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鵝毛大雪,在北境的荒原上肆虐了三日。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天際,將雁門關的輪廓襯得愈發蒼涼。關牆之上,青灰色的磚石被風雪侵蝕得斑駁,城垛間插著的大胤軍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旗麵上的“鎮國公府”四字,被凍得硬挺,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沈驚鴻一身銀色軟甲,外罩玄色披風,披風的下襬被寒風撕扯著翻飛,她立於城頭最高處,目光如鷹隼般掠過關外綿延的荒原。荒原儘頭,黑壓壓的營帳連綿數十裡,營帳頂端飄揚的黑色狼旗,在風雪中猙獰可怖——那是狼族的營地,赫連昭的十萬鐵騎,便蟄伏在那裡。
“郡主,關外狼族的斥候,已經在黑風口徘徊了整整一個時辰。”冷鋒一身玄衣,踏著積雪快步走到沈驚鴻身側,手中握著一枚染血的狼牙箭羽,沉聲道,“這是他們射來的挑釁箭,箭桿上刻著字。”
沈驚鴻接過箭羽,指尖觸到冰冷的箭桿,上麵用狼族的文字刻著一行字,她眸光微凝,認出那是“以武會友,三日之後,雁門關下,決一死戰”。
“以武會友?”沈驚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摩挲著箭桿上的狼牙紋飾,“赫連昭倒是會說漂亮話,十萬鐵騎陳兵關外,豈是‘以武會友’四個字便能遮掩的?”
陸君邪緩步走來,玄色衣袍上落了一層薄雪,他抬手拂去沈驚鴻肩頭的積雪,語氣沉凝:“幽冥閣北疆分舵傳來訊息,狼族的糧草,隻夠支撐十日。赫連昭急於速戰速決,這封戰書,是逼我們出城迎戰。”
沈驚鴻抬眼望向關外的狼族營地,眼底寒光閃爍。雁門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隻要閉門不出,耗到狼族糧草耗儘,此戰便可不戰而勝。可她心裡清楚,赫連昭絕不會給她耗下去的機會——北境的幾個遊牧部落,雖與狼族素有間隙,卻也對大胤心存戒備,若是遲遲不見戰果,這些部落極有可能被赫連昭拉攏,屆時腹背受敵,局勢將更加凶險。
“李牧將軍那邊怎麼樣了?”沈驚鴻轉頭問道。雁門關守將李牧,是父親沈戰的舊部,為人忠勇,卻因兵力不足,被狼族圍困多日,早已是強弩之末。
“李將軍率領的殘部,已經退守關內。”冷鋒答道,“城中的傷兵超過三千,糧草也隻夠支撐五日。若再不出戰,城中軍民的士氣,怕是要垮了。”
沈驚鴻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腳下的關牆之上。牆下,三萬禁軍與五千幽冥閣精銳,正頂著風雪操練,甲冑摩擦的脆響,與風雪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悲壯的決絕。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卻讓她的思緒愈發清晰。
“傳我將令。”沈驚鴻的聲音,在狂風中清晰有力,“今夜三更,全軍飽餐戰飯,明日拂曉,開城門,迎戰!”
“郡主!”陸君邪眉頭一蹙,連忙上前勸阻,“赫連昭的鐵騎驍勇善戰,我們的兵力隻有三萬五千,硬碰硬,怕是要吃虧!”
“我知道。”沈驚鴻轉頭看向陸君邪,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可我們不能退縮。北境的百姓,還在等著我們護佑。雁門關的軍旗,絕不能倒!”
她抬手,指向關外的荒原:“赫連昭的鐵騎,擅長平原衝鋒,卻不擅山地作戰。我已經勘察過地形,雁門關外三十裡處,有一處名為‘野狼穀’的隘口,穀口狹窄,穀內兩側皆是懸崖峭壁,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明日,我便將狼族的鐵騎,引入野狼穀!”
陸君邪順著沈驚鴻的手指望去,眼中漸漸亮起光芒。野狼穀的地形,他也曾聽聞過,那是一處易進難出的絕地。隻要能將狼族的主力引入穀中,再以火攻之策,定能將其重創。
“好計!”陸君邪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我這就去安排,讓幽冥閣的暗衛,連夜在野狼穀中埋設火油與滾石!”
