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3月,安東機場。
張長空站在跑道邊上,看著一架架2型戰鬥機起飛、編隊、向南飛去。一批十二架,間隔五分鐘,源源不斷。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今天第幾批了。
身後有人遞來一份統計表。他接過來看了一眼:
1952年2月戰報:
一線作戰飛機:870架
本月新下線:155架
本月戰損:63架
淨增:92架
累計裝備總數:1840架(含早期型號、訓練機、儲備機)
累計戰損:1023架
累計擊落敵機:2552架(空戰擊落)+ 854架(地麵防空擊落)= 3406架
空戰交換比:2.5:1
他把統計表摺好,放進口袋。
遠處,又一架2型戰鬥機降落。飛行員爬出座艙,摘下頭盔,是個年輕的麵孔,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他跑過來,給張長空敬了個禮。
「報告指揮員,第七批新飛行員報到。八十七人,全部完成噴氣戰鬥機訓練。」
張長空點點頭。
「編入預備隊,熟悉戰場環境。先飛巡邏,一個月後再上一線。」
「是!」
年輕飛行員敬禮之後轉身跑了。
張長空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剛來朝鮮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
那時候三百架對八百架,每次起飛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現在,一線作戰飛機八百七十架,預備隊還有三百架。
後方工廠每個月還在下一百五十架新飛機。
他轉身往指揮部走。
對講機裡傳來聲音:「指揮員,雷達發現敵情。約兩百架,方向南,高度八千。」
張長空按下通話鍵。
「換防時間到了。讓一線部隊休息,二線部隊上去練練手。」
瀋陽,趙平安的辦公室。
桌上堆滿了電報、報表、計劃書。他一份份翻過去,在每一份上簽字。
「瀋陽飛機廠三月生產計劃:2型戰鬥機,155架。發動機,200台。備件按200%配套。」
簽了。
「哈爾濱航空發動機廠二月完成報告:交付發動機187台,合格率98.7%。」
簽了。
「空軍司令部申請:三月份新飛行員培訓指標,200人。」
簽了。
旁邊的人等著一份份拿走。
趙平安簽完最後一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想起1950年。那時候瀋陽飛機廠剛投產,月產三十架都費勁。
工人白天裝配,晚上對著圖紙學。發動機得從係統裡換,自己造不出來。
現在,東北三個飛機廠、兩個發動機廠、十七個配套廠,每個月下線一百五十架2型戰鬥機。
他睜開眼,拿起一份電報。是彭司令發來的:
「空軍已有八百架,但美軍仍有千架。他們從本土調運,補充很快。還需擴大,保持壓力。彭。」
他拿起筆,在電報背麵寫了一行字:
「五月可達一千架。趙。」
1952年5月,清川江以北。
張長空站在指揮部的雷達螢幕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
綠色的,一千零二十架。紅色的,大約九百架。
參謀遞來一份月度統計。
「指揮員,五月份交換比2.4:1。我軍戰損八十七架,補充一百五十三架。淨增六十六架。累計裝備總數突破兩千架。」
張長空點點頭。
「美軍損失多少?」
「五月份空戰擊落二百零九架,地麵防空擊落六十五架,合計二百七十四架。累計損失已超過三千五百架。」
張長空沉默了幾秒。
三千五百架。遠東空軍開戰時的總兵力,也就一千架左右。他們從本土運了三輪,全填進去了。
他對參謀說:「給彭司令發電:我軍一線作戰飛機已達一千架。美軍數量優勢已不存在。
建議擇機發動一次大規模空戰,徹底打掉他們的信心。」
1952年7月,東京。
美軍遠東空軍司令官帕特裡奇少將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麵前的地圖。
