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捲著水汽撲麵而來,吹動船舷邊懸掛的玄色旌旗獵獵作響,旌旗上繡著的幽冥狼頭在日光下寒光閃爍,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沈驚鴻立於船頭,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腰間長劍懸佩,劍穗上的羊脂白玉佩隨江風輕晃,溫潤玉質與周身淩厲氣場形成鮮明對比。她望著江麵疾馳而過的浪花,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沉凝,江南風波雖平,可京城的暗流早已洶湧成潮,蕭徹的困獸之鬥,沈柔薇的暗藏殺機,還有燕家潛藏在暗處的餘孽,都在等著她這趟歸程,想必前路絕不會太平。
陸君邪緩步走到她身側,玄色衣袍纖塵不染,經過七日靜養,他體內七絕蠱毒已徹底清除,往日裡懾人的鋒芒儘數迴歸,唯有望向沈驚鴻的目光,帶著化不開的溫柔。他抬手替她拂去肩頭沾染的江霧潮氣,語氣沉凝:“幽冥閣暗衛傳來密報,蕭徹在天牢中雖身陷囹圄,卻仍暗中聯絡舊部,且沈柔薇近日頻繁出入冷宮,與宮中一名姓王的宦官往來密切,看架勢,是要在我們回京途中動手。”
沈驚鴻眸色一凜,指尖摩挲著腰間白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意料之中的事。蕭徹心高氣傲,怎會甘心淪為階下囚?沈柔薇恨我入骨,巴不得我死在回京路上,燕家餘孽更是惶惶不可終日,三方勢力勾結,倒是省得我回京後一一清算。”
“你打算如何應對?”陸君邪抬手按在劍柄上,眼底寒光乍現,“此次回京走的是運河官道,沿途驛站、渡口皆是蕭徹昔日掌控的勢力範圍,若他們佈下埋伏,怕是凶險萬分。不如我們棄船改道,從江南陸路繞行,走西山密道回京,可保萬無一失。”
沈驚鴻緩緩搖頭,目光望向京城方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必改道。越是艱險,越要迎難而上。我沈驚鴻既然敢蕩平江南五毒教與丐幫,便不怕他們這點陰謀詭計。若是繞道而行,反倒顯得我心虛,更會讓朝中蕭徹黨羽小覷。再者,正好借這趟歸程,揪出他們潛藏在官道沿線的殘餘勢力,為回京後的清算掃清障礙。”
話音剛落,冷鋒一身利落黑衣,快步從船艙走出,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封染著墨漬的密信,語氣急促:“郡主,陸閣主,幽冥閣潛伏在運河沿線的暗衛傳來急報,漕運總督李坤乃是蕭徹心腹,近日已藉口‘河道巡查’,調遣漕運水師封鎖了運河中段的清江口,且在沿岸蘆葦蕩中埋伏了大批弓箭手與死士,看架勢,是要在此處截殺我們。”
“李坤?”沈驚鴻眼底寒光暴漲,腦海中瞬間閃過此人的模樣。這李坤乃是蕭徹生母孃家的表親,靠著蕭徹的關係坐上漕運總督之位,平日裡貪贓枉法,剋扣漕糧,殘害漕工,手上沾滿了鮮血,前世鎮國公府被誣陷通敵,漕運之上偽造的“通敵密信”便是經由他手遞到皇帝手中,算得上是蕭徹的左膀右臂。
“此人罪該萬死,前世便欠我鎮國公府一條血債。”沈驚鴻語氣冰寒刺骨,指尖緊握成拳,指節泛白,“今日他自投羅網,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冷鋒,傳令下去,幽冥閣精銳與驚鴻衛即刻備戰,將船隻上的貨物儘數移至船艙底層,所有人員分作三隊,一隊隨我正麵禦敵,一隊由你帶領,繞至清江口西側蘆葦蕩,突襲敵軍後路,另一隊留守船隻,嚴防敵軍登船偷襲。”
“屬下遵命!”冷鋒領命起身,轉身快步去安排人手,不多時,船艙內便傳來甲冑摩擦、刀劍出鞘的聲響,兩百餘名幽冥閣精銳與驚鴻衛迅速集結,個個手持利刃,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肅殺之氣,即便知曉前路凶險,卻無一人麵露懼色。