“還有。”沈驚鴻補充道,“讓冷鋒率領五千驚鴻衛,提前潛伏在野狼穀兩側的懸崖之上,待狼族鐵騎入穀,便以滾石擂木封鎖穀口,斷其退路!”
“屬下遵命!”冷鋒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風雪之中。
沈驚鴻立於城頭,望著冷鋒離去的方向,心中微微一動。前世,北境淪陷,野狼穀中,數萬大胤將士埋骨於此。今生,她要扭轉乾坤,讓這裡成為狼族鐵騎的葬身之地。
夜色漸深,雁門關內,燈火通明。三萬五千將士,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著肉,大口喝著酒。火光映照著他們年輕的臉龐,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視死如歸的光芒。
沈驚鴻端著一碗酒,走到將士們中間,高聲道:“諸位將士!明日一戰,關乎北境的安危,關乎大胤的國運!狼族鐵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北境的百姓,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我們身為大胤的將士,保家衛國,是我們的天職!明日,隨我一起,殺退狼族,護我河山!”
“殺退狼族!護我河山!”
“殺退狼族!護我河山!”
將士們的怒吼聲,震徹夜空,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沈驚鴻將碗中的酒一飲而儘,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陸君邪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這個女子,肩上扛著的,是鎮國公府的榮耀,是北境百姓的期盼,是整個大胤的安危。
“驚鴻,明日一戰,凶險萬分。”陸君邪輕聲道,“你要答應我,一定要保重自己。”
沈驚鴻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陸君邪,眼中閃過一絲暖意:“我知道。你也要保重。幽冥閣的暗衛,是我們的奇兵,絕不能有失。”
陸君邪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觸,暖意流淌,驅散了夜的寒冷。
這一夜,雁門關內,無人入眠。
次日拂曉,風雪漸歇。
雁門關的城門,在沉重的嘎吱聲中,緩緩打開。
沈驚鴻一身銀色軟甲,手持長槍,騎著通體烏黑的駿馬,一馬當先,衝出城門。身後,三萬五千將士,排成整齊的方陣,緊隨其後,甲冑的寒光,在初升的朝陽下,閃爍著懾人的光芒。
關外的荒原上,狼族的鐵騎早已列陣以待。
十萬鐵騎,分成十個方陣,每個方陣前方,都立著一麵黑色的狼旗。方陣最前方,一名身著獸皮長袍的男子,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格外醒目。
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戾氣。他的腰間,掛著一枚並蒂蓮玉佩,與沈驚鴻腰間的那枚,一模一樣。
正是狼族狼王,赫連昭。
赫連昭看到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被濃烈的戰意取代。他抬手,指著沈驚鴻,高聲道:“來者可是鎮國公府嫡長女,沈驚鴻?”
沈驚鴻勒住馬韁,目光冷冷地看向赫連昭,朗聲道:“正是!赫連昭,你率十萬鐵騎,侵犯我大胤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替天行道?”赫連昭哈哈大笑,笑聲粗獷,帶著一股草原男兒的豪邁,“沈驚鴻,你未免太狂妄了!本王的十萬鐵騎,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勇士!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狼族鐵騎的厲害!”
說罷,赫連昭高舉手中的狼牙棒,厲聲喝道:“狼族的勇士們!隨本王衝鋒!踏平雁門關!”
“衝啊!”
十萬狼族鐵騎,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沈驚鴻的軍隊,洶湧而來。馬蹄聲震耳欲聾,捲起漫天塵土。
沈驚鴻眸光一凜,高聲道:“將士們!列陣!”
三萬五千將士,迅速變換陣型,形成一個鋒利的箭頭,直指狼族鐵騎。
“放箭!”沈驚鴻一聲令下。
萬箭齊發,箭矢如同密集的雨點,射向狼族鐵騎。
狼族鐵騎的前鋒,紛紛中箭落馬。可後麵的鐵騎,依舊悍不畏死地衝鋒,絲毫冇有退縮。
“不愧是狼族鐵騎,果然凶悍。”沈驚鴻心中暗道。她知道,硬碰硬,絕非上策。她抬手,高聲道:“全軍撤退!向野狼穀方向!”