地圖上,清川江以北被標成深紅色。那是「共和國空軍絕對控製區」。
三個月前,那一片還是雙方爭奪區。現在,徹底紅了。
參謀進來報告:「將軍,八月份補充計劃批下來了。一百五十架。」
帕特裡奇點點頭。
參謀又說:
「但中方補充速度更快。情報顯示,他們每月新增飛機在一百五十架以上。一線作戰飛機數量,估計已超過一千架。」
帕特裡奇沉默了很久。
「他們哪來的那麼多飛機?工廠不怕炸嗎?」
冇人回答。
他們不知道的是,瀋陽、哈爾濱、鞍山的飛機廠,三個月前就配備了防空飛彈營。
美機試圖炸過三次,損失了四十多架,再也不敢來了。
1952年9月4日,淩晨四時。
張長空坐在指揮部裡,盯著雷達螢幕。
螢幕上,南邊的紅色光點正在增加。一百,兩百,三百,四百,五百——還在增加。
五百五十。六百。
「指揮員,美軍出動了。總數約六百架。F-86三百架,F-84二百架,F-80一百架。」
張長空站起來。
「命令:一線部隊六百架,全部出動。」
參謀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張長空說,「預備隊三百架待命,隨時接替。今天不是決戰,是亮劍。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空中優勢。」
五時整,六百架2型戰鬥機同時起飛。
安東機場、大孤山機場、鳳城機場,所有跑道同時轟鳴。
一批十二架,間隔三分鐘,源源不斷升空。天還冇亮透,北邊的天空已經被飛機遮滿了。
張長空坐在指揮部的螢幕前,看著那些綠色光點移動。六百個,密密麻麻,像一群遷徙的候鳥。
五時五十分,兩個機群相遇。
空戰打了三個半小時。
張長空坐在指揮部裡,聽著對講機裡不斷傳來的聲音:
「一大隊擊落四架,自損一架。」
「二大隊咬住敵機群,正在分割!」
「三大隊打光了飛彈,請求支援!」
「四大隊正在俯衝,攔住逃跑的!」
參謀在旁邊記錄戰果。一個小時,擊落八十七架。兩個小時,擊落一百六十三架。三個小時,擊落二百二十四架。
九時三十分,美機開始撤退。
張長空站起來。
「命令:一線部隊返航。預備隊三百架,追擊五十公裡,然後返航。」
他走出指揮部,站在門口。
天很藍,冇有雲。遠處的跑道上,一架架2型戰鬥機正在降落。
有的完好無損,有的帶著彈孔,有的起落架放不下來,在跑道上擦出一串火花。但都回來了。
參謀跑過來,遞給他一份統計單。
「參謀,給,彭司令致電。」
張長空接過來,看了一眼,開口。
「今日我空軍發動對敵決戰,六百對六百,擊落二百二十四,自損七十三。
此戰之後,清川江以北,再無敵機。張長空。」
他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
遠處,又一架2型戰鬥機降落。那個年輕飛行員從座艙裡爬出來,摘下頭盔,滿臉黑灰,但眼睛很亮。
他跑過來,給張長空敬了個禮。
「指揮員!我擊落了一架!一架F-86!」
張長空看著他。
「好樣的。」
那年輕飛行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張長空忽然想起1950年那個冬天。那時候他第一次擊落敵機,也是這樣笑。
但那時候,三百架對八百架,每天都有兄弟回不來。
現在,六百架對六百架,回不來的人,越來越少了。
他轉身,往指揮部走。
身後,預備隊的飛機還在起飛,向南追去。
天空很藍。
9月5日,彭司令的電報到了瀋陽。
「九月四日,清川江大空戰。我軍出動一線六百架,擊落美機二百二十四架,自損七十三架。
美機殘部潰退。清川江以北製空權已在我手。累計擊落敵機三千七百架,自損一千一百架。交換比2.5:1。彭。」
趙平安看了很久。
把電報摺好,放進抽屜裡。
抽屜裡還有另一份電報,是幾天前周領導發來的:
「美國人最近在沖繩部署了B-29,情報顯示可能在進行核彈演練。平安同誌,羅布泊那邊還要多久?」
趙平安關上抽屜,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瀋陽的天空很藍。遠處,工廠的煙囪還在冒煙,火車站的汽笛一聲接一聲。
想起錢老臨走前說的話:
「三年。給我三年。」
現在,正好三年了。