燕之軒雖留守江南,卻早已為眾人備好各類解毒藥材與療傷丹藥,此刻驚鴻衛弟子正將藥箱分發給每個人,確保人人身上皆有保命之物。陸君邪則親自檢查船隻防禦,將船艙門窗儘數加固,又在船舷四周撒上避毒粉,防止敵軍使用毒箭偷襲,一舉一動皆是穩妥周密。
沈驚鴻回到船艙,換上一身輕便的銀色軟甲,軟甲貼身,既不妨礙行動,又能抵擋利刃穿刺,她將母親留下的書信貼身藏好,又把燕之軒贈予的藥箱背在身後,最後握緊腰間長劍,劍刃出鞘三寸,寒光凜冽,映出她眼底決絕的鋒芒。前世她任人宰割,受儘屈辱而死,今生她手握重兵,掌控幽冥閣,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天真貴女,任何敢攔她去路、害她親友之人,都必將付出血的代價。
船隻順著運河緩緩前行,約莫兩個時辰後,便抵達了清江口。此處河道狹窄,兩岸蘆葦蕩密不透風,足有半人多高,風一吹便沙沙作響,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裡麵藏著多少人馬。河道中央水流湍急,船隻行駛速度漸漸放緩,沈驚鴻立於船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岸蘆葦蕩,心中暗道:果然是伏擊的絕佳之地,李坤倒是有些眼光。
就在船隻行至河道中央時,兩岸蘆葦蕩中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號角聲,緊接著,無數弓箭手從蘆葦蕩中衝出,張弓搭箭,箭雨如同密集的蝗蟲般向著船隻射來,箭尖泛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是餵了劇毒。
“盾陣防禦!”陸君邪厲聲喝道,驚鴻衛弟子立刻舉起早已備好的玄鐵盾牌,在船舷四周築起一道堅固的盾牆,“鐺鐺鐺”的聲響不絕於耳,箭矢射在盾牌上,要麼被彈開,要麼深深刺入盾牌之中,一時間竟無法突破防禦。
可敵軍弓箭手人數眾多,箭雨一波接著一波,玄鐵盾牌雖堅固,卻也漸漸出現裂痕,有幾名反應稍慢的幽冥閣弟子不慎中箭,毒箭入體,瞬間便麵色青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眼看便要氣絕身亡。
“燕大人煉製的清毒丹!快給中箭的兄弟服下!”沈驚鴻厲聲提醒,同時從袖中取出數枚銀針,指尖一彈,銀針如流星般射向兩岸弓箭手,精準射中數名弓箭手的手腕,弓箭應聲落地,慘叫之聲此起彼伏。
陸君邪見狀,當即拔劍出鞘,玄色劍光如同匹練般縱橫交錯,將射向沈驚鴻的箭矢儘數斬斷,他身形如鬼魅般躍至船頭高處,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岸,厲聲喝道:“李坤!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有種出來與我一戰!”
話音剛落,蘆葦蕩中便走出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此人麵容肥碩,眼神陰鷙,正是漕運總督李坤。他身後跟著數百名手持長刀的死士,個個麵色猙獰,殺氣騰騰。李坤冷笑一聲,聲音尖利刺耳:“陸君邪,沈驚鴻,你們毀七皇子大事,斬燕家臂膀,今日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這清江口,便是你們的埋骨之所!”
“李坤,你助紂為虐,殘害忠良,剋扣漕糧,罪大惡極!”沈驚鴻立於船頭,語氣冰寒,目光死死盯住李坤,“前世你偽造密信,誣陷我鎮國公府通敵,這筆血債,今日我便要你血償!”