三萬五千將士,立刻調轉馬頭,向著野狼穀的方向,疾馳而去。
赫連昭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想跑?冇那麼容易!給本王追!”
十萬狼族鐵騎,緊隨其後,向著野狼穀的方向,追去。
沈驚鴻騎著馬,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緊追不捨的狼族鐵騎,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魚兒,終於上鉤了。
很快,大軍便抵達了野狼穀的穀口。
沈驚鴻高聲道:“全軍加速!進入野狼穀!”
三萬五千將士,迅速衝入野狼穀。
狼族鐵騎的前鋒,也緊隨其後,衝入了穀中。
赫連昭騎著白馬,立於穀口,看著穀內狹窄的地形,眉頭微微一蹙。他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咬了咬牙,厲聲喝道:“全軍跟進!務必將沈驚鴻的軍隊,全殲在野狼穀中!”
十萬狼族鐵騎,儘數衝入了野狼穀。
就在狼族鐵騎全部進入穀中,穀口隻剩下赫連昭一人之時,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巨響,野狼穀兩側的懸崖之上,無數滾石擂木,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瞬間將穀口封鎖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懸崖之上,火光沖天。
無數火油,被傾瀉而下,落在狼族鐵騎的身上。
“放火!”沈驚鴻的聲音,從穀內傳來,帶著冰冷的殺意。
刹那間,野狼穀內,火光熊熊。
狼族鐵騎的戰馬,被火油引燃,發出淒厲的嘶鳴。將士們身上的獸皮戰袍,也被點燃,慘叫聲此起彼伏。
穀內狹窄的地形,讓狼族鐵騎根本無法展開陣型。他們被大火圍困,進退兩難,隻能在火海中,徒勞地掙紮。
“不好!中計了!”赫連昭臉色大變,猛地勒住馬韁,轉身便想撤退。
可就在這時,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身後。
“赫連昭,哪裡走!”
陸君邪手持長劍,劍尖直指赫連昭的後心,眼中寒光閃爍。
赫連昭瞳孔驟縮,猛地側身躲閃,同時拔出腰間的彎刀,反手劈向陸君邪。
“鐺!”
長劍與彎刀相撞,火星四濺。
陸君邪的內力雄渾,赫連昭隻覺虎口一麻,彎刀險些脫手。他心中大驚,冇想到沈驚鴻的身邊,竟有如此高手。
“你是誰?”赫連昭厲聲喝道。
“幽冥閣,陸君邪。”陸君邪冷冷道,手中的長劍,再次刺向赫連昭的咽喉。
赫連昭不敢怠慢,揮舞著彎刀,與陸君邪纏鬥在一起。
兩人的身影,在穀口的風雪中,快速交錯。劍光與刀光,閃爍不定。
與此同時,野狼穀內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沈驚鴻手持長槍,身先士卒,衝入火海之中。她的槍法淩厲,槍尖所過之處,狼族鐵騎紛紛落馬。
將士們見狀,士氣大振,個個如同猛虎下山,奮勇殺敵。
火光映照著沈驚鴻的臉龐,她的眼神,銳利如刀。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家國重任,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手中的長槍。
“殺!”
沈驚鴻一聲怒吼,長槍刺出,洞穿了一名狼族將領的胸膛。
將領慘叫一聲,跌下馬背,身體很快便被大火吞噬。
穀內的狼族鐵騎,死傷慘重。原本凶悍的鐵騎,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在大火與長槍的夾擊下,節節敗退。
穀口處,赫連昭與陸君邪的纏鬥,也漸漸分出了勝負。
陸君邪的劍法,精妙絕倫,招招致命。赫連昭漸漸體力不支,身上的獸皮長袍,被長劍劃破了數道口子,鮮血滲出,染紅了衣袍。
“噗嗤!”
陸君邪的長劍,刺入了赫連昭的左肩。
赫連昭痛呼一聲,彎刀脫手飛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陸君邪的長劍,順勢抵住了赫連昭的咽喉。
“你輸了。”陸君邪冷冷道。
赫連昭臉色慘白,看著抵在咽喉處的長劍,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沈驚鴻騎著馬,從穀內疾馳而出。她的銀色軟甲上,沾滿了鮮血與塵土,卻依舊難掩她的颯爽英姿。
沈驚鴻勒住馬韁,目光落在赫連昭身上,語氣冰冷:“赫連昭,你率十萬鐵騎,侵犯我大胤邊境,今日,你還有何話可說?”
