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剛躺下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汽車聲吵醒了。
他睜開眼，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淩晨一點四十。
瀋陽的冬夜安靜得很，這時候有汽車過來，不是急事就是大事。
敲門聲很快響起來。
「首長，有客人找您，說是從北平來的。」警衛員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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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安披上大衣，走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空軍劉司令，大衣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帽簷上沾著冇化完的雪。
他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站在走廊裡跺著腳。
「劉司令？」趙平安愣了一下，「您怎麼跑瀋陽來了？」
劉司令一擺手，讓警衛員在外頭等著，自己大步跨進門來。
「平安同誌，你那些寶貝，我都聽說了。」他解下大衣，往椅背上一搭，搓了搓手，「連夜坐飛機過來的，火車太慢等不及。」
趙平安倒了杯熱水遞過去：「什麼事這麼急？」
劉司令接過杯子，冇喝，放在桌上，眼睛盯著趙平安。
「安-12能拉多少傘兵？直升機真能運車？山貓那個小車，你讓我親眼看看。」
趙平安笑了，這還真符合劉司令的火爆脾氣，「劉司令，這大半夜的……」
「不看睡不著。」劉司令打斷他，「走吧，現在就去。」
趙平安嘆了口氣，拿起電話要了廠長張廣發。
「老張，還得麻煩你一趟。劉司令來了，要看裝備。」
電話那頭張廣發愣了一秒：「現在？」
「現在。」
張廣發二話冇說：「我這就開門。」
兩人披著大衣往廠區走。
雪已經停了，地上積了薄薄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廠房的輪廓在夜色裡黑黢黢的，隻有幾盞探照燈亮著，把試驗場那邊照得發白。
劉司令走得快，趙平安跟在旁邊。
「北平那邊傳訊息傳得倒快。」趙平安說。
「能不快嗎？你今天下午報告剛上去，我們幾個就都知道了，下麪人都保密，但是我們是知道這個項目，而且翹首以待啊。」劉司令頭也不回，
「你那安-12造出來，直升機能裝車，山貓能空投，下麵不知道，但你這報告一打，在我們這裡這訊息壓得住？」
趙平安冇接話，也是，對應裝備研發對於空軍海軍司令員級別的領導來說，不存在保密性。
走進車間的時候，燈已經全亮了。
張廣發站在門口等著，旁邊停著那輛山貓，銀灰色的車身上還掛著冇擦乾淨的雪。
劉司令直接走過去，圍著山貓轉了三圈。
他蹲下來看底盤，看懸掛，看輪胎，伸手摸了摸車身的鋼板。
「自重多少？」
「一點二噸。」張廣發說。
「安-12能拉幾輛？」
「載重很富裕，但是受限於飛機體積，四輛冇問題。」
劉司令站起來，拍了拍車頂，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嚇人。
「四輛，就是兩個班。跳下去不用腿跑，直接開車打。」
他轉向趙平安：「你這東西，多少錢一輛？」
趙平安搖頭：「還冇定價。先造一千輛，分到各部隊試。」
「一千輛？」劉司令愣了愣，「這麼多？」
「不多。」趙平安說，「空軍要，陸軍要，海軍也要。
雲省那邊還要拿去試武器，甚至我想著西北是不是也來一批巡邏用，
畢竟農墾兵團那邊大豐收，工廠又很賺錢，員工的工資福利什麼的發不了多少，
交了稅和上交國家的，預留了明年引進種子、樹苗、建設的費用後，
還剩下不少資金，那邊又冇有研究所，所以我想著乾脆多的我就買下來，
一是可以攤薄一些研究經費，雖然是這邊是上麵撥款，但是能自主籌備一些，能讓上麵輕鬆一些。
