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晨光穿透雲層,將屯田區的灌溉渠映照得波光粼粼。新修好的石砌水渠蜿蜒如銀帶,引著黑風口的河水漫過萬畝良田,濕潤的泥土裡,嫩綠的麥苗已探出芽尖,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沈驚鴻身著銀紋勁裝,腰間懸掛著赫連昭所贈的狼形玉佩,正蹲在田埂邊,指尖拂過一株長勢喜人的麥苗,眸中滿是欣慰。
“郡主,按您的吩咐,軍戶屯田製已在北境六城全麵推行。”李牧將軍快步走來,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卷宗,“這是各城上報的墾田數據,僅黑風口周邊便新增熟田兩萬三千畝,加上之前的存量,北境軍糧自給率已突破七成。更可喜的是,流沙部歸順後,獻出了西域耐旱的‘金粟種’,畝產比普通麥種高出三成,今年夏收定能補足所有軍糧缺口。”
沈驚鴻接過卷宗,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北境戰亂不斷,百姓流離失所,良田荒蕪,如今在她的力推下,軍戶屯田、部落互助,昔日的戰場終於變成了糧倉。她抬頭望向遠處,白鷹部與流沙部的族人正與大胤軍民一同勞作,田埂上不時傳來歡聲笑語,不同部族的服飾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難得的和平畫卷。
“讓戶部派來的農官加緊指導,務必讓百姓掌握金粟種的耕種技巧。”沈驚鴻合上卷宗,沉聲道,“另外,傳我命令,在各屯田區設立‘糧儲署’,統一管理收成,除留足軍民口糧外,其餘糧食全部入倉,以防不測。”
“末將遵命!”李牧躬身領命,正欲轉身,卻見一名驚鴻衛策馬疾馳而來,神色慌張:“郡主,不好了!西突厥殘部的餘孽聯合草原上的‘黑沙盜’,劫掠了我們運往雁門關的糧隊!”
沈驚鴻眸色一沉。雁門關是北境重要的軍事要塞,此次運送的糧食是給守軍的補給,共計五千石,若有閃失,雁門關的防禦將受到嚴重影響。“黑沙盜?”她眉頭緊鎖,“這支盜匪不是早已被赫連昭的狼族騎兵肅清了嗎?怎麼會突然死灰複燃?”
“據逃回來的糧隊護衛說,黑沙盜的首領是前西突厥的骨咄祿將軍,他收攏了莫賀咄的殘部,又勾結了草原上的亡命之徒,人數約有三千餘人,個個凶悍善戰。”驚鴻衛急聲道,“他們不僅搶走了糧食,還殺了我們一百多名護衛,如今正盤踞在黑風口與雁門關之間的‘斷魂嶺’,揚言要血洗北境各屯田區。”
沈驚鴻心中一凜。骨咄祿是西突厥名將,當年葉護可汗在位時,他便是北境最棘手的對手,精通騎兵戰術,且心狠手辣。如今他捲土重來,聯合黑沙盜,顯然是想趁北境剛穩之際,攪亂局勢。
“冷鋒,你率兩千驚鴻衛,即刻出發前往斷魂嶺,探查黑沙盜的具體部署。”沈驚鴻當機立斷,“趙虎,你率領五千騎兵,攜帶十日糧草,隨後跟進,務必牽製住黑沙盜,不讓他們再劫掠其他糧隊。李牧將軍,你留守黑風口,加強各屯田區的防禦,防止黑沙盜偷襲。”
“屬下遵命!”三人齊聲領命,轉身各自部署。
沈驚鴻回到將軍府,即刻提筆給赫連昭寫密信。黑沙盜盤踞的斷魂嶺雖在大胤境內,但靠近狼族的勢力範圍,骨咄祿能收攏如此多的殘部,背後恐有草原部落暗中支援,她必須讓赫連昭知曉此事,若能聯手出擊,定能一舉肅清這股匪患。
密信送出後,沈驚鴻並未停歇,而是讓人取來北境輿圖,仔細研究斷魂嶺的地形。斷魂嶺地勢險要,兩側是懸崖峭壁,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山道,易守難攻,黑沙盜選擇在此盤踞,顯然是想以逸待勞。
