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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蘇州迷霧,密室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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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在蘇州府衙的書房中,連夜翻閱著漕船劫案的卷宗。燭火跳動,將她專注的側影投映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

白芷輕手輕腳地進來,重新添了茶水,低聲道:“小姐,已是子時了,您歇息會兒吧。”

“不急。”沈驚鴻頭也不抬,手指在一行記錄上停頓,“白芷,你看這裡——卷宗記載,漕船被劫時是卯時三刻,天已矇矇亮。但按運河航運的規矩,運送貢品的船隊夜間必須停靠在官辦碼頭,且有官兵值守。卯時三刻,船隊應該剛啟航不久。”

白芷湊過去看:“這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在於,”沈驚鴻抬眼,“如果是水匪劫船,為何要選在天剛亮的時候?那時運河上已有其他船隻往來,官府的巡邏船也最密集。這不合常理。”

“那小姐的意思是……”

“不是水匪,而是有人假扮水匪。”沈驚鴻合上卷宗,“而且,劫船之人對運河的巡邏規律非常熟悉,才能精準地選在這個時間點動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蘇州城的夜晚並不寂靜,遠處秦淮河畔隱約傳來絲竹之聲,那是江南特有的繁華與奢靡。但在這繁華之下,暗流正洶湧。

“李維清將案發時間定在卯時三刻,是想坐實‘水匪作案’的說法。”沈驚鴻轉過身,“因為隻有水匪,纔會在官府力量最弱的時候動手。但如果案發時間實際上更早,比如醜時或寅時,那時所有船隊都停靠在碼頭,能悄無聲息劫走貨物的,就不是水匪那麼簡單了。”

白芷恍然大悟:“小姐是說,李知府在卷宗裡動了手腳?”

“不止他。”沈驚鴻冷笑,“整個蘇州官場,恐怕都有人牽扯其中。明日我要親自去現場檢視,還要重新審問那些人犯。在此之前——”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筆快速寫下一行字:“通知陸君邪,讓他帶幽冥閣的人,暗中調查案發前後三日,運河沿岸所有碼頭的出入記錄。特彆是官辦碼頭的守軍換崗時間和人員名單。”

“是。”白芷接過紙條,轉身欲走。

“等等。”沈驚鴻叫住她,“還有,讓冷鋒帶驚鴻衛去查周萬貫在蘇州的所有產業,尤其是他常去的酒樓、茶肆、青樓。我要知道他這半年來見過哪些人,說過哪些話。”

“小姐懷疑周萬貫與劫案有關?”

“不是懷疑,是確定。”沈驚鴻道,“但我要知道,他是主謀,還是棋子。”

白芷領命而去。沈驚鴻重新坐下,繼續翻閱卷宗。後半夜,她在一份看似普通的船工口供中,發現了一個細節。

那名船工說,劫船那日,他因為鬨肚子,寅時末就起身去船尾如廁。回來時,隱約看到遠處有艘小船靠近,船上人影晃動,但天太黑看不清楚。他以為是早起打漁的漁船,就冇在意。

這份口供被記錄在案,但李維清在結論中卻寫道:“該船工所述時間有誤,經查證,其寅時仍在熟睡,所謂見聞乃夢境混淆。”輕輕一筆,就將這條線索抹去了。

“寅時末……”沈驚鴻喃喃自語。

寅時末,正是天色最暗的時刻,也是人最睏乏的時候。如果劫船發生在這個時間,一切就說得通了——停靠在碼頭的船隊,值守官兵因睏乏而鬆懈,劫匪悄無聲息地靠近,控製船隻,搬走貨物,在天亮前消失無蹤。

但這樣一來,就需要碼頭守軍的配合,至少是他們故意放水。而能調動碼頭守軍的,在蘇州城裡,有幾個人?

沈驚鴻心中有數,卻不說破。她現在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

卯時初,天邊泛起魚肚白。沈驚鴻洗漱更衣,換上一身深青色官服,束髮戴冠,鏡中的女子眉目清冷,氣質凜然。

“小姐,李知府來了,說已經備好車馬,隨時可以出發去現場。”白芷進來稟報。

“讓他等著。”沈驚鴻淡淡道,“我先去審人犯。”

後衙廂房裡,十三名漕船相關人員被分彆關押。沈驚鴻冇有去大牢,而是命人在廂房外擺了一張桌子,自己端坐正中,讓人犯一個個帶出來審問。

第一個被帶出來的是漕船的舵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

“姓名,年齡,在船上任何職?”沈驚鴻問。

“小人王大海,四十二歲,是‘漕運七號’的舵手。”王大海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劫船那日,你是何時發現異常的?”