而是，咱們不是即將進藏麼？我覺得這山貓冇準有大用，先在那邊屯點，到時候誰用，直接內部徵調，總比等著現生產強不是？」
「你呀你呀，你這不是左手換右手麼？計劃不還是陳同誌和你你們兩個一起起草的麼？也就是你，要是別人，你看一眾領導的板子打不打下來……」
劉司令笑著打趣，又回頭看著那輛山貓，像是在看什麼寶貝。
下一站是直升機車間。
兩架直升機停在廠房中央，探照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得它們像兩隻巨獸。
大的那隻收著旋翼，蹲在那兒，比旁邊那架大了不止一圈。
劉司令先走到小的那架跟前。
「雛鷹？」
「對，咱們叫它『雛鷹-8』。」張廣髮指著機身說，
「中型多用途，最大起飛十二噸，艙裡能裝四噸，外掛三噸。裝人，能裝二十四個到三十二個兵。」
說著走到機尾，拉開艙門，指著裡麵：「山貓能裝進去，還能再塞一個班的人。」
劉司令探頭看了看，又看了看旁邊那輛被開過來的山貓。
張廣發一招手，山貓倒車入庫，穩穩停進貨艙裡。
艙門關上，還能從舷窗看見車裡的人影。
劉司令繞著轉了一圈，忽然指著機身上那幾個用橡膠蓋堵著的介麵。
「那是什麼？」
張廣發重複之前給趙平安的解釋：「武器掛架介麵。火箭彈巢、機槍吊艙，一週就能改出來。」
劉司令冇說話，往那架大的走。
米-6收著旋翼，短翼向外伸展，蹲在那兒像座鐵山。劉司令站在它下麵，仰著頭，看了很久。
「這東西，能運坦克？」
「運不了坦克，太重。」張廣發說，「但能運裝甲車、122重炮，能運重型工程機械。艙裡十二噸，外掛八噸。山貓能裝兩輛，外掛還能吊一輛。」
劉司令轉過身，看著趙平安。
「平安同誌，有了這個，咱們的重裝備也能空投了。你還真給了空軍好東西啊。」
趙平安笑了笑「我這不是尋思著，年底了，總得給大家點新年禮物不是？」
劉司令用手虛指了指趙平安又轉回去，興奮的拍了拍米-6的起落架支柱。
金屬的悶響聲在廠房裡迴蕩。
回到招待所已經淩晨三點。
劉司令冇一點睡意，坐在椅子上，盯著趙平安。
「平安同誌，你給我推薦個人。」
趙平安不解的看著他。
「給我個從你裝甲獨立旅出來的人。」劉司令說，
「我那空降師現在還是輕步兵，跳下去隻能兩條腿跑。有了山貓，有了直升機，有了安-12運輸機，我得有人帶他們練，帶他們打。但裝甲機械類作戰，你得獨立旅出來的最能打，也隨會帶兵，你得給我一個人選。」
趙平安想了想：「我手上有兩個人選。王大山，王大海，都是獨立旅的老人，現在是都裝甲團團長。」
「團長？」劉司令愣了愣，「你那警衛員不都是旅長了，他們倆那怎麼還……」
趙平安擺擺手：「他倆打仗不差，就是機遇冇劉大柱好。
劉大柱那小子命好，先一步，然後去了柬埔寨打出名堂，一路升上來了。
他倆還在國內帶部隊，現在是裝甲旅副旅長兼團長，手裡都管著上千號人，懂裝備，懂訓練。」
劉司令眼睛一亮：「兩個我都要！」
趙平安搖頭：「隻能給你一個。」
「為什麼？」
「剛纔你說了，我纔想到的，海軍那邊可能也要人。」趙平安說，
「肖司令那邊，陸戰隊要裁撤，他正頭疼呢。」
劉司令皺了皺眉：「陸戰隊裁撤的事我聽說了。十一萬人，說裁就裁，雖然說給了兩年時間，但老肖能不急嗎？」
「所以啊，我也得給他一個人，那支部隊得做點成績，讓領導們看到，纔好申請保留……」
劉司令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行，一個就一個。誰？」
「王大山。」趙平安說，
「讓他帶空降兵練機械化突擊。山貓怎麼用，直升機怎麼協同，安-12怎麼編隊，我會給他資料，讓他搞出一套戰法來。他當團長這麼多年，管部隊冇問題……」
劉司令點點頭：「一年，我要看到能打仗的部隊。」
趙平安笑了。
「劉司令，這個得看你的標準，按照你的標準來說，一年能打仗，肯定能行，
但是別忘了，我這邊還有不少寶貝正在研發中呢，你得給他時間。
明年後年接收裝備，訓熟練應用，訓練體係，現在看來三年成形，五年成軍。
十年之後，我們就可以坐在這裡討論誰是世界第一了。」
劉司令看著他，這話來之前冇想到，但現在聽了，提氣。
過了好一會兒，劉司令站起來，握住趙平安的手。
「好，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