“郡主,燕之軒先生派人送來的藥材與毒經到了。”一名侍女走進書房,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沈驚鴻打開木盒,裡麵除了各種珍稀藥材,還有一本泛黃的《毒經補註》,是燕之軒結合太醫院的秘典與民間毒術整理而成。她隨手翻閱,目光突然停留在“醉魂香”的記載上:此毒可溶於空氣中,吸入者會陷入昏迷,三日內不醒,且無藥可解,唯有西域的“醒魂花”能破其藥性。
沈驚鴻心中一動。骨咄祿的黑沙盜雖凶悍,但斷魂嶺山道狹窄,若能利用醉魂香,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將其製服。可醒魂花隻生長在西域的“迷迭穀”,距離北境千裡之遙,短期內根本無法獲取。
“或許,流沙部的月姬聖女知道替代之法。”沈驚鴻想起月姬精通西域毒術,立刻讓人去請她前來。
片刻後,月姬身著流沙部特有的白色紗裙,款款走進書房。她臉上依舊蒙著麵紗,隻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眸,經過聖山一役,她對沈驚鴻已是全然信任,言談間多了幾分親近。
“郡主找我前來,可是有要事?”月姬輕聲問道。
沈驚鴻將《毒經補註》遞給她,指著醉魂香的記載:“聖女,我想用此毒對付斷魂嶺的黑沙盜,可醒魂花難以獲取,不知你是否有替代的解藥?”
月姬翻閱著毒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醒魂花確實稀有,但流沙部的‘凝露草’可解其七分藥性,雖不能讓昏迷者即刻甦醒,卻能縮短昏迷時間至三個時辰,且無後遺症。隻是凝露草生長在流沙部的聖泉邊,數量稀少,需要親自采摘。”
“那就有勞聖女了。”沈驚鴻拱手道,“我派十名驚鴻衛護送你返迴流沙部,儘快采摘凝露草,事成之後,我會派人在聖泉邊修建防護欄,保護凝露草的生長。”
月姬點頭應下,隨即起身告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沈驚鴻心中稍定,有了凝露草,對付黑沙盜便多了幾分勝算。
次日清晨,冷鋒派人送來密報,黑沙盜果然在斷魂嶺的山道兩側設下埋伏,骨咄祿親自坐鎮中軍,看樣子是想引誘大軍進入山道後,再甕中捉鱉。沈驚鴻當即決定,將計就計,用醉魂香瓦解敵人的防線。
她讓人將醉魂香的粉末混入箭矢,交給趙虎的騎兵,又讓工匠趕製了數十個簡易的投石機,將裝有醉魂香的陶罐放在上麵,準備在進攻時投入山道。一切準備就緒,隻待月姬帶回凝露草。
然而,三日後,護送月姬的驚鴻衛卻獨自返回,神色悲痛:“郡主,不好了!聖女在返迴流沙部的途中,遭遇了不明勢力的襲擊,凝露草被搶走,聖女也被擄走了!”
沈驚鴻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詳細說來!”
“我們行至‘流沙穀’時,突然衝出一群蒙麪人,他們武功高強,且擅長用毒,十名驚鴻衛拚死抵抗,卻還是不敵。”驚鴻衛哽咽道,“蒙麪人搶走了聖女隨身攜帶的凝露草,還將聖女擄走,臨走前留下一句話,說要沈郡主獨自一人前往‘蝕骨崖’,否則便殺了聖女。”
“蝕骨崖……”沈驚鴻眉頭緊鎖。蝕骨崖是北境最凶險的地方,崖壁陡峭,下方是萬丈深淵,且佈滿了毒瘴,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蒙麪人選擇在此地交易,顯然是彆有用心。
“郡主,此事定然是骨咄祿的陰謀,他想引您孤身前往,然後將您擒殺!”李牧急聲道,“萬萬不可孤身前往,不如我們集結大軍,強攻蝕骨崖,救出聖女!”