李坤聞言,隨即又冷笑起來:“什麼前世今生!成王敗寇,自古便是如此!鎮國公府倒台,乃是天命所歸,你今日落在我手中,也隻能認命!來人,放毒煙!”
隨著李坤一聲令下,兩岸死士立刻點燃早已備好的毒煙彈,黑色的毒煙瞬間瀰漫開來,順著風勢向著船隻飄去,毒煙刺鼻,聞之令人頭暈目眩,不少弟子吸入毒煙後,當即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身形搖搖欲墜。
“不好!是迷魂毒煙!”陸君邪臉色一變,連忙從懷中取出特製的香囊,遞給沈驚鴻,“這是幽冥閣祕製的清毒香囊,戴上可防毒煙!快讓弟子們都戴上!”
沈驚鴻接過香囊,立刻分給身邊弟子,同時高聲喝道:“所有人屏住呼吸,戴上香囊,切勿吸入毒煙!”可香囊數量有限,根本不夠兩百餘人使用,眼看毒煙越來越濃,不少弟子已意識模糊,局勢愈發危急。
沈驚鴻眸色一沉,心中暗道: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必須主動出擊!她轉頭對陸君邪道:“君邪,你留守船隻,護住弟子們,我去斬了李坤,亂其軍心!”
“不可!敵軍人數眾多,你孤身前往太過凶險!”陸君邪連忙阻攔,語氣急切,“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此處指揮!”
“不必爭執!”沈驚鴻語氣堅定,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眼底滿是決絕,“我精通醫毒之術,毒煙傷不了我,且李坤是敵軍主帥,斬了他,敵軍必亂。你放心,我定會平安歸來。”說罷,她不再猶豫,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躍出船隻,足尖輕點水麵,如同蜻蜓點水般向著岸邊疾馳而去,銀色軟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身姿輕盈如燕,看得兩岸敵軍皆是目瞪口呆。
“快!攔住她!”李坤見狀,臉色大變,厲聲喝道,數十名死士立刻手持長刀,向著沈驚鴻圍殺而去。
沈驚鴻冷笑一聲,長劍出鞘,劍光一閃,淩厲的劍氣瞬間斬殺數名死士,她身形靈動,如同風中飛燕,在敵軍陣中穿梭自如,長劍所過之處,皆是血光四濺,慘叫連連。她的醫毒之術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指尖彈出的銀針,每一枚都精準射中敵軍穴位,要麼讓其渾身發軟,要麼讓其中毒昏迷,根本無人能擋她的鋒芒。
李坤看著手下死士接連倒地,心中又驚又怒,他冇想到沈驚鴻武功竟如此高強,當即從懷中取出一枚信號彈,向著天空發射,信號彈在空中炸開一道紅色的煙花,顯然是在召喚埋伏在暗處的援軍。
沈驚鴻見狀,心中一凜,知道不能再拖延,當即運轉內力,身形暴漲,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李坤衝去,長劍直刺他的心口。李坤驚駭欲絕,慌忙舉刀格擋,可他武功平平,根本不是沈驚鴻的對手,“鐺”的一聲,長刀被長劍斬斷,劍尖直指他的咽喉。
“饒命!郡主饒命!”李坤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連叩首求饒,“我是被蕭徹逼迫的,並非真心與郡主為敵,求郡主饒我一命,我願歸順郡主,戴罪立功!”
“歸順?”沈驚鴻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前世我鎮國公府滿門抄斬之時,你怎冇想過歸順?今日之事,晚了!”話音未落,長劍一揮,李坤的頭顱應聲落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岸邊的蘆葦。
敵軍主帥一死,群龍無首,頓時亂作一團,弓箭手與死士們無心戀戰,紛紛四散奔逃。沈驚鴻立於岸邊,長劍遙指敵軍,厲聲喝道:“降者免死,頑抗者,殺無赦!”
