淵的脈搏,脈象紊亂,蠱毒已侵入心脈,情況十分危急。
“冰魄蓮隻能暫時壓製蠱毒,無法徹底清除。”陸君邪沉聲道,“燕驚寒煉製的蝕骨蠱太過陰毒,需要找到專門的解藥,才能徹底清除。但燕驚寒已死,解藥的配方也無從得知。”
沈驚鴻眉頭緊鎖,心中焦急萬分。蕭景淵是她重要的盟友,也是真心對她的人,她不能讓他就這樣死去。
“我來試試。”沈驚鴻從懷中取出藥箱,裡麵裝著她從北境帶來的各種藥材與毒草。她仔細檢視了蕭景淵的症狀,又回憶起燕之軒曾經教過她的醫毒知識,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想法。
“陸君邪,你立刻派人去太醫院,取‘天山雪蓮’、‘千年人蔘’、‘斷腸草’這三味藥材,越快越好!”沈驚鴻沉聲道。
“斷腸草?”陸君邪心中一驚,“斷腸草是劇毒之物,你拿它來做什麼?”
“蝕骨蠱是陰毒之蟲,需以毒攻毒,才能將其徹底清除。”沈驚鴻解釋道,“天山雪蓮與千年人蔘能固本培元,護住蕭景淵的心脈,斷腸草的劇毒則能殺死蠱蟲。雖然此法凶險,但現在已冇有其他辦法了。”
陸君邪雖然擔心,但也知道沈驚鴻的醫毒之術高超,隻能點了點頭:“好,我立刻派人去取。”
很快,幽冥閣的暗衛便取回了三味藥材。沈驚鴻立刻動手,將天山雪蓮與千年人蔘研磨成粉,混合在一起,製成藥丸,喂蕭景淵服下。然後,她又將斷腸草的汁液提煉出來,小心翼翼地滴入蕭景淵的口中。
眾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蕭景淵。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蕭景淵的抽搐漸漸停止,眉頭也舒展開來,麵色慢慢恢複了一絲血色。
“有效了!”陸君邪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沈驚鴻鬆了口氣,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但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想要徹底清除蠱毒,還需要後續的調理與治療。
“陸君邪,我們該如何營救皇上?”沈驚鴻轉頭看向陸君邪,眼中滿是堅定。
陸君邪點了點頭,取出一張京城的輿圖,鋪在案幾上:“榮親王的主力部隊都集中在皇宮外圍,防守嚴密。但他的王府空虛,隻有少量兵力駐守。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由我率領幽冥閣暗衛,突襲榮親王府,擒獲榮親王的家眷,以此要挾榮親王;另一路由你率領驚鴻衛,從密道潛入皇宮,與禁軍彙合,保護皇上與蕭景淵突圍。”
沈驚鴻看著輿圖,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榮親王野心勃勃,為了奪權,恐怕不會在乎家眷的安危。此計風險太大,不可行。”
她指著輿圖上的“京畿大營”,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京畿大營的將領王將軍,是我父親當年的部下,對皇上忠心耿耿。榮親王雖然掌控了京畿大營,但王將軍一定不會真心歸順。我們可以派人聯絡王將軍,讓他在營中發動兵變,牽製榮親王的兵力。同時,我率領驚鴻衛與禁軍,從皇宮內部突圍,與城外的揚州府兵彙合,內外夾擊,一舉攻破榮親王的防線。”
陸君邪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此計甚好!王將軍確實是忠良之輩,我立刻派人聯絡他。”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行動。”沈驚鴻沉聲道,“陸君邪,聯絡王將軍的事就交給你了;我現在就前往皇宮,與禁軍彙合,準備突圍。”
陸君邪點了點頭:“你務必小心,幽冥閣的暗衛會全程掩護你。若有任何危險,立刻發信號,我會派人支援。”
沈驚鴻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臥房,率領五百驚鴻衛,再次鑽進密道,向著皇宮的方向潛去。她知道,一場決定大胤命運的決戰,即將開始。她必須全力以赴,平定宮變,救出皇上與蕭景淵,守護好大胤的江山,讓那些作惡多端的人,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