“不行。”沈驚鴻搖了搖頭,“蝕骨崖地勢險要,毒瘴瀰漫,大軍根本無法展開,強行進攻隻會損失慘重。而且蒙麪人的身份尚未查明,未必就是骨咄祿的人。”她心中隱隱覺得,此事背後另有隱情,蒙麪人搶走凝露草,又擄走月姬,似乎不僅僅是為了對付她,更像是衝著流沙部的秘密而來。
“冷鋒,你率五名驚鴻衛精銳,喬裝打扮,隨我前往蝕骨崖。”沈驚鴻沉聲道,“李牧將軍,你繼續籌備進攻斷魂嶺的事宜,若三日後我未返回,便按原計劃行事,不必顧及我。”
“郡主!”李牧還想勸阻,卻被沈驚鴻打斷:“月姬是為了幫我才遭此橫禍,我不能見死不救。放心,我自有分寸。”
當日午後,沈驚鴻換上一身黑色勁裝,與冷鋒等人悄悄離開黑風口,向著蝕骨崖出發。蝕骨崖距離黑風口有百裡路程,一路皆是荒漠戈壁,風沙漫天,行至黃昏時分,終於抵達崖邊。
遠遠望去,蝕骨崖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橫亙在荒漠之中,崖壁上佈滿了墨綠色的毒藤,下方的深淵中翻滾著黑色的瘴氣,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崖邊的一塊巨石上,站著幾名蒙麪人,其中一人正挾持著月姬,她的白色紗裙已被塵土弄臟,麵紗滑落了一角,露出蒼白的臉頰。
“沈驚鴻,你果然來了!”為首的蒙麪人聲音沙啞,顯然是刻意偽裝過,“冇想到你竟然如此在乎這個流沙部的聖女,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沈驚鴻勒住馬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蒙麪人:“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擄走月姬聖女,搶走凝露草?”
“我們是誰不重要。”蒙麪人冷笑一聲,“重要的是,你必須答應我們一個條件,否則,這個聖女就隻能葬身深淵了。”他抬手示意,挾持月姬的蒙麪人立刻將她推向崖邊,月姬的身體懸在半空,隨時都有墜落的危險。
“住手!”沈驚鴻厲聲喝道,“有話好好說,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蒙麪人沉聲道,“我們要流沙部的‘鎮族之寶’——山河圖。隻要你讓月姬交出山河圖,我們就放了她,還會把凝露草還給你。”
“山河圖?”沈驚鴻心中一動,她從未聽說過這件寶物,轉頭看向月姬。
月姬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對沈驚鴻喊道:“郡主,不要聽他們的!山河圖是流沙部的命脈,絕不能交給外人!”
為首的蒙麪人臉色一沉:“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對挾持月姬的蒙麪人使了個眼色,“給她點顏色看看!”
蒙麪人抬手,一掌拍在月姬的背上,月姬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沈驚鴻心中一緊,剛想上前,卻被冷鋒攔住:“郡主,小心有詐!”
“沈驚鴻,你再猶豫,她可就真的活不成了!”蒙麪人威脅道。
沈驚鴻眸色一冷,她知道,月姬若死,流沙部與大胤的同盟便會瓦解,北境的和平也將岌岌可危。她緩緩開口:“我可以讓月姬交出山河圖,但你們必須先放了她,並且把凝露草還給我。”
“你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蒙麪人厲聲道,“先讓月姬畫出山河圖的藏匿地點,我們驗證無誤後,自然會放了她!”
沈驚鴻看向月姬,眼中滿是詢問。月姬咬了咬牙,對她點了點頭:“郡主,我相信你。山河圖藏在流沙部聖泉下的密室裡,鑰匙是我脖子上的月牙吊墜。”她說著,抬手想要取下吊墜,卻被蒙麪人死死按住。
“很好!”為首的蒙麪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沈驚鴻,你派一人隨我們前往流沙部取山河圖,其他人留在此地作為人質,若有半點異動,我立刻殺了她!”
沈驚鴻心中暗罵蒙麪人狡猾,卻也無可奈何,隻能對冷鋒使了個眼色:“你隨他們前往,務必保護好聖女的安全,若有機會,伺機救人。”
冷鋒點頭應下,隨蒙麪人一同離去。沈驚鴻則與其餘驚鴻衛留在崖邊,警惕地盯著剩下的蒙麪人。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崖邊的毒瘴越來越濃,沈驚鴻心中隱隱不安,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夜幕降臨,蝕骨崖上颳起了凜冽的寒風。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冷鋒帶著月姬回來了,身後卻冇有蒙麪人的身影。沈驚鴻心中一喜,連忙迎了上去:“聖女,你冇事吧?”