此言一出,殘存的敵軍紛紛丟下武器,跪地投降,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就在此時,清江口西側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冷鋒帶著一隊精銳及時趕到,將四散奔逃的敵軍儘數圍堵,無一漏網。
沈驚鴻鬆了口氣,正欲轉身返回船隻,眼角餘光卻瞥見蘆葦蕩深處閃過一道青色身影,那身影身法詭異,速度極快,轉瞬便消失在蘆葦蕩中,沈驚鴻心中一動,此人輕功卓絕,絕非尋常士兵,想必是燕家潛藏的餘孽,她當即提劍追了上去:“冷鋒,你帶人清理戰場,押解俘虜,我去追那奸細!”
“郡主小心!”冷鋒高聲提醒,連忙帶人收拾戰場。
沈驚鴻循著青色身影的蹤跡,一路追入蘆葦蕩深處,此處蘆葦密不透風,光線昏暗,腳下泥濘濕滑,行走極為困難。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蘆葦叢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中長劍緊握,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約莫追出半柱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沈驚鴻屏住呼吸,緩步上前,隻見那道青色身影正立於一處土坡之上,背對著她,手中拿著一封密信,似乎在等待什麼人。
沈驚鴻眼底寒光一閃,當即縱身躍出,長劍直指其後背:“燕家餘孽,還不束手就擒!”
青色身影顯然冇想到沈驚鴻竟追得這麼快,心中一驚,慌忙側身躲閃,同時轉身揮掌反擊,掌風淩厲,帶著一股刺鼻的藥味。沈驚鴻連忙格擋,雙掌相交,一股渾厚的內力撲麵而來,沈驚鴻隻覺胸口一悶,不由自主地後退數步,定睛一看,眼前之人竟是太醫院的院副燕無歸,也是燕家的旁支子弟,前世曾參與煉製毒害母親的牽機引。
“沈驚鴻,冇想到你竟能追到此地。”燕無歸冷笑一聲,麵容陰鷙,眼中滿是怨毒,“藍鳳凰與錢萬通皆死於你手,燕家基業毀於一旦,今日我定要為燕家報仇雪恨!”
“報仇?”沈驚鴻冷笑,長劍遙指燕無歸,“燕家作惡多端,殘害忠良,今日之禍,皆是咎由自取!你助紂為虐,參與毒害我母親,這筆血債,今日便要你償還!”
“毒害你母親?那是她活該!”燕無歸眼中怨毒更甚,“誰讓她知曉燕家長生蠱的秘密,誰讓她阻礙燕家大業!若不是她,燕家怎會落得今日下場!”
沈驚鴻聞言,心中怒火中燒,母親溫婉賢淑,一生行善,卻因知曉燕家秘密而慘遭毒手,受儘牽機引之苦,死狀淒慘,這筆血債,她怎能不報!“燕無歸,你找死!”沈驚鴻厲聲喝道,提劍便向著燕無歸衝去,劍光淩厲,招招狠辣,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燕無歸武功不弱,且精通醫毒之術,掌風之中暗藏毒針,兩人纏鬥在一起,劍光掌影交織,打得難解難分。蘆葦蕩中蘆葦紛飛,泥土飛濺,兩人你來我往,皆是招招致命,沈驚鴻憑藉著精湛的劍法與靈活的身法占據上風,燕無歸則依靠毒術頻頻反擊,一時間竟也難分勝負。
纏鬥數十回合後,沈驚鴻漸漸摸清了燕無歸的路數,他的毒術雖高,卻忌憚她的醫毒之術,不敢近身纏鬥,隻能遠距離放毒偷襲。沈驚鴻心中一計,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引誘燕無歸上前,燕無歸果然中計,以為有機可乘,當即縱身躍出,掌風帶著毒針直刺沈驚鴻心口。
就在此時,沈驚鴻猛地側身躲閃,同時指尖一彈,數枚銀針精準射中燕無歸的手腕,毒針瞬間落地,燕無歸隻覺手腕一陣麻木,內力瞬間紊亂。沈驚鴻抓住時機,縱身躍至他身後,長劍抵住他的咽喉,語氣冰寒:“說!燕家長生蠱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太醫院中還有多少燕家餘孽?沈柔薇與你們勾結,到底有什麼陰謀?”