“回、回欽差大人,小人是被喊殺聲驚醒的,那時天已經亮了。”王大海的答案與卷宗記錄一致。

沈驚鴻盯著他:“你確定是天亮之後?”

“確、確定。”

“那為何有人說,寅時末就看到有小船靠近?”

王大海身體一顫:“這、這小人不知。小人那時在睡覺,什麼也冇看見。”

“是嗎?”沈驚鴻拿起一份口供,“可有人指認,你那夜根本不在船上睡覺。你去了哪裡?”

“小人一直在船上啊!”王大海急了,“欽差大人明鑒,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沈驚鴻不再追問,揮手讓人帶他下去。接著審問第二個、第三個……所有人的口供都出奇地一致,像是提前串通好的。直到第八個人——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船工被帶上來。

“小人趙小五,是船上的雜役。”少年聲音顫抖,顯然很害怕。

“劫船那夜,你在做什麼?”

“小、小人在值夜。”趙小五說,“小人那夜輪值,從子時到卯時。”

沈驚鴻眼神一凝:“值夜?卷宗上可冇寫有人值夜。”

“因、因為……”趙小五看了一眼旁邊的衙役,欲言又止。

沈驚鴻立刻明白:“白芷,帶他進去問話。其他人退下。”

廂房裡隻剩下沈驚鴻、白芷和趙小五三人。沈驚鴻示意少年坐下:“現在可以說了。”

趙小五這纔敢開口:“欽差大人,那夜確實是小人值夜。但李大人審問時,讓小人不要說值夜的事,隻說那夜所有人都睡了。”

“為何?”

“李大人說,如果讓人知道那夜有人值夜,卻還是被劫了,就是值守不力,要治罪的。”趙小五低下頭,“小人家裡還有老母要養,不敢不聽。”

沈驚鴻與白芷對視一眼。李維清果然在掩蓋真相。

“那你值夜時,看到了什麼?”

“小人……”趙小五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小人看到,在寅時三刻左右,有三艘小船從下遊駛來,停靠在我們的船隊旁邊。當時小人心生警惕,正要喊人,卻被人從後麵打暈了。等醒來時,已經被綁在船艙裡,外麵全是喊殺聲。”

“打暈你的人,你看清了嗎?”

“冇有,但小人聞到那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像是……像是檀香混著藥味。”

檀香混藥味。沈驚鴻心中一動。這種香味,她在太醫院聞過,是一些禦醫喜歡用的熏香。難道劫船的人裡,有太醫院的人?

“還有嗎?”

“還有……”趙小五回憶道,“小人在被打暈前,隱約聽到那些人說話,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京城口音。”

京城口音,太醫院熏香。線索越來越清晰了。

沈驚鴻讓白芷記下這些,又問了幾個細節,才讓人將趙小五帶下去,並吩咐好生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近。

走出廂房時,李維清已經在院中等候多時,臉上堆著笑:“欽差大人,人犯審得如何?可有什麼發現?”

“發現不少。”沈驚鴻淡淡道,“李大人,本官現在要去現場,請帶路吧。”

“是是是,車馬已經備好。”

一行人出了府衙,騎馬向城外駛去。蘇州城不愧是江南重鎮,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但沈驚鴻注意到,沿途有不少人在暗中觀察他們,那些人衣著普通,但眼神銳利,顯然不是普通百姓。

“李大人,”沈驚鴻忽然開口,“蘇州城近來可還安寧?”

李維清一愣:“回欽差,蘇州一向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是嗎?”沈驚鴻似笑非笑,“那為何本官感覺,這城中暗藏殺機呢?”

李維清臉色微變:“欽差說笑了,天子腳下,朗朗乾坤,哪來的殺機?”

沈驚鴻不再說話,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案發現場在運河上遊五十裡處的一個河灣。這裡水麵寬闊,兩岸蘆葦叢生,確實是個適合埋伏的地方。但沈驚鴻一到現場,就發現了問題。

“李大人,”她指著河岸,“你說這裡是第一現場?”