月姬搖了搖頭,臉色依舊蒼白:“多虧了冷護衛,我們在途中遇到了赫連昭的狼族騎兵,蒙麪人被他們擊退了,山河圖也保住了。”
沈驚鴻轉頭看向冷鋒,眼中滿是疑惑。
“郡主,我們行至流沙穀時,突然遇到了赫連昭的騎兵,他們說是奉狼王之命,前來巡查邊境。”冷鋒解釋道,“蒙麪人見勢不妙,便棄了山河圖,倉皇逃竄,我們趁機救下了聖女。”
沈驚鴻心中一動,赫連昭的騎兵為何會恰好出現在流沙穀?這未免太過巧合。她看向月姬,發現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心中頓時起了疑心。
“聖女,凝露草呢?”沈驚鴻問道。
月姬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支支吾吾地說:“凝露草……被蒙麪人搶走了,冇能奪回來。”
沈驚鴻盯著她的眼睛,緩緩開口:“聖女,你在說謊。”她剛纔注意到,月姬的袖口沾著一絲凝露草特有的清香,顯然是剛接觸過。
月姬臉色一白,連忙低下頭:“郡主,我……”
“其實,那些蒙麪人是你派來的,對不對?”沈驚鴻的聲音冰冷,“你根本就冇有被擄走,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圈套,目的就是為了讓我放棄用醉魂香對付黑沙盜,對嗎?”
月姬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郡主,我冇有!我隻是……”
“隻是什麼?”沈驚鴻步步緊逼,“是不是骨咄祿用流沙部的族人威脅你,讓你配合他的計劃?”
月姬眼中落下淚來,終於坦白:“骨咄祿抓走了流沙部的五十名族人,威脅我說,若不破壞你對付黑沙盜的計劃,他就殺了他們。我也是被逼無奈,纔出此下策。”
沈驚鴻心中一軟,她能理解月姬的苦衷,流沙部剛經曆戰亂,族人已是經不起再一次的磨難。“你為何不早告訴我?”她輕聲道,“我可以幫你救出族人,不必用這種方式。”
“我怕你不肯相信我,也怕骨咄祿會立刻撕票。”月姬哽咽道,“凝露草我帶來了,就在這裡。郡主,我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她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裡麵裝著幾片晶瑩剔透的凝露草。
沈驚鴻接過錦盒,心中五味雜陳。她抬手拭去月姬臉上的淚水:“此事我不怪你,換做是我,也會為了族人安危而妥協。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出流沙部的族人。”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火光,一名驚鴻衛策馬疾馳而來:“郡主,趙將軍的騎兵在斷魂嶺遭遇黑沙盜的伏擊,醉魂香雖然起了作用,但骨咄祿早有準備,帶著部分手下突圍了!他還留下話,說三日之內,若不釋放西突厥的俘虜,便殺了流沙部的族人!”
沈驚鴻臉色驟變,骨咄祿果然是早有預謀,他不僅想逃脫,還想趁機贖回西突厥的俘虜,壯大自己的勢力。“看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骨咄祿的藏身之處。”她沉聲道,“月姬,你可知骨咄祿會將族人關押在哪裡?”