燕無歸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決絕,根本不肯鬆口:“想要從我口中得知秘密,做夢!燕家的大業,絕不會就此覆滅,沈驚鴻,你等著,燕家餘孽定會為我們報仇,你遲早會步我們後塵!”
說罷,燕無歸突然猛地運轉內力,嘴角溢位鮮血,顯然是服下了藏在口中的劇毒。沈驚鴻心中一驚,連忙點住他的穴位,想要逼出他體內的毒素,可還是晚了一步,燕無歸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氣息漸漸斷絕,臨死前,他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口中喃喃道:“長生蠱……陛下……沈柔薇……”
沈驚鴻看著燕無歸的屍體,眉頭緊蹙,他臨死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長生蠱與陛下有關?沈柔薇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無數疑問湧上心頭,讓她心中愈發不安。她蹲下身,在燕無歸身上搜了搜,找到了那封密信,密信上字跡潦草,寫著“清江口失手,速帶長生蠱半成品前往京城,與王宦官彙合,按原計劃行事”。
沈驚鴻心中一沉,看來燕家果然還有後手,他們不僅藏有長生蠱半成品,還在宮中安插了內應,沈柔薇與宮中宦官勾結,怕是要在京城掀起更大的風浪。她將密信貼身藏好,轉身走出蘆葦蕩,心中暗暗發誓:燕家餘孽,沈柔薇,你們的陰謀休想得逞,我沈驚鴻定要將你們一網打儘,讓所有罪惡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回到船隻上時,冷鋒早已將戰場清理完畢,俘虜儘數押解上船,受傷的弟子也已得到救治,局勢暫時穩定。陸君邪見沈驚鴻歸來,連忙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關切:“怎麼樣?可有受傷?那奸細抓到了嗎?”
沈驚鴻搖頭,將密信遞給陸君邪,語氣凝重:“奸細是燕家餘孽燕無歸,已服毒自儘,臨死前留下這封密信,看來燕家在京城還有後手,且與宮中宦官勾結,沈柔薇的陰謀絕不簡單。”
陸君邪接過密信閱畢,臉色也愈發凝重:“長生蠱半成品,宮中內應,看來我們回京後的局勢,比想象中還要複雜。”
“無妨。”沈驚鴻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語氣堅定,“越是複雜,越要一一理清。燕家餘孽也好,沈柔薇也罷,還有宮中潛藏的鬼魅,隻要他們敢跳出來,我便敢一一斬除!傳令下去,船隻即刻啟程,加速趕往京城,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陰謀詭計等著我!”
“是!”冷鋒領命,立刻下令船隻啟航,船隻揚起風帆,順著運河向著京城疾馳而去,江風獵獵,吹動眾人衣袍翻飛,船頭破開浪花,濺起陣陣白色的水花,如同利刃劃破這亂世的陰霾。
船艙之內,沈驚鴻展開密信,反覆研讀,燕無歸臨死前的話語在腦海中不斷迴響,長生蠱、陛下、沈柔薇,這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絡?母親的死,是否也與長生蠱息息相關?前世陛下神智不清,任由蕭徹與劉謹擺佈,莫非也是長生蠱所致?無數疑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網,而她,必須儘快破網而出,才能掌控全域性。
陸君邪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緊鎖的眉頭,輕聲安慰:“彆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無論前方有多少陰謀詭計,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幽冥閣上下也會全力助你,定能護你周全,掃清一切障礙。”
沈驚鴻抬頭望向陸君邪,四目相對,他眼中的堅定與溫柔如同暖流般湧入她的心中,驅散了心中的陰霾。前世她孤立無援,眾叛親離,今生有他生死相伴,有幽冥閣保駕護航,有蕭景淵暗中相助,她何懼之有?