“正是。”李維清道,“當日船隊在此處遇襲,血跡、箭矢都散落在此。”

“那為何,”沈驚鴻走到一處蘆葦叢旁,“這裡的蘆葦折斷痕跡,是朝向外側的?如果是劫匪從蘆葦叢中衝出襲擊船隻,蘆葦應該向內倒伏纔對。”

李維清額頭冒汗:“這、這可能是後來有人經過,踩踏所致。”

“哦?”沈驚鴻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麵,“可這泥土裡的腳印,明顯是官靴的紋路。李大人,你派人來清理過現場?”

“下官、下官是為了保護現場,防止百姓破壞……”

“保護現場?”沈驚鴻站起身,目光如刀,“還是毀滅證據?”

李維清撲通跪倒在地:“欽差明鑒,下官絕無此意!”

沈驚鴻不再理他,沿著河岸仔細勘查。白芷和林嘯跟在身後,三人分工合作,一寸寸檢查。忽然,林嘯在河灘的碎石中發現了一枚箭鏃。

“欽差,您看這個。”

沈驚鴻接過箭鏃。這是弩箭的箭頭,精鋼打造,箭身已經斷裂,隻剩箭頭。她仔細辨認箭頭上的紋路,果然,與之前在驛站發現的北疆軍弩箭一模一樣。

“收好。”她將箭頭交給林嘯,“這是重要證物。”

繼續向前走,沈驚鴻在一處隱蔽的土坡後,發現了一片被壓平的草地。草地上有明顯的坐臥痕跡,還有幾個散落的乾糧包裝。

“有人在這裡蹲守過。”她判斷道,“時間不短,至少兩三個時辰。”

白芷在草叢中發現了一個小物件,撿起來遞給沈驚鴻:“小姐,您看這個。”

那是一枚銅錢,但不是普通銅錢,而是特製的壓勝錢,正麵刻著“出入平安”,背麵是一個奇怪的符文。沈驚鴻仔細辨認,認出那是道家的辟邪符。

這種壓勝錢,她在太醫院院判燕之軒身上見過——燕之軒信奉道教,隨身攜帶這種特製的壓勝錢,說是能辟邪保平安。難道他也來了江南?

沈驚鴻將銅錢收起,心中疑雲更重。燕之軒此人,她雖接觸不多,但知他醫術毒術雙絕,在朝中態度中立,不參與黨爭。他出現在江南,必有緣故。

勘查完現場,已是午時。沈驚鴻命人繪製了詳細的地形圖,標註了所有發現證物的位置,這才返回蘇州城。

剛進城門,就有一名驚鴻衛迎上來,低聲道:“欽差,冷鋒統領有要事稟報。”

“說。”

“周萬貫在蘇州有一處私宅,在城西‘柳葉巷’。冷鋒統領帶人搜查時,發現宅中有一間密室,但機關重重,無法進入。他在密室門口發現了這個。”

驚鴻衛遞上一塊玉佩。沈驚鴻接過一看,玉佩質地溫潤,刻著精緻的荷花圖案,背麵有一個“周”字。這是周萬貫的隨身玉佩。

“帶我去。”沈驚鴻當機立斷。

柳葉巷在城西僻靜處,宅子不大,但修建得頗為精緻。冷鋒已經在門口等候,見沈驚鴻到來,立刻引她入內。

“密室在書房的書架後。”冷鋒邊走邊說,“屬下嘗試了幾種方法,都無法打開機關。而且,密室門口有劇毒粉末,若不是屬下及時察覺,恐怕已經中招。”

“劇毒?”沈驚鴻皺眉,“什麼毒?”

“屬下不敢確定,但聞起來像是‘七步斷魂散’。這種毒藥見血封喉,極其罕見。”

七步斷魂散,正是太醫院院判燕之軒的獨門毒藥之一。沈驚鴻心中一凜,看來此事果然與燕之軒有關。

“可有傷亡?”沈驚鴻問。

“冇有,屬下及時發覺,讓大家退後了。”冷鋒道,“但有兩名兄弟不慎吸入少許,已經出現頭暈症狀。屬下讓他們在院中休息,已派人去請大夫。”

“帶我去看看。”

院中,兩名驚鴻衛靠坐在牆角,麵色發白,呼吸急促。沈驚鴻蹲下身,仔細檢視他們的症狀,又聞了聞他們衣物上的殘留氣味。

“不是七步斷魂散。”她鬆了口氣,“是‘迷魂香’,一種致幻迷藥,藥效雖強,但不致命。看來設毒之人並未下殺手。”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如果真的是燕之軒設下的陷阱,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置人於死地。但他卻選擇了相對溫和的迷藥,這是為什麼?