赫連昭抬眼看向沈驚鴻,目光落在她腰間的並蒂蓮玉佩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來:“沈驚鴻,你果然厲害。本王輸得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三年前的秋狩獵場,本王便知道,你絕非尋常女子。今日一戰,本王更是見識到了你的厲害。可惜,你我立場不同,註定是敵人。”
沈驚鴻看著赫連昭眼中的複雜,心中微微一動。三年前的秋狩,那段短暫的交集,彷彿就在昨日。
“立場不同,便冇有商量的餘地。”沈驚鴻語氣堅定,“你率十萬鐵騎,屠殺我大胤百姓,這筆血債,必須償還!”
“血債?”赫連昭冷笑一聲,“沈驚鴻,你可知道,我狼族的百姓,每年冬天,都要忍受饑餓與寒冷。大胤的朝廷,卻對我們的苦難視而不見。我們南下,不過是為了活下去!”
“活下去,便可以肆意屠殺嗎?”沈驚鴻厲聲喝道,“我大胤的百姓,何錯之有?他們也想活下去!”
赫連昭沉默了。他看著沈驚鴻眼中的怒火,心中竟生出一絲愧疚。
就在這時,穀內傳來一陣歡呼聲。
“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狼族鐵騎,被我們全殲了!”
沈驚鴻轉頭望去,隻見穀內的大火,已經漸漸熄滅。狼族鐵騎的屍體,遍佈穀中。三萬五千將士,高舉著兵器,歡呼雀躍。
沈驚鴻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她做到了!她擊退了狼族鐵騎,守住了雁門關!
陸君邪看著沈驚鴻眼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緩緩收回長劍,卻依舊警惕地盯著赫連昭。
沈驚鴻看向赫連昭,沉聲道:“赫連昭,今日,我可以饒你一命。但你必須答應我,立刻率領狼族的殘部,撤出大胤邊境。從今往後,不得再侵犯我大胤一寸土地!否則,我定率軍踏平你的狼族王庭!”
赫連昭看著沈驚鴻眼中的決絕,又看了看穀內狼族鐵騎的屍體,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沈驚鴻絕非虛言。今日若不答應,他與狼族的殘部,都將葬身於此。
“好。”赫連昭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答應你。我會率領狼族殘部,撤出大胤邊境。從今往後,狼族與大胤,井水不犯河水。”
沈驚鴻點了點頭,抬手道:“放了他。”
陸君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收起了長劍。
赫連昭捂著受傷的左肩,踉蹌著站起身。他看向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卻又很快掩飾過去。他翻身上馬,對著沈驚鴻抱了抱拳:“沈驚鴻,今日之恩,本王銘記在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說罷,赫連昭調轉馬頭,向著荒原的深處,疾馳而去。
沈驚鴻望著赫連昭離去的背影,心中微微歎了口氣。這場戰爭,終究是結束了。
陸君邪走到沈驚鴻身邊,輕聲道:“驚鴻,你放了他,就不怕他日後反悔嗎?”
沈驚鴻搖了搖頭:“我相信他。他是狼族的狼王,一言九鼎。”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看得出來,他並非嗜殺之人。狼族的百姓,確實不易。待北境安定之後,我會向陛下上書,提議與狼族通商。這樣,狼族的百姓,便不用再忍受饑餓與寒冷了。”
陸君邪看著沈驚鴻眼中的光芒,心中愈發敬佩。這個女子,不僅有鐵血的手腕,更有一顆仁慈的心。
“郡主英明!”陸君邪由衷地讚道。
沈驚鴻微微一笑,轉身看向歡呼的將士們,高聲道:“諸位將士!今日一戰,我們大獲全勝!狼族鐵騎,已經撤出我大胤邊境!北境的百姓,終於可以安居樂業了!”
“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將士們的歡呼聲,震徹荒原。
朝陽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雁門關的關牆上,灑在野狼穀的土地上,也灑在沈驚鴻的身上。
她立於荒原之上,披風在風中翻飛,如同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
北境的狼煙,終於散去。
而屬於她的傳奇,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