月姬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骨咄祿曾是西突厥的將軍,他最熟悉的地方便是‘黑沙城’,那是西突厥在北境的舊都,雖然早已廢棄,但城防堅固,且有地下密室,很可能將族人關押在那裡。”
“好!”沈驚鴻當機立斷,“冷鋒,你立刻返回黑風口,讓李牧將軍率領三千步兵,押送部分西突厥俘虜前往黑沙城,假意答應骨咄祿的條件,吸引他現身。月姬,你隨我一同前往,辨認族人的關押地點。”
眾人立刻啟程,連夜趕往黑沙城。黑沙城位於荒漠深處,城牆由黑色的岩石砌成,曆經多年風雨,依舊巍峨聳立。城門口雜草叢生,顯然是早已廢棄,隻有城牆上隱約可見西突厥的狼頭紋飾,訴說著昔日的輝煌。
沈驚鴻讓大軍在城外十裡處隱蔽,自己則與月姬、冷鋒帶著十名驚鴻衛,悄悄潛入城中。城中一片荒涼,街道上佈滿了碎石瓦礫,房屋大多已經坍塌,隻有中央的宮殿還儲存完好。
“族人很可能被關押在宮殿的地下密室裡。”月姬指著前方的宮殿,“黑沙城的地下密室四通八達,隻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找到入口。”
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宮殿,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裡麵傳來一陣腳步聲。沈驚鴻示意大家隱蔽,隻見幾名黑沙盜正從宮殿裡走出,手中提著水桶,看樣子是去取水。
“機會來了。”沈驚鴻對冷鋒使了個眼色,冷鋒立刻帶領幾名驚鴻衛悄悄跟上,趁著黑沙盜不備,將他們製服。
“說!你們的首領骨咄祿在哪裡?流沙部的族人被關押在何處?”冷鋒厲聲問道。
一名黑沙盜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招供:“骨咄祿首領在地下密室的大殿裡,流沙部的族人被關押在東側的牢房裡。密室的入口在宮殿的祭壇下麵,需要轉動祭壇上的狼頭雕像才能打開。”
沈驚鴻等人按照黑沙盜的指引,來到宮殿中央的祭壇。祭壇由黑色的岩石雕刻而成,上麵供奉著一個巨大的狼頭雕像,與西突厥的圖騰一模一樣。冷鋒上前,按照黑沙盜所說,轉動狼頭雕像,隻聽“哢嚓”一聲,祭壇的地麵緩緩裂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我下去探查。”冷鋒說著,點亮火把,率先跳入入口。沈驚鴻與月姬緊隨其後,驚鴻衛們則在入口處警戒。
地下密室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著西突厥的象形文字,描繪著他們昔日的征戰與輝煌。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傳來一陣微弱的呼救聲,月姬眼中一亮:“是我的族人!他們就在前麵!”
眾人加快腳步,很快便來到東側的牢房。牢房由粗壯的鐵鏈鎖住,裡麵關押著五十名流沙部的族人,他們個個衣衫襤褸,麵帶驚恐。看到月姬,族人們紛紛激動地呼喊起來。
“聖女!您終於來救我們了!”
月姬眼眶一紅,連忙讓冷鋒打開牢門。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骨咄祿帶著大批黑沙盜,手持彎刀,堵住了通道:“沈驚鴻,你果然有本事,竟然能找到這裡!”
沈驚鴻轉身,手中長槍直指骨咄祿:“骨咄祿,你的死期到了!”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骨咄祿冷笑一聲,揮手示意黑沙盜進攻,“給我上!殺了他們,重重有賞!”
黑沙盜們蜂擁而上,沈驚鴻與冷鋒並肩作戰,長槍與彎刀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沈驚鴻的槍法精湛,招招致命,每一次出手都能擊倒一名黑沙盜;冷鋒的刀法迅猛,身形迅捷,如同鬼魅般在敵軍中穿梭,很快便殺開了一條血路。
月姬則帶著族人,沿著通道向入口處撤退。然而,黑沙盜人數眾多,源源不斷地湧來,沈驚鴻與冷鋒漸漸感到吃力,身上都添了幾道傷口。
“沈驚鴻,你以為你能贏嗎?”骨咄祿獰笑著,手中彎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沈驚鴻的頭顱,“今日,你們都要葬身於此!”
沈驚鴻側身躲過攻擊,長槍一挑,直刺骨咄祿的胸膛。就在這時,骨咄祿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罐,猛地摔在地上,罐中立刻冒出一股黑色的濃煙,正是醉魂香!
“不好!”沈驚鴻心中一暗,連忙屏住呼吸,可還是吸入了少量濃煙,頭腦頓時一陣眩暈。冷鋒也受到了影響,動作變得遲緩起來。
骨咄祿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沈驚鴻,冇想到吧?你的醉魂香,我早就仿製出來了!今日,就讓你嚐嚐自己毒藥的滋味!”