“你們退到院子外等候。”沈驚鴻道,“白芷,去取我的藥箱來。”

白芷很快取來藥箱。沈驚鴻從中取出幾味藥材,現場配製瞭解藥,讓兩名驚鴻衛服下。不多時,兩人症狀緩解,麵色逐漸恢複正常。

“多謝欽差救命之恩。”兩人掙紮著要跪拜。

“不必多禮。”沈驚鴻扶起他們,“你們在此休息,不要進來。”

她重新來到書房,仔細觀察那個機關。牆上的凹陷周圍,紫色粉末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色澤。她戴上特製的手套——這是她用特殊藥材浸泡過的,能防大部分毒藥——然後拿起周萬貫的玉佩,輕輕按入凹陷。

嚴絲合縫。

但牆麵毫無反應。果然需要特殊的開啟方法。

沈驚鴻仔細研究那個凹陷。凹陷呈圓形,邊緣有細微的紋路,看起來像是一朵荷花的花瓣。她想起周萬貫酷愛荷花,連玉佩都刻著荷花圖案,那麼這機關的設計,很可能也與荷花有關。

她嘗試著按照花瓣的紋路順序,輕輕轉動玉佩。

第一片,順時針轉半圈。

第二片,逆時針轉一圈。

第三片……

就在她轉到第五片花瓣時,石牆內部傳來輕微的“哢嚓”聲。有戲!

沈驚鴻繼續按照心中的推測轉動玉佩。當第八片花瓣轉動到位時,整麵石牆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

密室中漆黑一片,散發出陳舊的氣息。沈驚鴻點燃火摺子,率先走進去。

密室不大,約莫丈許見方。裡麵冇有金銀財寶,隻有幾個書架,上麵擺滿了賬冊和卷宗。正中一張書桌,桌上放著一個錦盒。

沈驚鴻打開錦盒,裡麵是一疊書信。她隨手翻開一封,隻看了一眼,就瞳孔驟縮。

這是周萬貫與京城某位權貴的通訊,內容涉及漕運貪汙、私販軍械、甚至……勾結外族!

信中的那位權貴,雖然冇有署名,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身份,讓沈驚鴻心中警鈴大作——難道是朝中還有更大的魚?

“小姐,您看這個。”白芷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賬冊。

沈驚鴻接過翻看。這是一本秘密賬冊,記錄了周萬貫這些年來向京城某位“貴人”輸送的钜額銀兩,以及替那位“貴人”辦的各種事情。其中最新的一條記錄,赫然寫著:

“三月初七,按貴人指示,於漕船中夾帶北疆軍械十箱,送往京城。另,安排‘水匪’劫船,製造混亂,掩蓋痕跡。”

日期正是漕船被劫的前三天!

原來如此。漕船被劫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周萬貫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目的是為了掩蓋船上夾帶的北疆軍械,同時栽贓給所謂的“水匪”。

但周萬貫冇想到的是,假戲真做,有人真的劫走了船上的貢品珠寶。更冇想到的是,他自己也因此失蹤,生死不明。

“這些賬冊和書信,牽涉重大。”沈驚鴻沉聲道,“但僅憑這些還不夠。周萬貫現在何處?那些北疆軍械又流向了哪裡?還有,朝中這位‘貴人’究竟是誰?”

她繼續搜查密室。在書桌的暗格裡,又發現了一本更薄的冊子。翻開一看,裡麵記錄了一些人名和地址,旁邊標註著“可用”“已控”“待除”等字樣。

其中一頁,赫然寫著:“李維清,蘇州知府,已控。三月初十,收白銀五萬兩,答應配合‘漕船劫案’的後續處理。”

沈驚鴻冷笑。果然,李維清早就被收買了。

再往後翻,又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馮九,漕幫幫主,可用。其女馮婉兒在貴人掌控中。”

馮九的女兒被控製了?沈驚鴻心中一緊。難怪馮九之前的態度如此矛盾,既想合作,又有所保留。原來是有軟肋在彆人手中。

“將這些全部帶走。”沈驚鴻命令道,“小心包裹,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是。”

眾人將密室中的賬冊書信全部打包,正準備離開時,冷鋒忽然低喝一聲:“誰?”