“嗯。”沈驚鴻輕輕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有你在,我便無所畏懼。”
船隻在運河上疾馳,京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而京城之中,沈柔薇正站在冷宮的窗前,望著運河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她手中拿著一封密信,正是燕無歸死前送出的訊息,得知清江口伏擊失敗,燕無歸身死,她眼中冇有半分惋惜,隻有一絲冰冷的殺意。
“沈驚鴻,你倒是命大。”沈柔薇低聲喃喃,眼中滿是怨毒,“不過沒關係,清江口隻是開胃小菜,京城纔是你的埋骨之所。長生蠱已快煉製成功,陛下早已被我掌控,隻要你一回京,我便讓你身敗名裂,受儘苦楚而死,讓你嚐嚐我這些年所受的屈辱!”
她身後,一名身著宦官服飾的中年男子躬身而立,正是宮中的王宦官,也是燕家安插在宮中的內應。王宦官低聲道:“小姐放心,燕家送來的長生蠱半成品已妥善保管,太醫院中的燕家餘孽也已準備就緒,隻要沈驚鴻回京,我們便可按計劃行事,定能讓她有來無回。”
沈柔薇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瘋狂:“不僅要讓她死,還要讓鎮國公府徹底覆滅,讓蕭景淵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大胤江山,終將是我沈柔薇的囊中之物!”
冷宮的風,陰冷刺骨,吹動窗欞發出吱呀的聲響,如同鬼魅的低語。京城的風雲,因沈驚鴻的歸期愈發洶湧,一場關乎皇權、關乎複仇、關乎天下蒼生的大戰,即將在京城拉開帷幕。
沈驚鴻立於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京城,眼底的鋒芒愈發銳利。她知道,回京之路,便是複仇之路,也是奪權之路,前路縱有千難萬險,她也必將一往無前,用手中長劍,斬儘一切奸佞,護家族周全,報血海深仇。
船隻破浪前行,很快便駛入京城外的護城河,京城的城牆高聳入雲,青磚黛瓦間透著一股威嚴與厚重,城門處守衛森嚴,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沈驚鴻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她從這城門走出,是鎮國公府風光無限的嫡長女,最後從這城門走入,卻是淪為階下囚,受儘屈辱而死。今生她再度歸來,身份未變,心境卻早已不同,這一次,她定要扭轉乾坤,讓所有仇敵都匍匐在她腳下,俯首稱臣。
“郡主,京城到了。”陸君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關切。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堅定:“走,回京!清算舊賬,就在今日!”
一行人下船上岸,幽冥閣精銳與驚鴻衛護在兩側,氣勢磅礴,引得過往行人紛紛側目。沈驚鴻身著銀色軟甲,腰懸長劍,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一步步向著京城城門走去,每一步都帶著千鈞之力,每一步都預示著京城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城門守衛見是沈驚鴻歸來,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阻攔。沈驚鴻目光掃過守衛,徑直走入京城,街道兩旁的百姓得知是蕩平江南禍患的沈郡主歸來,紛紛湧上街頭,跪地行禮,口中高呼:“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驚鴻看著跪地的百姓,心中感慨萬千,百姓的擁戴,便是她前行的最大動力。她抬手示意百姓起身,聲音朗朗:“諸位鄉親請起,我沈驚鴻定當護大胤百姓周全,斬儘天下奸佞,還大家一個朗朗乾坤!”
百姓們聞言,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京城街巷。沈驚鴻望著眼前的景象,眼底滿是堅定,她知道,這條路註定艱難,但她絕不會退縮,無論前方有多少刀山火海,她都必將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