就在這危急關頭,通道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赫連昭率領狼族騎兵,如同神兵天降,衝入地下密室。他們手持火把,揮舞著彎刀,很快便將黑沙盜們衝散。
“沈驚鴻,我來幫你!”赫連昭的聲音傳來,他看到沈驚鴻臉色蒼白,立刻策馬衝了過來,手中彎刀一揮,將幾名圍攻她的黑沙盜斬殺。
有了狼族騎兵的支援,局勢瞬間逆轉。黑沙盜們本就不是對手,如今更是潰不成軍,紛紛棄械投降。骨咄祿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沈驚鴻與赫連昭聯手攔住。
“骨咄祿,你跑不掉了!”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長槍與赫連昭的彎刀同時出擊,將他的退路徹底封鎖。
骨咄祿臉色大變,知道今日已是插翅難飛,他猛地舉起彎刀,想要自刎,卻被赫連昭一腳踹倒在地,生擒活捉。
戰鬥結束後,沈驚鴻靠在牆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吸入的醉魂香讓她頭暈目眩,渾身無力。赫連昭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我冇事,隻是吸入了少量醉魂香。”沈驚鴻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凝露草,放在鼻尖嗅了嗅,眩暈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赫連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擔憂:“你為何總是如此冒險?若不是我收到你的密信後,立刻率軍趕來,後果不堪設想。”
沈驚鴻心中一動,她並未給赫連昭發過密信,想必是李牧擔心她的安危,擅自派人通報的。她抬頭看向赫連昭,隻見他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顯然是趕來的途中太過匆忙,冇有來得及處理。
“多謝你。”沈驚鴻輕聲道,“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赫連昭笑了笑,眼中滿是溫柔:“我們是盟友,不必言謝。隻要你需要,我赫連昭隨時都會為你赴湯蹈火。”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沈驚鴻連忙移開視線,心中泛起一絲漣漪。她知道,赫連昭對她的情意,早已超越了盟友的界限,可她心中揹負著家族的血海深仇,還有北境的萬千百姓,實在無法迴應這份深情。
“我們先出去吧,這裡不宜久留。”沈驚鴻轉移話題,扶著牆壁站起身。
眾人帶著流沙部的族人,走出地下密室。此時,天已破曉,晨光灑在黑沙城的城牆上,驅散了一夜的陰霾。月姬帶著族人,對著沈驚鴻與赫連昭深深鞠躬:“多謝郡主與狼王救命之恩,流沙部永世不忘!”
沈驚鴻扶起她:“不必多禮,守護北境的和平,是我們共同的責任。”
赫連昭則讓人將骨咄祿與投降的黑沙盜押下去,嚴加看管。他走到沈驚鴻身邊,看著遠處的屯田區,眼中閃過一絲感慨:“你用短短數月,便讓北境從戰亂不斷變成了安居樂業,這份能力,連我都佩服不已。”
“這並非我一人之功。”沈驚鴻微微一笑,“若冇有將士們的浴血奮戰,冇有各部落的鼎力支援,冇有你的相助,北境也不會有今日的和平。”
她轉頭看向赫連昭,眼中滿是真誠:“狼王,我知道你對草原的熱愛,就如同我對北境的守護。我希望,大胤與狼族能夠永遠和平共處,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再也不必遭受戰亂之苦。”
赫連昭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抬手,輕輕握住沈驚鴻的手:“我答應你,隻要我還是狼族的王,就絕不會主動挑起戰亂。若有人敢破壞這份和平,我赫連昭定與你一同,將其碎屍萬段!”
沈驚鴻的指尖微微顫抖,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這份和平來之不易,需要她與赫連昭,以及所有北境軍民共同守護。
遠處的屯田區,傳來了百姓們勞作的歡聲笑語,灌溉渠中的河水潺潺流淌,滋潤著萬畝良田。沈驚鴻知道,北境的和平畫卷,纔剛剛展開,而她也還有很長路要走。但她無所畏懼,因為她的身邊,有忠誠的將士,有可靠的盟友,還有萬千百姓的支援。她相信,隻要堅持不懈,定能讓北境永遠安寧,讓大胤的江山,繁榮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