一道黑影從密室入口一閃而過。冷鋒立刻追了出去,沈驚鴻和白芷也緊隨其後。

黑影速度極快,幾個起落就翻過了院牆。冷鋒正要追,沈驚鴻攔住他:“彆追了,調虎離山。”

話音未落,宅子四周突然響起尖銳的哨聲。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從四麵八方躍入院中,將沈驚鴻等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都蒙著麵,手持利刃,眼神冰冷。

為首的蒙麪人開口,聲音嘶啞:“交出密室中的東西,饒你們不死。”

沈驚鴻掃視眾人,忽然注意到其中一個蒙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那人雖然蒙著臉,但站姿和氣息……

“燕院判,何必如此大動乾戈?”沈驚鴻忽然開口。

為首蒙麪人身體明顯一僵,但很快恢複如常:“什麼燕院判?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沈驚鴻向前一步,“那你可知道,你身上那股檀香混藥味,隔老遠就能聞到?這種特製的熏香配方,整個大胤隻有太醫院院判燕之軒會用。”

蒙麪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聲清朗,全然不似剛纔的嘶啞。

“沈姑娘果然敏銳。”他緩緩摘下麵巾,露出一張溫文爾雅的臉。正是太醫院院判,燕之軒。

但與沈驚鴻想象中的不同,燕之軒此刻的眼神並非敵意,而是一種複雜的神色——審視、警惕,但似乎又帶著一絲……善意?

“燕院判這是何意?”沈驚鴻不動聲色,“帶人圍堵欽差,可是死罪。”

“沈姑娘誤會了。”燕之軒揮了揮手,黑衣人們齊刷刷收起了兵器,“這些人,是來保護你的。”

“保護我?”

“不錯。”燕之軒正色道,“我收到訊息,有人要在今夜對你不利,所以帶人前來保護。至於剛纔的誤會……”

他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我也是來查案的。周萬貫失蹤前,曾給我留下一封信,說他若有不測,讓我務必來此密室取一件東西。但我冇想到,欽差大人先一步到了。”

沈驚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分辨真偽。她與燕之軒這一世並無交集,但知他醫術高明,為人正直,不參與黨爭。這樣的人,會是那幕後“貴人”的黨羽嗎?

“周萬貫讓你來取什麼?”沈驚鴻問。

“一份名單。”燕之軒道,“上麵記錄著那位‘貴人’在江南的所有眼線和勢力分佈。周萬貫自知捲入太深,難逃一死,所以留下這份名單,希望有人能扳倒這位‘貴人’,為他家人留一條活路。”

沈驚鴻心中一動。如果燕之軒說的是真的,那麼這份名單的價值,甚至超過了密室中的所有賬冊。

“名單在哪裡?”

“周萬貫說,在密室書桌左下角的暗格裡,有一個夾層。”燕之軒道,“但我還冇來得及找,你們就來了。”

沈驚鴻示意白芷去檢視。白芷走到書桌前,仔細摸索,果然在左下角找到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打開後,裡麵是一個薄薄的油紙包。

油紙包打開,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單,上麵記錄著人名、職位、聯絡方式和掌控方法。沈驚鴻粗略一看,就倒吸一口涼氣——名單上不僅有蘇州的官員,還有江寧、杭州、揚州等地的重要人物,甚至有幾個名字,是她萬萬冇想到的。

“這份名單,足以讓江南官場天翻地覆。”沈驚鴻收起名單,“燕院判,你為何要幫我?”

燕之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我幫的不是你,是公道。那位‘貴人’的所作所為,早已超出為官為臣的底線。勾結外族、私運軍械、草菅人命……這樣的人若繼續掌權,將是天下蒼生的災難。”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言語間透著一股正氣。沈驚鴻幾乎可以肯定,他說的是真心話。

“燕院判可知道,與這位‘貴人’為敵,意味著什麼?”沈驚鴻又問。

“知道。”燕之軒淡淡道,“意味著可能丟掉性命,丟掉前程,甚至株連家人。但我學醫的初衷是濟世救人,若明知有人禍害蒼生卻袖手旁觀,那我這身醫術又有何用?”

這番話,讓沈驚鴻對他刮目相看。在這個權慾薰心的時代,能保持如此初心的人,實在難得。

“那燕院判可願助我一臂之力?”沈驚鴻正式發出邀請,“此案牽涉甚廣,我需要一個精通醫毒之術的人,來辨彆證物中的蹊蹺。”

燕之軒深深看了她一眼:“沈姑娘信我?”

“我信證據,也信人心。”沈驚鴻道,“燕院判若真心相助,就請隨我回府衙,共同查驗今日所得證物。真偽對錯,一看便知。”

這是一個考驗。如果燕之軒真的心懷坦蕩,自然不會拒絕。如果他另有圖謀,此刻就該找藉口推脫了。

“好。”燕之軒毫不猶豫,“我隨你去。”

這個回答,讓沈驚鴻心中稍安。她雖不知燕之軒為何選擇站在她這邊,但他的坦誠和堅定,讓她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那這些人……”沈驚鴻看向周圍的黑衣人。

“他們會暗中保護,不會露麵。”燕之軒道,“沈姑娘放心,他們都是我的人,信得過。”

一行人帶著證物,悄悄離開柳葉巷。回到府衙時,已是深夜。

書房裡,沈驚鴻將今日所得一一攤開。燕之軒仔細查驗那些賬冊和書信,時而皺眉,時而點頭,看得極為認真。

“這些賬冊是真的。”他終於開口,“筆跡、印章、紙張,都冇有問題。而且……”

他拿起一封信,對著燭火仔細看:“這封信用的墨,是宮中特供的‘鬆煙墨’。這種墨隻有皇室成員和少數重臣才能用。寫信之人,身份確實尊貴。”

沈驚鴻眉頭緊鎖。朝中能用鬆煙墨的重臣不少,但能調動如此龐大網絡的,究竟是誰?

“還有這個。”燕之軒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粉末撒在信紙上。片刻後,信紙邊緣顯出一行極小的暗字:“閱後即焚,不留痕跡。”

“這是……”沈驚鴻瞳孔微縮。

“一種特殊的藥水寫的密信。”燕之軒道,“遇熱纔會顯現。寫信之人極其謹慎,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沈驚鴻將信紙靠近燭火,那行暗字更加清晰。她仔細辨認,發現這行字的筆跡與正文不同,更加工整嚴謹。

“兩份筆跡……”她喃喃道,“正文是周萬貫所寫,暗字是那位‘貴人’所加。他在監督周萬貫,要他銷燬證據。”

“看來那位‘貴人’對周萬貫並不完全信任。”燕之軒分析道,“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周萬貫會留下這些證據——他早就料到可能會有這一天,所以暗中留了一手。”

沈驚鴻點點頭,又將那份名單遞給他:“燕院判看看這個。”

燕之軒接過名單,越看臉色越凝重:“這份名單……比我想象的還要詳細。上麵有些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與那位‘貴人’有關。”

“名單可信嗎?”

“可信。”燕之軒指著其中一個名字,“這個人,我知道。他三年前得了怪病,太醫院束手無策,是我用祖傳秘方救了他一命。當時他就說,日後必有重謝。現在想來,他可能就是在那時被那位‘貴人’收買的。”

“燕院判的意思是,那位‘貴人’利用你治病救人的機會,拉攏了這些人?”

“恐怕不止如此。”燕之軒眼神冰冷,“我現在懷疑,有些人得的‘怪病’,根本就是那位‘貴人’派人下的毒,然後再讓我去救。這樣一來,既收買了人心,又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幫凶。”

這個推測,讓沈驚鴻心中一凜。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位“貴人”的心機,就太深了。

“燕院判可願與我合作,揪出這些人?”沈驚鴻正式發出邀請。

燕之軒站起身,鄭重地向沈驚鴻行了一禮:“沈姑娘,我燕之軒雖是一介醫者,但也知忠義二字。那位‘貴人’所為,天理難容。我願助姑娘一臂之力,剷除奸佞,還江南一個清明。”

這一刻,沈驚鴻在他眼中看到了真誠與決心。

“好。”沈驚鴻也站起身,“那從今日起,我們就是盟友了。”

兩隻手在空中輕輕一握。這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代表著一段重要關係的開始。

這一世的新盟友,未來的追隨者。雖然道路剛剛開始,但沈驚鴻有種預感——燕之軒會成為她重要的助力。

窗外的夜色正濃,但書房內的燭火,卻比任何時候都明亮。

江南的這一局,沈驚鴻不僅找到了關鍵證據,還意外收穫了一個重要的盟友。

而她和燕之軒的故事,也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從相互試探,到彼此托付,這條路或許漫長,但已經有了一個好的開端。

至於那位隱藏在幕後的“貴人”究竟是誰,沈驚鴻相信,隻要順藤摸瓜,遲早會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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